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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自己体内的澎湃的天地元气,少年认真的对着法不传点了点头,最后便看着那吊儿郎当的身影迈着八字步,枕着双手晃晃悠悠的消失在了人潮之中。
少年拍一拍身上留下的食物残渣站起身来。环视一圈将周围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神都给看的扭开了去,走几步到了街口,遥遥望着那一条分明最为繁华,但是此刻却远比旁边的街道要沉寂许多的烟花柳巷,少年眸中闪现出两点蓝金之色,微微抬头再度看了一圈儿,嘴角带上了一丝了然的笑意。
独有的望气术再加上少年那来历不明却什么都能看出几分的蓝金色瞳孔,硬生生将这未央城中目力所能及的部分皆是揽在了眼中。
俗话说望气术望气术,顾名思义看的便是人身上的气。
武者口中的一口先天真气;修道者身体内所蕴含的天地元气;妖修们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妖气;甚至是堕落为魔之后不自觉从身周逸散出污染环境的魔气,皆是能给被望气之术给察觉的明明白白。
眼角滑过晋央王府的方向,少年的眼中分明闪过一丝冠冕堂皇的明黄色气团。
明黄色……
这正是人间的帝皇气运,并非是皇亲国戚所能沾染到的那些暗黄或者是淡黄之色气运,这分明便是最为正统的明黄之色。
怪不得法不传说此地水深,若是如今的晋央王在几年之后成功的登基为大晋之王,那么在这边陲小城中的一举一动,都将会与今后的发展有着重要的意义。
其中最为浅薄的便是那一些头戴红翎羽,灰色翎羽,甚至是黑翎羽的那些士兵们,这些人混到以后,那也都是从龙之臣!
不过少年眼中看到的那明黄色气流不过是意外之喜,他还看到的,是他最想知道的方面。
未央城曾经的霸主。
于家。
若是说的于家大院儿中的褐色妖气气团,还不算十分明显。但若是城主府的方向,啧啧啧,那简直便像是一根褐色的冲天之柱,遥遥伫立间甚至隐隐有压过那一团明黄色的龙气的迹象。
既有此等威势的妖气,要么是一个修行深远,实力雄厚的大妖在此地盘踞,要不是那整个城主府中,单纯的人类可能早就没剩几个了。
剩下的都是啥?
妖呗!
数量太过庞大从而妖气凝结在一起直冲天际。
那么这于家……是否是被妖怪所胁迫的?还是说本就和某个妖怪势力有所联系……
少年心头盘算,首先排除的便是于家和妖神殿外殿的联系。
无论是法不传或是苏昀,都对于家没一点儿好声好气。纵然苏昀与法不传之间也曾互相骂骂咧咧出手,但却未曾伤及性命,勉强能算是朋友间的打打闹闹。
但是一旦提及于家便是一脸的厌恶,甚至颇有些提起就恶心少来膈应我的感觉。
苏昀暂且不论,能让法不传这个四境的妖修如此厌恶,那很难被联想到那于家的背后也有一个较为庞大的妖族势力。
而且很有可能在规模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和妖神殿外殿不怎么对付。
但是的妖神殿外殿又被人买凶去刺杀晋央王府的中流砥柱,也就是未来的从龙之臣,而且主要是外殿接的也十分欢快,哪里有一点在乎修士不插手凡俗的忌讳。
所以说外殿的态度本就十分明显。
看样子别人是要给如今的晋央王断上几条臂膀,为他的成龙之路添上不少的阻拦。此等所行之事便是极为严重,甚至能勉强说是生死大仇的样子。
晋央王未曾习得望气术,定然不知此项,但是派出妖神殿外殿之人去刺杀其臂膀之事,必然是个身怀修为的修士所为。
重要原因便是——这忘气术并不是什么烂大街的法门,相反,还比较稀有,最重要的一点是,这望气术能帮助修士规避许多不必要的危险,而这就提现了其贵重点所在。
所以,这是一个规模比想象中还要大的组织。
如此想来,那么如今未央城中的局势被法不传称为一趟浑水倒也无可厚非。
余于家是要和晋央王府是对立的,但是表面上二人依旧脸上笑嘻嘻的互相扶持,内地里却巴不得对方全家死绝还不能让别人看出是自己所为。
而对于这两个对立的十分明显的势力来说,妖神殿外殿既刺杀过晋央王之类的左膀右臂,又对于家嗤之以鼻,作为一个拥有大量基础修士的势力来说,将眼光着眼于一个小小的城中,那很明显是极不明智的。但是为何此外殿依旧会派出法不传这种四境的大妖来掺和在之前看来只是人类之间权利倾轧的地方呢?
那晋央王府的容器到底从何而来?于家背后的妖修势力又是什么组织?其谋求的又是什么?妖神殿外殿在这座城中所扮演的角色又是什么?
少年脑中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逐渐蹦了出来,头脑清冷之时,其心头却是逐渐火热起来。
原来……这就是入世吗?
不知道自己在这等局面下又是能够发挥出怎样的作用。能否成为一步神奇的散手,将整个棋盘的局势瞬间打乱,又或者是只是看似名不见经传的推波助澜,顺应大势,将这个棋盘的局势迷雾搅散得风清月霁,明明朗朗。
很有趣,且很有挑战性。
少年思索着,嘴边露出一丝微笑,脚下不停,已然快到了自己租住房子的街区口。
刚刚恢复了自己修士身份的少年,怀中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此时却被一阵低低的,若有若无的哭泣声所震动。
为何这声音听着如此耳熟?
少年心头喜悦尽去,转而涌上一股不安。
原本微笑的嘴角瞬间垮塌了下去,之前因为考虑过影响不好而以寻常人小跑的步伐慢慢回来的少年已是顾不得上许多。在那巷口脚下逐龙步一爆便往前蹿了出去。
而随着少年越发接近大门,心头那股不安的感觉也愈发强烈起来。
“砰!”
少年一掌推开紧闭的大门,实心的门栓直接被震成了好几段儿。那原本还算气派的红漆大门,此刻已是摇摇欲坠,上面那一些刀砍斧凿般的痕迹简直就是触目惊心。
院中平时用来吃饭的石桌上满是刻痕,旁边用来乘凉的大树此刻被劈开一半儿,那一些低矮的灌木与花草皆是七零八落如同狗啃的一般,地上散散落落的全是原本应该在房间中的稍稍那么值点钱的小物件。
此刻还有刻意压低的哭泣呜咽声自旁边的客房中传来。
白故面沉如水,身前的门突然打开,露出来的是苏昀那张略显苍白的俏脸。
其抱在胸前的左臂显得有些不自然,在看到白故的一瞬间,苏昀已是满面内疚地出声道:
“我尝试着阻拦,但是他们有高手……所以……”
那原本低声的呜咽在闻听到苏昀的声音之时猛然停下,整个小院儿中的气氛变得凝重了许多,
少年不答话,但其脸色却是彻底的阴沉下来,此时耳听得那呜咽声骤停,迈步便想往那纪氏兄弟所住的屋子走去。
苏昀见状,赶紧上前两步,想要拦在白故前进的路径上。
“哎,你等等……”
但是少年此刻已然和走之前判若二人,脚下轻轻一拧,劲力一吐元气微微爆发,整个人身躯竟是瞬间晃出了半道残影!
再度现身已是在那房门之前,距离苏昀的位置竟是横跨了五步多远,在身后少女欲言又止的声音中,少年推开了纪氏兄弟的房门。
果不其然,一推开门所暴露进来的阳光照亮了此刻正跪在床前的一个庞大身躯之上,到此刻,那纪鸽宽厚的肩膀还在随着他的抽噎而剧烈的抖动,
原本宽大的床上,此刻一个人影人正盖着厚厚的被子一动不动,即使隔着那一床厚实的棉被,也依旧能看清他的体型瘦削的有些过分。
是纪羚。
白故上前一步,只看到纪羚面如金纸的恐怖模样。双眸虽然紧闭,但那眉头却是紧紧皱着,时不时还能听到后槽牙处传来的微弱磨牙声。
就算在昏迷之中,也依旧是痛苦的让人难以忍受。
“今天早上刚吃完饭,他们就进来了……说要带走少爷去问话,还要钱,纪羚说少爷不在,把这一段时间我们挣的钱都给他们了,但是他们还不走,还要去闯少爷的屋子……苏昀姐姐不让,被他们打伤了,纪羚也不让,也被他们打伤了……我想帮少爷守门,但是他们直接把门都打烂了,还把少爷您的东西都搬走了……都是我们没用,对不起……少爷……”
那原本痴痴傻傻的纪鸽此刻竟是抽噎着,把事情的经过完完整整的叙述了一遍,虽然断断续续,而且颇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但是少年依旧将整个事情都串联了起来。
转头看着因为刚刚纪鸽跪着而未曾看到的身前掌印刀痕,少年笼在袖袍中的双拳猛地握紧,心头燃起一团黑色的火苗。
随着纪鸽的最后一个字落下,那抽抽搭搭的呜咽声再度响起,白故整个人原本锋芒毕露的气势却是重新拢回了稍显瘦弱的身体里,没有一丁点外放。
少年沉默,此刻四人都在那屋中静静的待着,一人跪着,两个人站着,一人躺着。
白故轻轻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悲,
“哪里的人?”
苏昀知道他在问自己,抿了抿嘴唇道:
“于家的,但是里面那个高手却不像是于家人,更像是他们请来的武林中人,下手极狠。”
少年给躺在床上的纪羚掖了掖被子,回转过头,面色淡然,古井无波,只是从门边倚着的苏昀身边走了过去,在经过的一瞬间,对其淡淡的道:
“多谢相告。”
分明是极其淡漠的语气,但是苏昀却感觉心脏仿佛被一根针猛的刺了一般,耳后的汗毛炸起,背心隐隐有冷汗渗出。
在白故经过她的一瞬间,似乎有一股极为浓厚的杀意,混合着上古的凶性扑面而来,但是因为那感觉实在是来的太快,去的也是极快,所以竟像是自己的幻觉一般。
但是苏昀知道,那绝不是自己的错觉。
再度缓过神儿来,少年已是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看着那碎裂成一地的木门,默默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