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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随着一声沉闷的雷声响彻天地之间。隆隆的传出数里。
整个未央城都仿佛被黑云遮盖,在这一阵闷雷之下皆是瑟瑟发抖起来。
随这雷声而来的便是一阵穿林的狂风,掀起了此刻未央城中还未彻底入冬树木剩余的残叶,洋洋洒洒更似别样的飞雪,只不过更加残酷一些罢了。
城南的一角,在少年租住的小院儿,最终那个分明到了冬天还未掉完叶子的老树此刻整个树冠哗哗作响,近似雨声,却更加密集而凌冽。
但是在这边不大的院落之中,除了那一阵狂风之外,还有一股子狂暴的气势在不断地冲刷这整个院子和其中的物事。
“你……你是个什么东西?”
原本一副尽在掌握的苏昀此刻正跪倒在地,那张清秀而英挺的脸上涕泗横流,一双极为挺拔的眉毛此刻紧紧的皱在一起,眼角下的泪光显得是如此的慌张与无助。
一席蓝色衣裙跪在地上的尘埃之中,伸直的手臂想尽力将匕首尖端对准那个正向自己缓缓逼迫而来的白衣少年,但是那颤抖的肌肉与骨骼却未能如她所愿。
相反,在那一阵一阵狂暴的气势冲刷之下,苏昀只觉得自己仿佛要被那洪流般的狂暴之意给掀翻儿去,彻底淹没在这波涛之中。
她想破脑袋也没想到,在一刻钟前原本还温顺如羊的白衣少年,竟是在转眼之间,变成了一个能将其吞噬地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的狂暴凶兽。
尤其那一丝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更是让苏昀心头的恐惧无限放大,直至支配其整个躯体。
“我?”
少年歪了歪脑袋,原本俏皮的动作在此刻却迸发出了咯拉拉的骨骼碰撞声音,再配上那在黑夜之中依然熠熠闪亮的双瞳与嘴角的一丝若有若无狞笑,将反派二字演绎的淋漓尽致。
“……我是你的房东啊,现在苏妹子可以商量商量交个房租了吧……”
语气温柔,却字字如刀,狠狠地扎在苏昀的心坎与肉体之上,一瞬间刀割与针刺的痛感同时作用,苏昀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石板之上,整个人双手抱头,发出了一声高亢入云的惨嚎!
“啊——————”
少年闻听着这声惨嚎,似乎觉得有些刺耳,拍手用小指掏了掏耳朵。
之后小指向下轻轻地一挥,那一边苏昀的声音却是戛然而止。
此时苏昀整个人喉头痉挛,却是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双眼直直盯着地面上,被大风刮着逝去的尘埃,头脑之中一片空白,就连一丝反抗的意图也无法升起。
“不交?”
少年的眉头轻轻挑了挑,整个人往前再度缓缓踏出一步。
一瞬间!其身遭周围的气势猛地再度爆发而出,如同水波一般在空气之中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波纹,向外缓缓的扩散出去。
与此同时,那股气势中也隐隐泛出些半透明的淡红色符文,看起来边角尖锐狰狞,很是眼熟。
那少女的喉头“赫赫”有声,眼角的泪水已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疯狂的涌出随后被狂风卷走,只有极少数能够落在地面上。
其心头却无半点悲伤之意,那泪水纯粹是极度的恐惧之下所产生的应激反应,想要说话却发不出任何的动静,唯一能做到的便是全身颤抖是对少年身周那股气势的最好回应。
“那便拿命来吧。”
少年微笑,面容璀璨,犹如邻家少年一般温柔可人,嘴角勾起的弧度仿佛能让人沉醉其中,稍稍眯起的双眼之中蕴含星辰般的情意却一丝未曾外泄。
面上笑靥如花,其缓缓抬起的右手之上却是有泛着红光的大江奔流,眼看着便要向苏昀的脖子上缠绕而去。
“等,等下。”
一个略显颤抖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在这如此狂暴的气势之下,依旧能够出声阻止,少年转头看去之时手上的水流稍稍凝滞了一下。
下一瞬间,已是有一根乌青色的狼牙棒,猛的横空出世,携带风雷之势狠狠将那一团探出的水流给击打成漫天的水花碎雪,飘落之时在清冷的月光照射之下映成一片晶莹。
晶莹之中,法不传已然脱掉了之前白故给他的黑袍与兜帽,脸上依旧带着那个长度覆耳的面具,双手紧握那一柄乌青色的狼牙棒,歪歪扭扭地站在苏昀面前的地上。
白故眉头微蹙,但脸上笑意不曾清减半分,反而是露齿一笑,从标准的八颗牙中挤出一句话。
“不传兄……有何见教啊?”
不知为,法不传竟然从白故这句话之中听出了隆隆的有如雷声一般的回响,在这小院之中似乎已是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纵然冷汗已经湿透背后两层衣衫,但是法不传依旧有些挣扎的抬起头颅,双眸凝视着少年的嘴角与鼻端,用力的开口道
“白兄……纵然苏昀的确是罪大恶极,那也是在殿主与少殿主的授意之下,其本人性子并非如此乖张暴戾。再说……身为外殿之人,在下实在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死在我面前,所以能否看在少殿主……与我的面子上,放她一马……”
“哦……”
少年轻轻吐出半口气,摆出一副思考额表情,嘴角的笑意稍稍减弱了几分,眼角的弧度都比原先要少了许多,微微露出的琥珀色瞳孔之中隐隐约约的显露出一对竖瞳,牢牢地盯着眼前的法不传。
少年不说话,但是其身周原本就已经是充斥整个院子的气势再度轰然一爆!直冲云霄!
此刻厨房周围放置的几个腌咸菜的罐子,被这般的气势冲刷之下,开始轻轻的摇晃起来,而笼罩了整个未央城的雷云也配合地探出了一丝触角。
一道宛如权杖般的雷霆猛然降落在这小院之中,落点赫然便是法不传与白故身前的中心位置。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那雷霆进入这小院之时似乎气势都弱了几分,除了在那地板上留下一道漆黑的痕迹与其他细小的裂纹之外再无建树。
但是那一道闪电的光芒依旧照亮了少年微笑的面容,更将其身形衬托的有如天神一般。
“不传兄,我们可是朋友啊……”
白故轻轻巧巧踏出一步,那股子令人窒息的气势似乎随着少年近身而愈加强烈起来。
法不传此时很想看着少年的双眼,但其目光却完全不敢直视,双手握着那乌青色狼牙棒,指关节已然发青发白。其心头动摇越发强烈,似乎有一股力量在迫使着其也像身后的苏昀一般跪下臣服。
啪嗒。
这是少年另一只脚落在地上的声音。
“……身为朋友,应该是不会让朋友为难的,不是吗?”
“可是不传兄……你这般行为,是否不太拿我白某人当朋友呢?”
霎时间法不传心头警兆大生,但其死死压制着让自己逃跑的本能牢牢的站在原地。
此刻少年距离他不过三尺来远,再近一些,少年的白袍一角便会被狂风肆虐能够碰到法不传僵硬的小腿。
此时,少年原本琥珀色的眼眸中隐隐浮现出的几点蓝金之色越发浓烈,那一双眸子中散发的威压也如一座大山一般狠狠地压在法不传的肩膀之上。
面对少年的质问,法不传狠狠的一咬牙,因为用力过猛,甚至能感觉到一股腥味儿在口舌之中蔓延,
只见法不传猛地一转身,手中乌青色狼牙棒,便是对着眼前的人儿由下自上的这么一抡!
霎时间又见风雷之色乍现,在这片几乎都被淡红色气势充斥的小院之中猛地突出一条通道,那风雷之势终点,赫然便是苏昀那少女凹凸有致的曲线。
“碰!”
只听得一声巨响,那苏昀已是浑身飘着血丝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撞开小院围墙,与无数的碎石一起哗啦啦落在院外,打了几个滚儿止住冲势,已是满身尘土毫无生息。
细看去,虽然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但是一条胳膊连带着整个左肩都是软软的塌在地上。
苏昀整条左臂骨骼尽碎手指弯曲,眼看着一条臂膀,已是彻底废了。
转身挥出一棒的法不传,此刻背对着少年更是感觉身后有一只上古凶兽在虎视眈眈。
那一股股的心惊胆战之意,险些将其整个人吞没,但其强大的毅力,加上口中还在不断蔓延血腥味儿,还是让他狠狠转过了身来,缓缓低下了那带着面具的头颅,颤声对着少年道。
“白兄所言极是……都是在下的错,不该让白兄为难,至于这家伙,在下已是略施惩戒,明日便将其带离未央城,关押外殿百年。”
“不知此等处置……可还顺白兄心意……”
少年一双眼瞳看着眼前的拎着狼牙棒的法不传,在其苍白的面色之前轻轻地摇了摇头。
“还不够。”
发布纯哑然,双手攥紧了狼牙棒的长柄,虎口都磨的有些发烫。
过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道
“那依白兄之见……该如何……”
少年伸出右手,遥遥点了点门外已是昏迷不醒躺在尘埃中的女子。
“她,该死。”
话音刚落,便有一点淡红色的光点散出几条飘逸的光带,顺着少年的指尖对着苏昀躺在地上的躯体而去。
法不传眼睁睁看着少年此举,面色大变,整个人身躯猛地一震,强行挣脱开少年那一股将人压得动弹不得的气势,狼牙棒带动整个躯体化作一道乌青色光芒,划过几丈多远狠狠地击打在那一个淡红色的光点之上!
“哐!”
耳听得一声爆响,只见法不传以比其去之前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轰隆一声撞塌了少年身侧的客房落在尘埃之中,而那一个光点只是稍稍暗淡几分。依旧飘飘忽忽的向着地上的苏昀而去。
那尘埃还没散尽,又听得一声怒吼从那被撞塌的客房之中响起,一个雄壮了几分的身影再度挥舞着那乌青色的狼牙棒化作一道虚影,狠狠的一棒子锤在那淡红色的光点之上!
此时的爆响并非像之前那般爆裂,而是散发出无数带着红色符文的诡异月光,悄无声息的融化着周围的一切。
首当其冲的便是狼牙棒的尖刺,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软化,最后直接变钝了许多,长度更是缩减了一倍的程度。
那法不传此刻膨胀了将近一倍的身躯之上,逐渐伸长的灰黑色毛发也在那红光中悄无声息的湮灭消散。
就连其脸上的面具也是隐隐有几份融化的趋势。
法不传兽性大发的眼眸之中更是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心知不可力敌,整个人身形倒退之间顺手提溜起身边依旧昏迷不醒的苏昀,整个人疯狂爆退了将近十丈多远这才稳住身形。
站在街角口的法不传,眼看着那一个小小的淡红色光点爆炸之时竟是波及了周围的三丈方圆,其被光芒笼罩的部分一切都融化在红光之中,法不传看了看融化了一小半的狼牙棒,轻轻吐出了半口气。
还没彻底放下心来的法不传,分明已经逃脱开来红光带额笼罩,此刻却猛地感觉到一股心悸,抬头之时迎面对上少年那双以然彻底化作蓝金之色的眸子。
法不传只感觉脑袋里轰隆一声,霎时间已是一片空白,仿佛被一柄大锤直接砸了脑子一般轰鸣作响。
整个人一瞬时间鼻血狂飙,整个人已是闷哼一声向后倒去,“蹬蹬蹬”倒退了几步,这才堪堪以狼牙棒拄地稳住身形。
再度睁眼看去之时,少年一袭白衣飘飘,已是轻轻巧巧地落在其面前,不过一尺来远,二人之间呼吸可闻。
少年双眼微眯,嘴角勾起,笑容恬淡静谧,颇有几分岁月安好之意。
“不传兄,你让我……很失望啊……”
那法不传浑身汗毛炸起,只感觉一阵大恐怖瞬间临身,眼前的白衣少年已是化作深渊一般,不断的吞噬着他的残余躯体。
就在法不传似乎感觉到自己即将身陨之时,一道极为不和谐的苍老声音却是猛地在他二人之间响起,将那纯黑色的深渊尽数破坏,就连白故脸上的温柔笑意也是凝滞了一下。
“彼其娘之,前些日子刚刚镇压的凶性怎么此时又壮大了这么些了?小子,你最近是不是吃错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