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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躺在冰棺中的少女，胸膛没有起伏，鼻翼没有翕动，脉搏没有跳动。
她依然没有呼吸。
但她的身体确实被修复了，不是简单的皮肉愈合，而是从内到外的完整重塑。
许肆的星瞳穿透她的躯体，看到那些曾经被诡异能量侵蚀得千疮百孔的身体，此刻正泛着淡淡的墨绿色微光。
那种光他太熟悉了。
那是【瘟疫之源】的本体能量。
这家伙不仅吞了【枯疫之颅】，还吞了【冰渊之心】，但是她它为什么要占据焦娇的身体？
是想要要挟自己吗？
如果自己将它从焦娇的身体中取出来，焦娇是否会重新碎掉？
许肆承认自己似乎真的被要挟了。
但是，排名004的奇物真的拥有如此完整的意识吗？
他知道奇物排名越高，诞生的意识体越完整，比如【涅磐】和【王权之剑】都有简单的意识。
但【瘟疫之源】是否有些太过意识了？
许肆的视线落在焦娇沉睡的面容上，那张脸此刻安静得像一幅画，睫毛微微翘起，唇色浅淡，仿佛下一刻就会睁开眼睛，喊他一声「许肆哥哥」。
但她的体内，那团墨绿色的光正在缓慢地丶有节律地搏动。
像一颗心脏。
【瘟疫之源】在填补她的空缺吗？
不，不对。
它是在占据她，用她的身体作为载体，重新编织一个能够容纳它全部力量的容器。
许肆的拳头在身侧缓缓攥紧。
「你要做什么？」
许肆决定展开对话，至少暂时他是不会，也不能将【瘟疫之源】从焦娇的身体中取出来。
许肆能感觉到——它「听」到了。
但它在并没有丝毫回应。
「我知道你在，你若还不回应，我现在就把你献祭掉。」许肆威逼，星光已然将冰棺包裹。
他也在问自己如果一切不可挽回，他是否真的会将焦娇和瘟疫之源彻底献祭掉。
冰棺中终于有了变化。
焦娇的眼皮微微颤了一下。
不是苏醒的颤动，而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眼中蠕动，试图撑开那层薄薄的皮肤。
然后，焦娇睁开了眼睛。
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笑意。
他左右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像是第一次熟悉人类的身体。
那眼神中尽是好奇和不解。
随即，她抬头看着许肆，嘴角缓缓上扬，扯出一个弧度。
那弧度让许肆心疼，因为他知道那笑容不属于焦娇。
「你……。」许肆想问的话很多但不知道应该以什么样的语气询问。
『焦娇』歪了歪头，动作僵硬而诡异，像一具被提线操控的木偶，又像是刚刚从生产线上走下来的机器人。
「你……不想……她活过来吗？」
『焦娇』似乎在熟悉这具身体。
许肆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活过来，和你占据她的身体，是两回事。」
一旁的挽留春同样严阵以待，她也没想到【瘟疫之源】竟然会有这种异变。
『焦娇』的嘴角咧得更开了，露出整齐的牙齿，那笑容越来越大，大到超出了人类面部肌肉能够支撑的极限，几乎要裂到耳根。
「没有……区别，我就是她。」
她说，声音渐渐变得流畅起来，像是在快速适应人类的发声方式。
「这具身体……已经死了。是我……修复了它。是我……让她活了过来。你应该感谢我。」
许肆的眼底掠过一丝猩红色的光芒。
【王权之剑】的剑身在剑鞘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像一头嗅到猎物气息的猛兽在低声咆哮。
「你在威胁我？」
「不。」『焦娇』摇了摇头，动作依然僵硬，但比之前流畅了许多。
「我只是说了事实，无论你将我献祭还是将我剥离，她都不会再有任何复活的机会。」
简单几句话，【瘟疫之源】竟然占据了主动。
这就是许肆不敢赌的原因。
【瘟疫之源】想要将焦娇的身体腐坏实在太容易了。
许肆怎么也没想到会被一件奇物抓住痛脚。
许肆的拳头在身侧缓缓攥紧，指节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猩红色的星力在体表翻涌，像一头被锁链束缚的野兽在铁笼中横冲直撞，寻找着出口。
但他没有动。
「聪明的选择。」『焦娇』说。
声音已经变得流畅自然，甚至带着一丝赞许的意味。
「如果你刚才动手，我固然无法保全，但这具身体会在我之前彻底崩解。我想这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瘟疫之源】像个蛊惑人心的小偷，正在一点点击溃许肆的心理防线。
「你到底是什么？」许肆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我是瘟疫之源。」她说。
「但不仅仅是瘟疫之源，我还是哈迪斯大人的一点点本源。」
许肆的瞳孔微微收缩。
所以它才能修复焦娇的身体，用的就是瘟疫之神的本源。
「那你现在算什么？【瘟疫之神】的分身？」如果是那样的话……
「不。」
『焦娇』摇了摇头，动作已经变得流畅自然。
「我不是任何人的分身。」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我依然还是奇物，只是主人离家时帮忙看家而已！」
她说的主人是焦娇？
可……
即便再不愿意承认，可一个死人怎么绑定奇物？
许肆不知道【瘟疫之源】说的是真是假，更不知道其抱有什么样的目的。
但，他不得不慎重考虑，这是否是个复活焦娇的机会。
即便他知道这无异于与虎谋皮，但这便是他的亏欠。
「如果我要将她复活我该怎么做？」许肆试探性问道。
他之前的打算是灵魂类相关的序列看是否能将焦娇的灵魂归位，然后再修复其身体上的伤势，这样就容易多了。
要不然就等他成就神位，肯定有办法做到。
但现在被【瘟疫之源】先手制住，他不得不寻求更直接的办法。
而最简单的办法自然是询问【瘟疫之源】。
即便探听不到复活方案，也能探听其话中虚实。
至少这在许肆看来也已经足够了。
成或者不成，许肆对自己对焦娇也算是有了交代。
许肆也只怪自己当时竟然没有将这件奇物直接献祭，给了它可乘之机。
造成如今的局面，完全是许肆对排名前十位的奇物预估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