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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者挥了挥手,看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那棋盘上脱离了束缚而显得有些张牙舞爪的黑龙,却是仿佛被掐住脖子一般瞬息间收敛了声息,与自己身体上那四个限制住自身实力的节点默默的共存在一起,蜷缩着身子也不曾挣扎,任由那些已然不作为的限制节点在自己的身躯上忽明忽暗。
老者左手轻轻拂过茶杯上方,划过的瞬间,那原本空了的杯子便凭空续上了一杯散发着清香的茶水,热气翻腾间,隐隐凝结成一株清翠欲滴的古树,又被那老者一口吸进腹中。
老者轻轻抚了抚自己颌下的长长胡须,若是没有记错的话,苏妲己之前的恋人好像和那被誉为文界顶梁柱的夫子书院有那么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这种刻意偏袒自家人的德行还真是……过了这么些年也未曾改变,但是那云巅城的小妮子有为何送她一笔机缘?老者有些想不明白。苏妲己不说,她也懒得去问,境界越高,做事越是随心所欲,若是事事都依着一些自己的规律去做,那么极容易被人猜出跟脚与原因,往前数几十年有个侠盗就是喜欢作案之后留下一朵做工考究的银叶子,七境的实力,愣是让仇家寻到了蛛丝马迹然后直接剁成肉末喂妖兽了。
再加上这老者是个极善推理天机的,苏妲己这种相识许久的人若非刻意隐瞒,是很难有什么秘密的,有时率性而为,反倒能让这种平时没事儿就想的极多的聪明人一下子困惑起来。
但是老者不在乎呀,虽说那苏妲己给三人皆是送上了一笔有些庞大的机缘。但是境界太低,对这个棋盘还造不成太大的影响,至于推算苏妲己的用意……为了些小屁孩去揣测一个七境的修士目的,得不偿失啊……老者喝了一口茶,心态平和了许多。
说白了就是那些个小屁孩硬性条件不够。
再三确认了那麻烦精已然是彻底走掉的老者。随手将那看起来九极名贵茶杯扔到不知道哪里去,一翻身继续躺在那软榻之上,原本就没怎么睁开的双眼再度眯起,转瞬之间已是进入了梦乡,睡着之前,嘴里默默的吐出一个名字,不知是说给什么人听。
“帝辛啊……”
斩神阙外云海翻腾,有瑞彩千条自云海中一闪即逝。似是秘宝出世又似是天降横福,但是转瞬间便淹没在的那浩瀚无垠的云海中了,不起风浪。
————
“碰!”
陆韭狠狠一拳将勉强站起来的年轻道士惯在地上,但是这一拳也似乎耗尽了其全身的力气,整个人连带着也摔在了陆汜的身上,此时二人已经像个小流氓一般在这废墟之上翻滚打斗了许久,但是依旧未能分出胜负。
不,这二人的目的不是分出胜负,而是为了将对方在这世间的痕迹彻底抹去。
纵然现在力有未逮,但还是要把握好眼前这个极为难得的机会将自己身上的每一丝力气全步用在给予对方肉体或是灵魂最大的伤害之上。
这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拳后,陆汜彻底站不起来了,整个人一身的鲜血,就连那脸上也跟开了酱油铺子一般鲜血和灰尘混杂在一起,东一块儿西一块儿的糊着,哪里还有最开始那般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感觉?
陆韭跟他也差不了多少,但是其身上那袭血红色的袍子自刚才起便没有消退成的蓝红色样子,而是一直维持到现在,袍子上虽说也沾了不少血迹,但那灰尘却是半点没有着上,凭白为陆韭添上了几丝暴戾的气息。
“哈……哈哈……。”
陆汜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仰面躺在地上,其不远处便是努力用两条还在发抖的胳膊撑起身体,想要往这边过来的陆韭。
“别……tnd白费力气了,你杀……不死我的……”
分别已经被人给打成了这般惨样,但是陆汜依旧没有放弃嘲讽,一脸无辜地看向陆韭,仿佛是真心实意为他好一般。
“就凭你……那几下软……绵绵的拳头,给大爷我挠……挠痒痒还差不多。”
被自己口中的“挠痒痒”挠的浑身是血的陆汜已经放弃了挣扎,转努力用言语攻势试图让陆韭放弃这般无用功。
但此时的陆韭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固执的用两个不住颤抖的手臂撑起了上半身,原本清秀的面庞像此刻已经是鼻青脸肿,混合着鲜血与尘土已经不是一句狼狈所能概括的了,但是那眼中露出的狠戾却是没有半分消减,反而愈加浓重起来。
陆汜也看到了那青年眼中的凶光,咽下一口涌上来的血水,不再劝说,而是竭尽全力去吸收参身边游离的天地元气。
勉强拖着已经脱力的下半身一点一点挪到陆汜的身边,陆韭伸出手去直直的奔着陆汜的双目而去。
纵然其中一只眼睛已经被鲜血糊住,另一只眼睛还勉强能看到景象的陆汜,只不过轻轻一转头,陆韭费劲巴拉戳过来的双指便戳在了青年道士的太阳穴上,原本戳到太阳穴也是能致人死地的,但是陆韭的下手仿佛情人般的打闹,一下又一下,执拗地想要将陆汜那对招子给剜下来。
陆汜偏过头去,有些不耐烦此刻的身边那个青年左摸摸右扣扣的动作,不知那个蠢货哪来的精力还能如此勉强的给自己挠痒痒,还有点耍流氓的意思。
若非自己体内一丝一毫的天地元气都没有了,怎么会放任这个蠢货在自己脸上扣来摸去?但凡有那么一丝儿催动那怀中的漆黑拂尘就能把眼前这个混蛋给撕成碎片,但是眼下这种时候又如何去盘膝静坐冥想修炼?自己修的功法,虽说提倡以战养战,但那也是建立在取了敌人性命的基础上以人魂魄与血肉为祭品换取续航才能继续战斗,若是靠身体本能去吸收天地元气的速率,眼下已经和这个不讲道理的家伙缠斗了这么久。连体内那元气总量的百分之一都没有吸收到,更别提催动那怀中勉强都生出一些灵韵的宝贝漆黑拂尘了。
那半道出家的陆韭是和那郁闷至极的道士半斤八两,本就不懂修炼之法,吞了那精元这才勉强上道,连修炼都是跌跌撞撞地自己摸索着前行,对功法的理解可能连先前这个正一脸嫌弃别过头去的青年道士的一半都没有。
更别提在战斗中还想自动续航天地元气了,诚然,若是学会那武夫的换气之法也并非不能用,以口鼻强行吞吐天地元气,自然能是勉强续上,但是那未经稀释与炼化的天地元气中还夹杂着无数其他元素,贸然吸入体内,极有可能会当场引发极其严重的后果,更是会有一定几率坏其根基。
换句话说,身子骨弱的强行吞吐两三次,可能就一命呜呼了,但是为何普通人武夫换气却没有那么多的顾虑呢,因为其没有修炼功法,自然就别提吸收什么天地元气了,普通的武夫不过是锻炼自身的肉体与筋骨罢了,换气只是以一种独特的频率去缓解自身肌肉的疲劳与所需要的氧气罢了,但是若是成为修士,再强行吞吐换气的话必然导致极其严重的后果。
这法子陆汜是会的,但是他一点儿没有想搏命的意思,纵然对陆韭的杀心及其强烈,但也建立在陆韭死他自己活的基础上,眼下两人都已经是没了什么力气,自然也别提去杀死对方,陆汜这个精打细算的主儿,自然也不打算把那自己绝佳的天资浪费在这种地方。
陆韭自然是不知道这个诡异的法子的,只知道现在眼下身体里没有了天地元气便以肉体取了眼前这人性命也可,反正自己这身皮囊经过淬炼,也算是有些坚韧了,但是奈何陆韭自小只练过几手简单的把式。距离真正的功夫与招式更是相距甚远,别的不说,即使没有天地元气地白骨若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小抱月手的招式。也能将眼前这二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置于死地。
但是眼下一个是玩锁链的,一个是耍符文的,二者都没有精修什么近身搏斗的招式,这也就导致了刚才跟泼妇骂街一般的孱弱打斗。
别过头去的陆汜打算待体内的元气稍稍回一点,便将眼前这个烦人的小子给用一百零八种方式给折磨成一堆碎肉,但是此时耳边却突然想起了细微的“哗啦啦”声音。
短暂的一个愣神之后,陆汜面色大变,压根儿连头也不回,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刷”地一下竟将整个身子都翻了一个面,而这个动作也使两根漆黑的锁链自其耳边堪堪的错了过去,将地面上钉出两个窄窄地深坑。
而刚刚将握拳地右手放下的陆韭面色愈加苍白,其双眼之中已然有些迷离,眼看着便要晕过去了,但是依旧死死的盯着翻了个身,正大口喘着粗气的陆汜,陆韭那一身血红色的官袍终于是逐渐暗淡下去退回了红蓝二色,与此同时,那双眼往上一翻,脑袋往地面上一砸,彻底陷入了昏迷之中。
满心惊悸的陆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底对刚才那一下充满了后怕,但是此时看着陆韭已是彻底晕了过去,一身鲜血与泥土脏兮兮的陆汜终于是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笑容。
仿佛是农民的胜利。
眼看着那陆韭将自己好不容易积蓄起来的一点元气给消耗殆尽,在地面上恶狠狠钉出两个深坑的漆黑色锁链也随着青年的眩晕逐渐消散在空气中,陆汜也终于是放下了绷了许久的警惕之心,因为其身边已然有一个符文晃晃悠悠自空气中浮现出来。
符文不大,看起来还有些飘忽,
可杀人。
用尽全身力气将身子翻了过来,仰面躺在地上,这才让自己的气儿喘地均匀了些,同时那受伤不重的手上开始简单的掐起指诀,指诀并不复杂,是那个最简单的“逆乾坤·山狼”的指诀。
整体只需要三个变化,一转眼的功夫便已经掐好了两个,身边那个符文有凝实了许多,逐渐发出微弱的光亮。
此时却有一声轻微的扑哧声,与当前场景格格不入,让陆汜那一脸的邪笑凝固在了脸上。
青年道士有些茫然的抬起头,看向自己腹部与胸口透体而出的两根漆黑锁链,那锁链自地底下钻出,穿透自己身躯之后,那顶端已然没有元气支撑,已经开始逐渐消散在了空气中,不多时,两根漆黑锁链已然消散,但给陆汜的胸前与腹部留下了两个前后透明敞亮的大洞正冒出汩汩鲜血。
而陆汜身边那个符文也随着最后一个指诀迟迟掐不出来而重新暗淡下去,陆汜有些难以置信的转头,再三确认那青年官员确实是昏了过去。
这才回想起那陆韭之前召唤地漆黑锁链确实是一部分自虚空而出一部分自地底而出。
那虚空而出的锁链很显然的扎了个空。但是那地底下往外扎的,却是因为陆韭体内的元气实在是不够充足,成型和出来都是慢了一点儿,然后便在这间不容发的时间里面,姗姗来迟的把陆汜给扎了个透心凉,心飞扬。
呵呵,自己还是大意了啊……
肺部被捅了个大洞,无数的血沫自陆汜的嘴角边溢出,极擅长筹谋的自己还有无数后手未来的及发动,就连胸口这个至宝也是自己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才将其温养的有些灵性,如今连用都没用便死在了这么一个有些一根筋的蠢货手里,陆汜很想说些什么,但是此时那血沫已然充斥了整个口腔。
咳出的几口粉红色的血沫之后,青年道士的双眼终于是直愣愣的盯着那阴沉的天空了,此时陆汜的脑中却回荡着他的最后一个和天空一般阴沉的想法:
这碎石地终归是没有那豆腐摊的女人胸脯来的柔软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