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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在大山里长在大山里的白故,从来就对这境界之间的天堑没有什么特别清晰的认知。
首先就是那银背妖王和冥虎师傅那两个从小将他和红豺训练起来的二人,和少年与红豺的境界差距也在两个大境界以上,所以对于红豺与白故基本是属于不可战胜的那一个类型。
自然就不可能产生对于一个境界跨度到底有多大的认知。
再一个,后来与红豺与封小小等人进入到那个秘境的时候,其他人族和妖族的境界都和少年的境界差不了多少,而且白故本身那经历过无数次打磨的肉体要比同境界的修士强的不是一星半点,这就导致了在同境界的正常情况下,白故的胜率反而比一些普通的修士要高出来不少。
同境界的能人也有,那个和白故一直打到现在的那个家伙,可不就是一个典型的同境界无敌吗。
即使是后来和一堆人围攻那境界跌落的极其厉害的三木老人,少年也没有感受到这种只高了一个境界的差距。
一是因为当时和少年在一起的人不少,又是同仇敌忾制的不拼命就没命的道理,所以即使三木老人距离他们有一个多的大境界,少年只是觉得拼一把总还有胜率。
当然,这是错觉。
在加上那三木老人本来无数多后手都让那层出不穷的大佬一个一个给全部破坏,一点没能降临到少年身上,自然也就无从谈起对于这种高出一个大境界之间的战力差距。
甚至后来的妖神殿来人,少年从某种意义上说,在烛阴之骨凶性的驱使之下,与那妖神殿的六境大妖龙姨交手了不知几个回合。
但是那时候自身的神识还在那烛阴之骨之中和一个自称剑灵的老头称兄道弟呢,好不容易拿回来自己身躯的掌控权却已经是被打个半死了。
如今面对这一个境界飞速地降低但是依旧保留在四境的晋央王,白故这个半步四境的小家伙第一次感受到了境界的压迫。
即使是一个刚刚丢失了以自己为核心的小世界事情,而且气息还在不断的衰落的四境巅峰,但是依旧是如今的少年所不能力敌的。
至于先前的那些灰烬龙息,很明显是那只双头蛟龙为了清杂兵而随口喷出能够当平a使用的远程攻击,少年依旧需要全力才能勉强强接下一两个。
如今没了那个蛟龙,白故也正经意义上的与高出自己一个境界的家伙,第一次毫无保留的交手。
于是不出两个照面儿,白故便被那晋央王一巴掌给扇飞了。
身躯还没落地呢,少年在空中口鼻间喷出的鲜血便已是宛如天女散花一般飞将出来。
并非是少年不想反击,而是因为他右手上还提着一个昏迷不醒的青云子,左胳膊底下夹着一个还在挣扎的小道童。
没得办法,只能生生的用身躯受了晋央王这一掌。
其后果便是少年此刻胸腹之间,那宛如火烧一般的灼痛直接蔓延到了整个胸腔,即使回春决拼命运转,那一股火烧火燎的感觉,依然随着少年每一口呼吸都在不断的蔓延。
方才晋央王王仰天怒吼,就是因为看到是少年沟通了烛阴之骨之后身上散发的妖气,再加上之前与那妖神殿外殿的法不传在一起,于是季央总理所应当的怀疑起少年本就是这个之前对自己进行了各种转化的诡异组织派出的妖族。
如今自己进阶成功,妖神殿对于自己的掌控力直线下降,但是他们又不想放任自己成为这整座城里的一个心腹大患,于是便派出人来瞅准自己的弱点将自己击杀,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与虎谋皮,不外如是。
但是这种事情晋央王自己暗地里也做过不少,所以此刻也理所应当的将白故的身份带入到了妖神殿之中,而那一句充满着怨气与绝望的怒吼也成功的避开了少年的真实身份。
顺带着把怒火蔓延到了“无辜”的妖神殿身上。
从某种意义上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而如今晋央王对妖神殿充满怨念,白故与妖神殿又是个不死不休的情况,若是将误会说清,说不定二人还能结成盟友之类的亲密关系。
但是现在季央已经被气昏了头,想要安静下来确实不是那么容易了。
方才晋央王仰天怒吼,宣泄怨气的同时,躲在墙根底下暗搓搓等着阴人的白故瞅准机会,脚下逐龙步万里戎机猛然一爆!
那黑色的龙形虚影自少年脚下一闪即逝。整个人便与瞬息之间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蹿出的几丈之远,瞅准了地上的二人一手一个拎起来就往前继续的飞奔而去。
并非是少年不想拐弯儿,而是如今的万里戎机刚刚掌握,还无法灵敏地按白故自己的心意去进行短距离的转弯,眼下只能当做一个极远距离的极限直线位移使用。
不过这个速度也远超过少年自己那脚尖连点地面用那孤踏阴山的步伐来回几次加速要快的许多。
而那一道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闪过的身影也同样吸引了晋央王的注意。
虽然怨恨的是妖神殿,不过眼下坏了自己好事的也有这个小耗子一份。
来不及缅怀自己的小世界与那逝去的双头蛟龙,身上还披着那蛟龙临死前化作的灰烬,季央王已是一步跨出来,身边幻化出两道虚影,恍若瞬移一般眨眼之间来到少年的身侧一掌拍出,白故却是早已经看到那晋央王的到来,竭力扭转了身躯这才险险的擦过。
但是那如影随行而来的第二掌却并非有那般容易就躲过去了,虽然少年那蓝金色的眼瞳清清楚楚的看到眼前一脸狠样的中年男人再度递出一掌,但是那缠绕着黑色元气的手掌行至半道,突然加速,等反应过来之时已是印在了自己胸前!
震惊之余,少年胸口的一掌带着巨大冲击力将白故的万里戎机给生生打断,整个人宛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晋央王一掌狠狠击飞,偏离了原先的轨道。
连带着青云子和那小道童二人一起轰然撞入房屋的废墟之中!
“咳咳!”
少年起身,狠狠的咳出一大口鲜血,
刚刚起身的少年只来得及将左右手中的两个人接近全力对着相对安全的地方抛飞出去。
因为他心头明了,那刚刚被坏了好事儿的晋央王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自己。
就在少年刚刚将青云子与小道童抛飞的时候,三道身影已是猛然携狂风掠过,少年身周骤然停滞!
那三到身形由极动变为极静,但是其身边所携带的迎面而来的狂风却不曾停止,一道道狂风宛如鞭子一样抽打在少年的身上,那被鲜血染红一半儿的白色衣衫被抽打的猎猎作响!
但是少年的眼瞳依旧圆睁!
即使受着那宛如鞭子样的狂风抽打,那刺痛的眼瞳依旧牢牢的锁定在一个其面前闪过了两次的黑色身影上!
刚刚将那青云子与小道童二人抛开来的双手猛然握紧!连带着少年身上的气势一起骤然紧缩……然后轰然爆炸开来!
那晋央王已是运行身法,恍若鬼魅一般来到少年身后,刚要动手却被猛然炸开的气势给晃了一下眼睛,原本那探出去的右手已是五指呈抓,根根指尖携带着黑色的元气对着少年后心便是一抓而去。
但那一往无前的气势却被白故浑身气势猛地一爆,视线受阻,动作已是慢了半拍儿。
那携带着风雷之势的一爪狠狠抓空,晋央王被气势刺激而微眯的双眼也是猛然睁大,依稀能看见少年脚下那黑龙虚影的尾部还在自己眼前一闪而过。
抬头看去,那少年正以一个十分狼狈的姿势滚落在地上。
方才为了躲避晋央王的一抓,白故只能尽力伏低了身形单腿发力运行逐龙步强行蹬出一脚,这才勉勉强强避过了那抓向后心的一击。
但是因为太过仓促,只有一条腿发力的万里戎机自然不算完整,失去了平衡的少年化作滚地葫芦一般在那碎石遍布的废墟之上留出了一道带着鲜血的痕迹。
一爪落空,晋央王身形一晃,再度晃出两道与自己身躯极为相似的黑影,三道人影呈包夹之势对着少年狠狠冲去!
仓促间躲过一抓的白故虽然滚落在地,但是一点没有闲着,双手尽量护住身侧,凝聚元气减缓冲力。
在那冲击力缓解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白故快速凝聚元气汇聚掌心之中狠狠对着地面一拍,再度改换自己的身形,接着反冲之力宛如一条大鱼一般腾空而起!
身处半空,少您回首再看。
那晋央王化作的三道黑影,一是合做一处儿,刚刚自己躺过的地方已是在晋央王神鬼莫测的一爪之下狠狠爆炸开来!
见少年躲过自己两爪的晋央王,其双眼也是轻轻眯了起来,与身体尚在半空的少年打了一个对眼。
加固那双眼瞳之中已然有些充血,但是其中的蓝金之色却是未曾有一点儿消减,那蓝金之色所包含的,唯有满满的坚定之意以及对于那生的渴望。
而晋央王的一双眼眸中已是尽数化成黑色,宛如人世间最为凝重的绝望一般深沉,仿佛被那双眼睛扫过的地方皆是会化作无间地狱一般。
此时晋央王与少年双眼对上,白故率先感受到了似乎有一股波动在视线交集的一瞬便宛如利剑一般直直刺中自己的脑海。
而被晋央王一眼刺中,少年浑身的元气竟也是狠狠波动了一下,刚刚在手掌之间凝聚的元气更是直接消散。
白故心头大惊,再想防御之时已是太过仓促,只能下意识地摆出一个不算很完整的明月大江的架势。
好在那依然非常淡的明月大江依旧瞬息之间便闪现而出环绕身周,宛如长蛇一般的大江外面,正是那晋央王如影随形的再度对着白故的小腹的缠绕着黑色元气的一爪。
少年努力睁大的双眼已经只能看到一道虚影一闪即逝,还有那突然之间便在面前对着自己不断放大的黑色利爪!
少年的竭力摆出架势的双手猛然下压,手肘勉勉强强顶到了刚刚一爪将那大江虚影抓的彻底爆散的晋央王手爪,立即让其偏离了一小段距离,但还是在少年的小腹侧面抓出了三道血痕。
而少年此时心头明白,刚刚被那季央一爪子抓爆的明月大江虚影已是在短时间内再也召唤不出来了
那股子意境已是被晋央王漆黑的双手元气破坏殆尽,那黑色的元气更如附骨之疽一般在少年腰侧的几道伤口之上宛如火焰一般轻轻跳动,不住灼烧着少年流血的伤口。
好在季央与白故错身而过,已是落在远处。
刚刚落地的少年腿脚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但他飞速的稳住了身形,转头面向那刚刚飘然落地的晋央王。
二人相距不过几丈之远,但是此时二人气势却是一个天一个地。
那晋央往浑身黑色元气熊熊燃烧,因为过于雄浑隐隐有化作火焰的趋势,正围绕其深州不断的昂扬冲起,虽然已是在不断地衰落,但是其庞大底蕴依旧十分骇人。
季央彻底化作漆黑的眸子在那平天冠叮当作响的珠帘之下,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的少年,身上的黑金龙袍被身上的气势冲的猎猎作响,原本清瘦的中年男子此刻竟有了些顶天立地的意味。
而反观少年,此刻的气势已是弱了许多了,与晋央王兔起鹊落过了几招之后老是挨打已是强弩之末,原本就经历过大战的白故此时胸腹之间那团伤势火焰依旧在熊熊燃烧,即使是回春决那股化作春水一般的冰凉气息,也只是能堪堪与其持平,并不能修复着内腑间的伤势。
而少年腰左侧的几道伤口,那黑色元气此时更是变本加厉,似乎随着时间的推移在逐渐的将的三道原本不算很长的伤口撕裂得愈加开来,若是放任不管的话,那三道伤口蔓延整个腰侧也不过是一小会儿的事情。
原本就半身被鲜血染红的白衣此刻再添几抹殷红,那个在柳树梢上翩翩而立的少年郎,此刻已是狼狈不堪,尤其面具粉碎之后露出来的左半张被侵蚀的面孔和那青筋密布的紫红色手臂,与少年本人显得是那一般的不相称。
若是有什么出彩的地方,那便只有白故眼中那一股子不屈与挣扎的意味并未消散,反而有着愈演愈烈的趋势。
若非是借了几枚火红色的符文尽全力刺激自己的躯体所能发挥出更好的作用,单单此刻少年身上受的伤势便足以让其昏迷个十天半个月了。
二人对峙的时间只不过持续了短短的两息,可能这便是晋央王口中所说的那个帝王之家对于平常之人的慈悲心。
但是少年眼瞳中的不屈已是化作火焰一般,烧的季央整个人都有些难受。
这种平民就应该老老实实地接受自己的命运,碌碌无为地活一生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去和自己这一些本就是人上之人发生冲突?活得不耐烦了吗?
还是说……
不甘于命运的安排,想与自己这种天命之子抗争嘛?
感觉到尊严受到了侵犯的晋央王愈加恼火,就在其准备动手之时,一声极为嘹亮的鸣叫却在瞬息之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