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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醒来时,只感觉整个脑袋都是昏昏沉沉的,连带着身躯上那原先已经是不怎么痛的伤口,又传来了隐隐的刺痛。
不同于之前昏迷之后的喉咙冒烟儿之感,挺过来的少年感觉肚子沉沉的,喉咙也不是很痛,稍微一晃身体便会有咕噜咕噜的水声自腹内传来。
再联想到自己最后的落点,好像是那条奔涌的大河。少年便有些自嘲的苦笑的意思。
笑声牵扯着嘴角和腹部用力,连带着整个人身体都动了动,按理说不应该有这么大晃动幅度的少年,这才感觉到四肢被束缚,整个人竟然是悬空的,自己面庞距离地面不过几尺高度,但是周围皆是黑黑黢黢的。还有隐隐的水声,唯独自己脸庞冲着的方向有一点篝火的光芒,周围围了一圈儿,不知是何人。
虽然少年的动作很小,但那一围坐一圈儿的已是有人敏捷的回过头来,盯着仍旧不断晃动的少年。
眼见着白故醒了,那回过头来的身影便站了起来,慢慢的走向了白故,他这动作也吸引了那篝火旁另外几人的注意。一瞬间被不知几双眼睛注视的少年,突兀的有了一种自己是那种叫做烟熏鸡的食材的感觉。
正等着被人宰割拿去下酒。
眼看着的身影不断欺近,少年自体内缓慢的运转周天,纵然昏迷也依旧自行缓慢运转的回春决此刻被少年催动,如同终于迎接到主人回家的幼犬一般,兴高采烈地搅动了白故体内的云气漩涡。
但是不知为何,那运转到脊骨左右的天地元气,便顺着那骨头缝一股脑的被那脊骨吸收,这就导致了一口元气未能运行四肢百骸,所以白故的手脚依旧是使不上力气,这个发现让少年倒吸了一口凉气。
深深吸气的少年,使得整个人被捆绑在半空的他身体又晃了几晃,那身影赶忙上前几步,未等少年将那口天地元气凝聚在全身之时,一张介乎青年与中年的普通面孔便越过了黑暗,落在白故脸前。
“小兄弟,可别再乱动了。”
少年眼瞳一扫,从那张很普通的脸上看到了几分焦急与无奈,衣着倒是普通猎户的样式。
口中所说的也是这平安镇的方言,
人族?
居然不是什么凶兽的族群?
少年一愣。
自己自出生以来,好像还是第一次跟这种普通的没有修为的人族打交道。
无论是最开始为他启蒙的李固穷还是后来遇见的陆韭,二人修为皆是看不穿的奇特,但各有各的妙法。
一时也难以用境界来衡量。
跌境之后的书生还能用毛笔杀个七进七出,这讲道理吗?这合理吗?
这分明便是挂*!
如今面对着面上还看着自己一脸局促的猎户,少年也是有些懵,好半天才说了一句
“谢谢。”
看着白故那在黑暗中仍然微微反射着光的琥珀色瞳孔,那介乎青年与中年之间的猎户搓了搓手反而显得有些不适应,嘿嘿的笑了两声之后煌然想起什么,有些尴尬的问道。
“小兄弟,口渴不?”
白故看着眼前有些过于热情的猎户,体内回春决还是未曾停下,依旧实在疯狂运转,但那无数的天地元气丝丝缕缕围绕进身体之后,便在那云雾漩涡中围绕一圈尽数钻入那脊骨之中。
三者似乎形成了一个良性的循环,唯独把白故这一个受伤的病号给晾在了一边。
感受着四肢传来传来的微微疼痛,少年轻轻摇摇头道。
“有劳大哥,能先把我放下吗?”
那猎户先是愣了一下,急忙摆了摆手道。
“担不起大哥二字,担不起担不起。”
这才起身将白故四肢缠绕的绳索一一解开。
少年看的有些愣,那原本看起来粗糙皲裂的大手纸在那纠缠得极为繁复的绳结上轻轻那么一抹一勾,那绳结便自己松脱开来,自由下坠的白故被那猎户用脚轻轻一勾便避免了下坠的趋势。
将白故侧身放在地上,那猎户却是一路小跑着去到那篝火旁边,对着另一个猎户说了几句话
原本这个距离,少年的经过无数次锻炼与强化的肉身,按理说是能听到几人言语的,但是不知为何此时耳膜像是蒙上了一层细密的绸布,只能勉强听清离得较近的声音。
若是按红豺的话说,便是一个真正的普通人的身体素质。
但是自己体内的云气旋涡依旧转的欢快,修为是有的,只不过自己用不出来罢了。
少年想到这里有些丧气,此时那年轻猎户已是带着另一个有些木讷的中年人走了。
中年人认真检查了一下少年右肋下和脊背上的伤口,轻咦了一声,听得白故心头一紧。
紧接着那猎户伸出一只一根手指,轻轻的戳了戳少年的伤口。
少年只感觉一阵麻痒传来,身躯稍微颤抖了一下,便很快的忍耐住了,耳边便响起了木讷中年人的声音,竟是意外的有些醇厚温暖。
“有何感觉?”
“有人戳我。”
少年照实回答,那木讷中年猎户脸上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少年又感受到了有一根手指在自己的肋下与脊背上又戳了几下。
但是那猎户却是沉默下来,不再询问。
一旁的那个猎户确实有些着急的问题。
“怎么样呀?狗子哥你倒是说呀!”
那木讷中年人瞪了他一眼,竟是取下腰间的一个大布包,从中取出了一块儿裁剪的即为方正的麻布,腰间抽出猎刀刷刷几下,便裁成了方方正正的布条。
一条一条将少年身上的伤挨个捆好,这才继续道。
“好的比我想象的要快很多,再有几天可能便会痊愈了。”
中年停顿了一下,有些无奈的道,
“但你左臂与脸上的伤疤我却是无能为力的。”
白故点了点头,感受着那捆扎这不时与伤口触碰的痛痒,脑海中却是想起了之前在秘境之中强行搓技能……啊不是,强行比划开门手印时收到的痛苦,与其相比,这点程度对他来说还不算什么。
那木讷中年细心地打结的时候,少年突然问了一句话。
“敢问两位大哥,我昏迷了多久?”
“自我们发现你,三天。”
木那中年回答悬剂,将最后一个结系好,扭头对一旁的最开始的猎户到。
“羊蛋儿,扶他起来去那边暖和暖和。”
说罢便转身走到那篝火旁边坐下了,而那介乎青年与中年之间的猎户听到称呼也是苦了脸,伸手穿过白固腋下将少年支撑起来,嘴里嘟囔道
“在孩子面前还叫小名……
狗子哥着实不地道。”
白故默然,心说你不是也叫人家狗子嘛……
踉跄几步后站稳身形,那被称作羊蛋儿的猎户带着少年走到那篝火身边,扶着他坐了下来。
至此少年才看清那篝火旁做的皆是一些中年的猎户,原本即将挨到石块的屁股也是猛地弹了一起来,恭恭敬敬地对着在座的诸位行了一例。
“晚辈白故,谢过诸位前辈救命之恩!请受晚辈一礼!”
那即将弯到地上的腰被坐在他身边的年轻猎户给一把搀住,急忙到。
“使不得,使不得。”
原本看着少年未曾说话的几人,此刻却是爆出了爽朗的大笑,
背上背着一柄大弓,隐隐坐在正中间的汉子,扭头对着身边另一个猎户道。
“我就说这小子是个读书人吧,拿来拿来。”
那猎户也是哈哈大笑,伸手从面前烤着的兔子身上连皮带肉撕下一根后腿你给那旁边的大汉,剩下半只还多更是直接抛给了刚刚行礼完毕的白故。
“小子,吃好了才能养好伤。”
白故伸手从空中准确的接触到那穿在兔子的木棍儿尾端,手里拿着那烤的外皮焦香正冒着油烟的兔子对着刚刚扔过来的猎户微微点了点头
“长者所赐,不敢辞。”
此言一出,那些个猎户便指着那刚刚把兔子抛过去的猎户笑的更开心了,嘴里都还说着
“看见没,人家都说你是长者了。”
“放屁,人家说的是辈分!”
那猎户反驳,脸上愤愤
“拉倒吧,人得服老啊!”
“滚滚滚!”
连带着给众人带来欢乐的白故心情也是好了不少。
待众人平复下来,那坐在稍远位置的木讷中年男子也是对白故说道.
“你的伤势还未好全,几天内这等大幅度动作不要做。”
少年点头应承,手中拿着这只兔子,却是迟迟不肯下口.
自己自小在妖兽群中长大,如今这帮人虽然猎的是普通野兽,但是总归是有那么些恻隐之心.
再加上之前对那来秘境中直直奔着妖兽而来的王家兄妹的不好观感,此时的少年面对这烤的油光锃亮,外皮酥脆的好意不知该不该下口.
似乎白故的到来,才让这个沉默的团体有了那么几分活气,放着白骨在那里犹豫着该不该下口,众人却是自得其乐的从那儿吆喝起来.
说的无非便是这两天在那山里猎到了什么珍稀野兽,自己又下了几个套子,箭法有多神准之类云云。
倒是那最开始的年轻猎户斟酌了半天,偷眼看了白故好久,这才凑过来小声与少年说上了话.
“小兄弟,容哥哥我先问一句,你是哪里人呐?”
声音明明不大,那原本正吆五喝六的篝火旁的几人却是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自己的声音,其眼光却是直直钉在那依旧手握着一棍烤兔子思考该不该下嘴的少年身上.
少年一愣,方才明白这便是他取得眼前几人信任的第一个坎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