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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之前所感到的情绪只是好奇的话,那现在所感受到的便是有趣了。
全然没有想到居然是这样一个答案的许四合颇有些好笑的看着他,语气中难掩揶揄的向他问道,“我说……难道你们这些小小年纪就出来讨生活的混小子臭丫头们都这么有眼力见儿的?居然就连做狗,都准备抢着去做?”
少年闻言斜了他一眼,见他眉目舒朗,笑意明显,语气中说不出有什么嘲讽与鄙视;于是眼皮向下一耷,而后竟是完全不做掩饰的从鼻腔中硬是“哼”了一声出来。
他这一声“哼”得有点晚,还带着点略微的僵硬——似乎是在观察了对方很久,并在切实的感受到了对方是不会生气的之后才慢了好几拍得做出的回应。
但饶是如此,许四合也还没见过他做这种反应,因此也便觉得可爱得厉害。
以前的秦杨铮是向来接受不了玩笑的,尤其是会擦边到“尊严”的问题更甚——
究其原因,大概或许是因为从前他确实是没有什么尊严的,所以每一经疑似贬低他的言论,便会压制不住的产生巨大的情绪波动。
在深知自己不是任何人对手的末世前,这种被贬低后的情绪波动是仿佛要当场自裁般的恨意与低落;在明白地位与财富全部都已经化为虚无的末世后,这种被贬低后的情绪波动则是想要杀掉对方的狂躁;而在认知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生存技巧与多年在外混生活所获得的能力在许四合那里根本不值得一提后,这家伙对许四合产生了异样的自卑情感。
这不知源于合成出的自卑让他他顺从的跟着许四合去贬低自己,甚至为自己的低微感到抱歉。
任何来自于许四合玩笑在他的大脑里都会被曲解为对方的真实想法,而这些被这些言辞攻击到的少年从最初的挣扎反抗,在这一路之中逐渐转化为了顺从。
他分辨不出调侃,因此将所有不是夸赞的言论都归类为恶意,并在自卑中随之深陷进去,甚至真情实意的认为自己就是那样活该被踩到泥里的肮脏老鼠,可怜到让人有些痛心……
许四合望着少年“哼”过一声后便转过去对着自己的后脑勺,一时间竟然被萌到有些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能够接受一些相对过分的玩笑了……
这个新鲜的认知,让他内心里多了些说不出的情绪,所以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莫名其妙的极端愉悦当中。
“杨峥,”他的手臂经由少年的背后穿过,而后搭在了少年的的肩膀上,“转过脸来。”
秦杨铮闻言略微转了一点儿的脸过来,神情困惑的回望着他。
他一直自认为自己虽然对许四合并说不上很了解,但也是能读懂他的一些心思的——比如这家伙从来不会因为恰到好处的忤逆而感到愤怒,比如这家伙虽然经常言辞行为轻浮状似喜怒皆形于色但其实内心深处很少对某一人或事产生真正的喜欢或厌恶。
可即使是有这些认知,他还是觉得自己闹不懂许四合这个人。
因为……
他是表里不一的。
“再过来一点。”见秦杨铮并没有什么动作,青年说着手下微微用力,仿佛是想要将少年揽过来一样。
仅仅傲娇了一瞬间的少年依然听话,他闻言乖巧的探过身来,目光中带着那么一点询问的将脸孔凑到许四合的面前道,“是要说什么?”
然而许四合并没有说什么。
微凉的触感落在了秦杨铮的脸上,来自于许四合的吻一触及分
“不要说什么,只是忽然想亲你,”许四合笑着又吻了吻少年的眼睛,“特别特别的想,迟一秒都不行。”
秦杨铮闻言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有些不解。
他的内心中完全没有因为自己的反常举动生出什么感慨,反而因为许四合的亲吻而由衷的感慨人的喜恶真难捉摸。
不过虽然很多隐藏在这些表达喜恶的动作中的情绪他都不是很能读得懂,但总体来说,也不讨厌就是了。
许四合低头看着反复摸着自己眼睛的少年,内心底陡然变得一片柔软。
他对秦杨铮的喜爱原本基于他不同于大多数同龄人的疯狂与野性,那种感觉就好像欣赏够了知名猫舍出身的名贵温柔的纯种猫,而后突然对巷子里为了维护一条鱼刺而大声“哈”自己的流浪猫产生了兴趣一样。
这种兴趣源于被“哈”的忤逆,也源于人类对漂亮的野生物种驯服的本性。
一旦看到那原本只会缩在角落里的脏兮兮毛绒团子逐渐开始接受自己的喂食,开始愿意在自己的领地里溜达,甚至开始愿意偶尔对自己的露出些被娇惯后的傲娇模样——这种驯服后的满足感便会提升到一种让人倍感幸福的高度。
而秦杨铮与那些流浪的小动物更是不同,大概由于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拥有着自己的思维与想法,也大概是出于他与其他人大为不同的性格与魅力。
总而言之,他不是单方面被照料的宠物,所以他的改变竟更加让人感到满足。
许四合从未因另一个人而这样幸福过。
大概是知道着自己本身也曾存在着多年来都未能改变的性格缺陷,因此许四合也才能够更加明显的感觉到——
他与秦杨铮,是互相豢养,互相驯服的。
他是猎人,也是猎物。
……
秦杨铮光明正大的与许四合对视着,在这个几乎没有什么羞耻心,并且本身也一直有着反应迟钝的毛病的少年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猎人此刻有这么多的心理活动,甚至对于许四合不停的自我攻略毫不知情。
他早就习惯了许四合时不时的要在自己做出出格举动后表达不知道源于何处的喜爱,因此只是在对许四合的喜爱产生日常的疑惑之后并未放在心上。
他从未把自己当做过猎人,就如同见识过猎枪火力的野生花豹,即使是在猎人主动放下枪械后也从未胆敢产生过自己能够顺利捕猎对方的奇妙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