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911.com,更新快,无弹窗!
此时,正走出洞府外的孔宣狠狠地对着旁边吐了一口口水,转头看了一眼那被云雾缭绕的行宫,嘴里边儿嘟嘟囔囔,俨然一副小孩子气的样子。
“我没看见,反正最后一幕我没看见,所以不算,谁知道那小破城里边儿还藏着一只撕天鸾呢……嗯!肯定不算!!!”
孔宣嘟嘟囔囔半天,但眼前似乎又浮现了自己那便宜弟子一脸贱兮兮的表情,原本还想拿手边的东西发泄一下自己情绪,但是一看现在还在自己的行宫里边儿。
这里的一草一木,据说都是红豺自己精心挑选制成的,而且每一样都是花销不菲,至于一只小红豺哪里来的钱……
孔宣深吸了一口气……
花的还不都是自己的库存?!
孔宣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的后悔,早知道就不把那宝库的开门口令告诉这只小家贼了。
所以他嘴里边儿嘟嘟囔囔骂骂咧咧的往外走,但是指尖触及自己袖口中那半截缓缓散发着七彩光芒的指骨,孔宣的嘴角还是忍不住轻轻往上咧了咧。
虽然自己表现的是这般的不耐烦这般的不情愿,但是他自个儿心里明白,即使是把自己宝库中的好东西拿出去1/3去送给红豺,可能自己也会一改往常的样子履行诺言,单单是自己袖口里的这一小节指骨就抵得上差不多那一宝库的东西了。
毕竟嘛……钱财什么的都是身外之物,能实打实地提升自己境界的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只不过还有一定的危险性罢了,孔宣还得自己再合计合计。
淡淡的漂了自己的行宫一眼,孔宣的目光穿透无数雕梁画栋的建筑映照出红豺此刻流着口水,对着那片云雾形成的窥镜疯狂摇尾巴,同时还时不时露出几声贱兮兮的笑声的场景。
孔宣猛的一阵恶寒,每当自己这个便宜弟子露出这种笑声的时候,就代表他要坑人了,而且很有可能下一步会有和自己有直接的关系。
于是心里暗暗不爽的孔宣大手一挥,那片云雾形成的隔空窥镜边彻底消散在红豺眼中,原本正以一个爪尖儿对着那云雾窥镜里边儿的未央城指指点点,似乎在盘算着自己要在哪些方面布置,也有可能是在幸灾乐祸地红豺突然看到眼前之物瞬间消散,用屁股想也知道是自己那个便宜师尊打赌输了之后在这些小地方给自己使绊子呢……
当下猛的一拍屁股发出一声怒吼
“小气鬼!!看两眼怎么了嘛!!”
虽然明知道红豺多半是装的,其本身并没有像现在这般憋屈,但是看到红豺那正看的爽突然被人打断的样子,孔宣还是悄悄咪咪的笑了笑,打赌输了的憋闷心情一扫而空。
背着双手,晃晃悠悠的往行宫外边儿走去,笼在袖袍里的右手,时不时拂过那些散发着七彩光芒的指骨,笑的连眼睛都眯起来的孔宣心里头正在盘算着该怎么降低自己,利用这指骨的风险。
刚刚在孔宣的行宫中的红豺猛地感到一阵恶寒,后颈上的毛猛然树立起来,好一会儿才消下去,以其对这个小心眼师尊的了解。
红柴一瞬间收敛了刚才那一副憋闷气愤的样子,老老实实的迈着四爪往行宫外边儿走去,特意避开了孔宣之前可能会走的道路,心里头却是对着孔宣的形象狠狠地啐了两口。
这种想要干坏事儿就把自己的恶意肆无忌惮的播洒到似乎全天下都知道的样子,岂不是明摆着别人自己要干坏事儿了吧,那还怎么去忽悠人心甘情愿的被卖了还帮自己数钱?
自己这个便宜师尊虽然看上去十分精明,但是在坑人这方面还是有很多东西要学……
毕竟红豺这个习惯的坑人的家伙,只要在他面前,哪些段位比他稍微低一些的家伙心里打的什么算盘,红豺那可是一清二楚。
即使是和自己修为境界差距极大的孔宣,红豺也依旧从那冥冥之中散发的恶意感觉出来——
有人要倒霉了。
二人似乎没有察觉到究竟是什么缘分让这两个家伙能够如此的一见如故,走到了一起,成为师徒。
都是那一种与生俱来天生便带着的坑人的基因。
只不过孔宣高超的修为境界能够给他提供庞大的底气,自己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的当面去坑人,坑完人之后看到其他人憋闷的吐血的样子,孔宣再仗着自己强大的实力让那人的憋屈更上一层楼。
相比较而言,红豺就高级很多,细细的谋划,再加上一点儿灵光一闪的运气,领先这个时代不知道多少年的经验于见识很轻易的让他将带有恶意的人心玩弄于鼓掌之中,所以经常会出现被他卖了还乐呵呵的帮他数钱的家伙。
关键是当事人半天还反应不过来,红豺当初又不是真的是靠一双拳头打遍整个妖神殿外殿才成为少殿主的,它谋定而后动的性格在这一方面(尤其是没有自己人的情况下)在这个满是恶意的妖神殿中,可谓是如鱼得水。
之前白故总觉得红豺太莽夫,然则红豺早就已经领先其他人两三步做好了布置,剩下的只是简单的莽过去便完事儿了,那像这个小家伙一样,今天啥也不知道便生生莽过去,若非运气使然,早就已经坟头草都两丈高了。
只能算是身位面之子的运气罢了。
所以即使是红豺也有点眼馋少年身上这有些诡异的运气,同时也坚定了他抱好白故这条大腿的想法。
仰头看了看这片云雾缭绕的群山,明明刚刚赢了打赌的红豺心情却没有像刚才那般开心了,随着他这个妖神殿殿少殿主的位置做的愈发紧实,知道的事情也就越发多了起来,而知道的越多,才越对这一个时代不怎么信任了。
这一个看起来十分繁华的盛世,下边儿不知道有多少暗流在默默的涌动。
与他们相比,自己所处的这个妖神殿,说不定也只是一个小小的虾米罢了。
“要快些成长啊……少年……”
红豺吸溜了一口不知道哪里来的茶杯里的茶水,默默的散发出了老父亲般的感叹。
————
东胜神州
阜城
在一所装修的不算很华丽,但是却散发着古老而陈旧的文化气息的别院之中,有一男一女正在隔空对质。
至于为什么是隔空对质的,完全是因为那男主正在门外隔着窗户和那端坐在椅子上的女子狠狠怒视。
女子仿佛察觉不到门外那看起来想要将其剥光了衣服,丢到床上的赤裸视线一般,好整以暇的缓慢的喝着碗中的银耳莲子羹,随着那一勺一小勺将那粘稠的浆液送到红唇之中,门外的男子看了半天,也终于是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好像正在进行不屈不挠的抗争,于是那一副儒雅外貌的俊秀青年将那不知不觉变得温柔的目光重新调整了一下,再度恶狠狠的看向椅子上的女子。
喝了半碗粥之后,女子似乎是喝饱了,随手将粥碗放在一旁的桌上,轻轻巧巧的用丝巾擦了一下饱满的红唇,一双不算很大却显得极为勾人的双眼瞟了一眼门外的男子。
“知道错了没?”
闻听到女子终于是喝完了粥打算理会自己了,那男子立马抖擞精神,理直气壮的对着屋里的女子大声嚷道
“男子汉大丈夫,我行的正端的直,哪里有什么错,要说错也唯有将我得整颗心儿都放在你那儿了……”
屋内那相貌及其妩媚的女子狠狠的瞪大了双眼,自动忽略了那俊秀青年的后半句话,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少给老娘从这儿放屁!!”
似乎感觉自己声音有些大了点儿,女子咳嗽了一声又重新坐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冷笑道:
“你能耐了啊季城,老娘不过出去那么几天办点儿事儿,你转头就重新去给那些个小浪蹄子冲业绩,你是真当老娘是泥做的不成??”
窗外的季城依旧梗着脖子:
“娘子你怎的不讲道理,都说了那只是我和颜渊贤弟见面儿的一处隐秘地点罢了,至于那些个女子……完全是为了掩人耳目,我也只是逢场作戏罢了……”
“逢场作戏?”
女士的一双美目此刻满是杀气:
“那你倒给我好好的说道说道,我那闺房墙上挂着的锦衣图后边的银钱袋子怎么突然就消失了呢??”
“还有那管账的老贾头为何还说你前些日子去那账房不说缘由地支取走了二百两银钱?”
“二百两??”
季城的声音拔地有些尖细
“分明只有一百五十两!!”
那女子狠狠的一瞪眼:
“跪好!”
“诶好嘞娘子……”
正想叫屈的季城见自己娘子发火,立马缩了缩脖子,露出一副可怜又谄媚的表情。
细细看去,那在窗户外面露出半个身子的季城竟是双膝跪在窗前的两株花朵之上,此时冬日里依然娇艳欲滴的花瓣只是被青年的双膝微微压弯,还随着一阵一阵的微风轻轻摇摆,带动那青年的身躯在窗外上下浮动!
见季城又重新老实下来,女子怀抱双手,看着窗外那露出谄媚笑容的男子冷笑道:
“对,没错,前些日子是一百五十两,但是昨日怎么又少了五十两,你季城能否解释一下??”
窗外的季城冷汗刷的就从额头上流了下来,喉头上下移动了几下,竟是半晌没有出声,只是把那头颅又往下低了些。
其扒在窗户上的左手悄悄拿下来,慢慢地摸了摸腰间的一个小小荷包,心里头不由得感慨了一声:
“幸好少爷我在收下荷包的时候便把里面的香料都取出来了,否则眼下自己面对的境遇只有更悲惨的可能。”
见季城不答话,那女子怒火愈加旺盛:
“这也就罢了,今日老娘还在前厅坐着你就想鬼鬼祟祟的就往外跑,汝彼母的到底有没有把老娘放在眼里??你信不信老娘我踏出这个门去,那门外追求老娘的青年才俊一大把一大把,还用得着今天为你季城的家事儿从这恼火上心???”
狠狠的骂了季城一通,那女子似乎是感觉有些累了,长长的喘了几口气坐在椅子上盯着眼前的男子,似乎在等待他的答案。
闻听此言的青年男子终于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娘子,这你便是误会我了,今日为夫出门完全是因为刚刚接到了消息,说那大晋的边陲小城里边儿有我们季家流失的骨肉,为夫只不过是想去确认一下……若是真的便带回咱们这里,也免得被那不当人子的皇族二世祖们迫害……”
那美妇的面容整了整,似乎知道自己的丈夫虽然在平日里边儿吊儿郎当喜欢喝花酒,但是在这种大事上绝对不会信口开河,于是也认真的开口道:
“此事当真?”
窗外的季城依旧面容严肃:
“千真万确!”
那女子低下头思索了一下,再度抬起头时眼底已满是如水般温柔,站起身来要袅婷婷的行至季城身边,双手捧住自己丈夫那俊秀的面庞:
“那便去吧,路上小心……”
“娘子……”
似乎被自己老婆感动到了,同时心底也为自己逃出一劫而暗自庆幸的季城也是面带一副感动的微笑,那两滴泪珠子在眼眶里转着悠悠,但就是不掉下来……
好一副夫妻和睦恩爱的场景!
但是季城逐渐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了……
不知怎么的,原本在享受温柔乡的季城只感觉那女子的双手似乎在慢慢的加力,就算他再大条也感到有些不对劲了,因为他眼前的温柔女子面容正逐渐变得狰狞起来。
“让你在偷老娘的私房钱,给老娘去死啊啊啊啊啊!”
“娘子你……别……啊————————!!”
一声极为凄厉的惨嚎响彻天际,但很快便随着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戛然而止。
在一旁账房里忙碌的老贾头似乎已然习惯了这高亢的惨叫,摇了摇头,在那账簿上再度写下一行字:
“天衡历
丙申年十一月五日巳时,
老爷无缘由支取贰佰两,本年共计支取七百六十五两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