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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理应铭记之物(其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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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愚蠢的他,轻易相信了恶魔的低语,身心皆被玷污。
    恶魔轻轻拉动看不见的提线,将罪恶带上了舞台。
    无论是亚基利兽还是木乃伊兽。
    它们都在罪恶中诞生,在罪恶中消亡。
    新诚棹志…曾经的及川悠纪夫…在深深的愧疚下看着自己的双手。
    就是这双手…犯下一个又一个的罪孽……
    “它们…本来能够以更加亲和的形象出现…普通地在数码世界诞生,普通地生活…普通地过着每一天…说不定会遇上自己的人类搭档…幸福地生活着……绝对不应该是这样扭曲的姿态……”
    棹志双手紧紧握住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电脑里的光照亮了他原本就很苍白的脸。
    “对不起……”
    轮椅上的少年止不住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棹志,你是在向谁道歉呢?”
    发颤的目光与冷峻的目光对视上的瞬间,耳中传来了兰迪的话语。
    是啊…我到底是在向什么人道歉呢?
    是在向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两位数码宝贝道歉吗?因为它们错误地出现在了错误的人身边,继而从头错到尾,直到悲惨死去的时刻也得不到丝毫的善意?
    还是…在向屏幕中的电子生物道歉呢?因为那原本是自己儿时梦想的结晶,却在恶魔的怂恿下化为深深的恶意祸害人间?利用它们的造型资料制造出了新的罪恶,将美好的梦想转化为自己作恶的工具?
    还是说…在对浩树道歉呢?明明是和他从小一起约定的梦想,在电脑里构想出一个又一个的数码宝贝造型,原本是那样美好的事物,那样珍贵的宝物…但自己的愚蠢…毁掉了这美妙的一切……
    或许…真正应该道歉的对象……是他自己吧?
    如果没有背叛自己的真心,没有义无反顾地对恶魔伸出手的话——
    可能所有的一切都不会疯狂了……
    “啊啊…我到底…在向什么人…道歉呢……”
    在凝固的时间中思考着,道歉的对象,理由…终于想好了答案。
    就在棹志准备脱口而出的时候——
    那个瞬间,温热的液体…从眼眶里汩汩流出……
    “棹志——!!”
    察觉到了这一点的兰迪,立马死死地瞪着棹志的双眼,“可恶啊…到最后你这家伙还是……”
    “诶?”棹志对兰迪突如其来的变化而感到不解,仅仅是流了眼泪而已,为什么如此惊慌呢?
    在棹志还没反应过来时,兰迪便迅速从口袋里抽出了橡皮筋和sk02。
    “能听见我说话吧!先别乱动!!”
    “那个…博士…我并没有……”
    没等棹志解释,脸上便传来一种与泪水沾湿脸部的感觉并不相符的粘稠感…就好像……流出来的根本不是眼泪一样。
    当兰迪博士用橡皮筋固定好左手准备注射时,他不安地将右手伸向了布满泪水的脸颊,触碰到了理应是眼泪的液体。
    就在视线与手指碰触到的“眼泪”对视的那一刻——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棹志发出的尖叫声,和针头扎进血管的动作…同时进行了……19楼文学 o.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棹志发现自己睡在卧室的床上,而绿茶兽则在睡梦中紧紧地挽住了自己的胳膊。
    环顾四周,天依然亮着。
    按理说注射sk02过后应该会至少睡够两个小时,太阳早就应该落山了才是。
    棹志从床上坐起来时,察觉到他已经醒来的绿茶兽猛地睁开眼凑向他。
    “棹志,感觉怎么样了?我居然…睡着了…本来应该负责看护你直到你醒过来的……”
    绿茶兽轻轻对着手指,露出愧疚的表情。
    “没关系的…应该说是我又开始这个样子,让你担心了真的很抱歉……”棹志同样一脸愧意地抱起了绿茶兽。
    “对了,绿茶兽,现在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唔…好像已经早上八点了……”
    “早上八点?”
    这么说来的话,棹志在被注射sk02后直接一觉睡到了大天亮,连晚饭都没吃。
    怪不得他在醒来后会觉得全身无力……
    “棹志…我去叫博士过来,你等一下哦!”说着,绿茶兽便急忙离开了房间。
    棹志坐在床上,回忆着昨天发生的事情。
    那天下午,他和兰迪一起通过旧笔记本电脑回忆过去的事,两个人一起讨论曾经的错误,就在棹志就下定决心应该道歉的对象而得出结论时,兰迪注意到了他再度因过分触及【记忆禁区】而引发了安可曼弗鲁斯综合症——双眼的眼眶不断流出鲜红的血液,若不是及时注射治疗,恐怕会有失明的风险。
    “大意了啊……”棹志碰触着自己干涸的眼角,还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有勇气面对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了,没想到——
    “博士说过,安可曼弗鲁斯综合症在接受sk02注射后,沉睡的时间与病重程度是成正比的。”棹志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叹了口气。
    “也就是说…因为病情被压抑过久…最终形成血泪爆发出来了吗…….”
    就在棹志迷茫地眨着略微刺痛的双眼时,兰迪博士和绿茶兽来到了他的房间。
    没等棹志说些什么,兰迪就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医用眼药水,“滴上去会好受些哦。”
    随后,不由分说地催促棹志躺下来,为他干燥的双眼滴上了药水,尽管治疗中眼球暴出来的血丝已经细数退去,但干涸所带来的刺痛感依然留在眼中,而冰凉的药水与之相触的瞬间,冰凉而舒适的感觉顿时从眼内蔓延开来。
    “呼——”
    眼中传来的畅快感几乎快要让棹志再度进入梦乡。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将睡意从大脑驱赶出去,一把从床上坐了起来。
    “那个,博士——”
    “怎么了?急着吃饭?就知道你昨晚没吃上晚饭现在饿得很啦,一会儿洗漱完就下楼吃早餐吧!”
    “不是的…博士…不是这样的……”
    双手紧紧揪住盖在身上的被子,棹志垂着头的模样让绿茶兽担心地看着他。
    “棹志……?”
    “我…其实我那天已经想好了…我已经明白了…我想要道歉的对象是——”
    然而,棹志尚未将想好的答案说出口,兰迪博士就将一根手指抵在了嘴唇上,示意他别说出来。
    “……已经够了。”
    说着,兰迪将双手摁在了棹志的肩膀上,用凝重的表情对视上了那双茫然的眼睛。
    ……不仅是兰迪,连绿茶兽也摆出了一副“算了吧”的表情,一个苦涩的微笑,告诉他…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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