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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看着少女依旧灰白的面色，他也知道，这只不过是一句无力的安慰而已，她，根本已经没救了......
也许是他这句话让零清醒过来，他眼中没有了深沉，只剩下如孩童一样的迷茫。他定定的望着迈尔克，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她会没事的，对吧？”
望着那张陌生的脸，那双浅褐色的双眼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冷酷，只剩下惊慌和恐惧，迈尔克心底一叹，最终还是点点头：“会的。”
仿佛得到了安慰，他渐渐平静下来，眼底的惶恐却依旧明显。也许他已经知道结局是怎样的，可他却宁愿相信这句毫无意义的安慰。
“咳咳咳......”
环抱着的少女突然吐出一大口鲜血，她的呼吸渐渐微弱，但是双眼却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
仿佛喝下的药液终于起了一丝作用，唐小糖觉得身体有了一丝力气，她微微抬起手，搭在面前的人手上。
他的手很温暖，相比较起来，反而是她的手因为失血过多无比冰凉。零也发现了这一点，用力的攥紧了她的手，用很轻的声音唤道：“幽瞳小姐......”
她的手那么冰冷，逐渐流失的体温就像她的生命。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冰冷，她静静的望着他，黑亮的眼底没有一丝冷漠，亦没有恐惧或是难过，她就那样看着他，仿佛一点也不在意自己可能会死亡。
“没事的！我一定不会让您有事的！”他用力的抱紧她，似乎想要留住她失去的生命，衣襟，双手沾满了她的血，甚至那张温雅的面容也沾上了血迹，可他却丝毫不在意。
“我知道......所以，所以......不用......”她话还没说完，喉间又涌上一口血迹。
她艰难的咽下，可依旧有一丝血线沿着嘴角落下，零急忙为她擦去，可依旧有血源源不断的流出，擦也擦不干净。
唐小糖移动另一只手到领口，声音越来越低：“这，这里......”透过领口，他看到她脖子上有一根红色的细线，另一端大约是垂着什么东西，坠在她衣服里。
他伸出手去，将细线拽出来，线另一头连着一个泛着浅浅蓝光的晶莹球体。
“如果......如果你，知道自己真正想要做的，它会......”拼着说完这句话，她终于忍不住，又吐出一大口鲜血，眼底的光再度暗下去。
“帮助......你......”
眼皮一点点垂下去，视线变得模糊，她望着那双带着深深惶恐和后悔的双眼，有一丝丝愧疚和难过，因为她利用了他的感情......
虽然他或许的确对人类，对这个世界有威胁，可事实上，从头到尾，他都没想过伤害她，倒是她，在他产生感情之后又这么突然离去，才是真正的残忍吧......
看着那张绝望的面容，唐小糖想要对他笑一笑，让他不要那么难过，可是她用尽全力，也只不过是微微弯起了嘴角。
“幽瞳！幽瞳！”
下一刻，她的灵魂就彻底脱离了这具身体，而女人怀中的少女也闭上了双眼，再也没有了呼吸。
————
迈尔克默默看着地上跪坐的女子，她似乎完全失去了神智，浅褐色的眼底毫无神色，浑身毫无生气，像一尊雕像一样。
她怀中抱着的少女早已停止了呼吸，双眼微合，表情安详，唇角甚至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微笑。她脸上的血迹都被擦得干干净净，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只是那无力垂下的手却在说明，她已死去。
两人不远处，躺着一具男人的尸体，他睁着双眼看着那两人，唇边还带着诡异的笑，被炸的焦黑的面具落在另一边，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更远处，那些机器人也没了开始的暴躁，它们仿佛被关闭了开关，静静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至于那伙护卫，他们早在刚才就趁着零和迈尔克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走了。
外面隐隐传来喧闹的声音，因为机器人们失去了控制，人类暂时占据了上风。
“你......”
迈尔克终于迈步走上前，他的手轻轻搭在女人的肩上，他几乎不忍心说话，但又不能让他就这么呆坐在这里，外面还需要他们去处理：“节哀吧。”
零没有说话。
迈尔克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以为，他变得和那些冰冷的机器一样了。
不过，他也的确是个机器人——虽然很多时候，他几乎已经遗忘了这件事。
“你知道吗？如果不是我，她根本不会这样。”
“如果我没有愚蠢的放不下自己的怨恨，如果我能早一点明白我想要做的，她绝不会因为我而失去一切。”
“明明她可以在夜家享受舒舒服服的大小姐生活，也可以冷漠的无视所有人继续被人崇敬，而且以夜家的势力，早晚有一天，也会帮她找到续命的方式吧。如果没有我，她根本不会到这种地方，也不会只剩下一个月的生命。”
“怪不得创造我的那个人要抛弃我。”他的声音低低的，却透着空洞的绝望，浓烈的情绪连一旁的迈尔克都觉得难受。
“所以我果然不该存在吧......”如果最早的时候她没有让他醒来，而是让他继续沉睡在那个黑暗的小仓库里，她根本就不会有这样的结果。
他空洞的语气令迈尔克徒生一股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刻，他就看到女人的右手微微抬起，“她”的指尖隐隐出现了一团蓝色的光，慢慢向自己的太阳穴移动。
“等等！”
迈尔克大惊，急忙握住她的手，吓出了一声冷汗，他大声道：“你要干什么？！”
“我本来，就是不该存在的。”所有的机器人都没有情感，只有他有，所以他为什么要存在？
“你怎么可以这样想？”迈尔克终于看不过去他这副样子了，他把他的手狠狠扯了下来：“我能理解你的难过，可是你的存在是她用自己的生命换回来的，你怎么可以这么不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