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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之下,处曦与端木梅向镇东而去,距愈家百步之外,隐藏于黑暗之中,夜静星稀,一片沉寂。
忽然,一道黑影如轻风入镇,穿街过巷,接近愈家,转而腾身飞上屋项,掠空而过,轻落于愈家小院,只闻院内一阵骚动。
片刻之后,小院之门轻轻打开,动作之轻毫无声响。
之后,门内探出半个身子,四下观望,见街前毫无动静,迈步出门,身后背负一人,向镇西而去。
端木梅轻拽处曦,两人隐身尾随,一同出镇,沿黑影离去方向而去。
黑影背负一人,行动速度不快,两人放慢脚步紧随其后,忽感身后身影闪动,急忙闪身,隐藏于密林之内,身后黑影步速疾快。
不时,便与前面黑影会合,两条黑影驻足窃窃私语,处曦凝心聚神,倾尽耳力,只闻两人轻声讨论康家之事,似也提到之前深入康家魔卒。
处曦与端木梅对视点头,确认魔兵前后进入镇内,为一路人马,尾随前行,定能找到萨孤员外。
两条黑影低语片刻继续前行。处曦断定两魔所劫之人,定是愈公子,因之前见魔卒自残,不敢与其靠近,恐前功尽弃。
穿林过溪,翻山越岭,转眼行出数里之遥,脚下之路略显生疏。月光照耀之下,只见周围群山低俯,矮岗环绕,脚下怪石嶙峋,荆棘丛生。
处曦皱皱眉,正欲开口,前方两条黑影突然消失。
足下加力正欲追随,却被端木梅轻拽衣襟,其口中轻言:“莫急,此处应为魔族隐身之地,既为魔巢,不可能仅有两魔,若冒然行动,敌暗我明,定会暴露!”
处曦压低声音:“此为何处?怎可断定就为魔卒之巢?”
“我等梅山弟子数日于落曦镇周围,当然识得此处,此处名为龙云岗,岗如卧龙,内生薄雾,故名龙云岗。龙云岗下,多处天然石窟,洞洞相连,正是藏污纳垢之地!我等不知其隐身何处,冒然行事,必然暴露无疑!”
“既是如此,如何是好?”
端木梅略做思索,噗嗤一笑
处曦顿感觉莫名其妙,轻言:“梅君子因何发笑?”
端木梅一脸正色:“处曦公子本一代俊男,道法高深莫测,不言天下难敌!但能与之相比者,也寥寥无几,除魔神门主之类,无人能及,本有宗师风范,却……呵呵!”
“梅君子到底想讲什么?”
“我只想言,公子与白凝一起,尽闻白凝之言;与汐月一起,尽闻汐月之言,如今与在下一起,又尽闻在下之言,在下不知公子到底……”
“何人在此喧嚣?”
未及端木梅把话讲完,突然矮岗之下传来喝斥之声。
两人闭口不语,听其所言,其并不知讲话何人?尚且以为寻夜魔卒。
“寅夜之下,不各司其职,在此喧嚣成何体统?四周可有动静?”两人仍不敢开言,那人却有所警惕,脚步微响向这方而来。
自知已然暴露,端木梅向处曦微微颔首,处曦立即会意,两人轻步缓缓后退,曲身隐于矮灌之下。
随脚步声临近,一条黑影来至近前。处曦手扣六枚冰针,已然做好出手准备,只待端木梅行动。
端木梅见时机已至,突然出手,梅山绝学暗香落梅掌急袭,片片梅影,向黑影袭去,而处曦看准其六处要穴,冰针疾出,飞向黑影。
原本计划周详,配合默契,眼见掌影及冰针临近黑影,却见黑影闪动,如一缕轻烟,扶摇直上,消失于半空。
两人见如此情景,皆知被其魔影所迷,放眼相望,见面前站立一人,尖首圆目,长颈细腰,阔臀粗腿,宽臂短肢,便知其并非一般魔卒。
此时,再去隐身,已然毫无意义,因其要找之人,就在面前。
“对面何人,报上名来?”未及细想,此人已然开言。
“极北长月峰处曦……”“梅山鹤子山庄端木梅……你又是何人?”
“原来是夙嗔走卒,怪不得寅夜行至于此,如未猜错,定是为几位贵客而来!”
“哼!贵客,真是可笑至极!是单打还是召唤魔卒?赶快动手,我手下不死无名之辈,报上魔号,要不然,便把萨孤员外及两位公子,送到处曦近前,便可你不死!”
“好大口气,在下黑罗,并无与两位打斗之意,刚刚公子所言之人,应为落曦镇三位贵客,既是在下请来,焉有不行地主之谊道理,何况我魔域行事,又与两位何干?还是赶快逃命去吧!”
处曦微微一笑:“说得轻巧,如你所云,我等来此何故?赶快交出员外及两位公子,可放你一条生路!”
“既然无话可谈,那么两位出手吧!”
言罢展身后退数步,轻展双臂,身旁多出九影,隐隐升起魔雾。
“如此小事何必动手?”身后数步之外,传来一女子声音。
处曦与端木梅急忙回首,来者正是怜雪。
“月儿怎么是你?”
“夜晚闲来无事,出来走走,不想此处却有热闹可看!”
“见过少主!”黑罗见汐月来至面前,急忙上前施礼。
“你便是魔域护法黑罗?”
“怎么,少主已然忘记黑罗?”
怜雪冷冷一笑:“又怎会忘记?不过人魔相争,你不与夙嗔对阵,来此何故?”
黑罗望望处曦与端木梅,轻言道:“少主……还请少主莫要插手人魔之事!”
“你与夙嗔之战,我自然不会理睬,可为何劫落曦村民,枉害生命,我又怎会坐视不理?”
黑罗上下打量汐月:“听闻少主之前容貌尽毁,如今……”
“大胆黑罗,你怀疑我身份?既然如此,易容之术对于尔等,皆为初学之道,你可近身前来,看个究竟!”
“少主恕罪,黑罗不敢……只是……还请少主移步,在下有事相禀!”
怜雪迈步上前,随黑罗相去数步。
“月儿小心,不可相去太远,防其心有不轨!”处曦略显担心。
怜雪回眸一笑:“公子放心,黑罗本魔域忠诚之神,不会对我如何?”
端木梅听罢一笑:“处曦公子真是有趣,汐本身为魔,与黑罗才属同类。与其近前,我等才是道不同,不然怎会离你相去?真是闲心过度!”处曦闻言,未再开口。
黑罗引怜雪相去数步,低声道:“少主,我等并非伤及无辜,只为演阵,而此次劫来之人,也并非演阵所需,只是……”
“既非演阵所需,劫来何故?”
“八嗔八慧阵一阴一阳,相生相克,这些人……恕在下不能再讲!”
怜雪已看出黑罗无奈之意,未敢相逼,只是嘿嘿一笑:“难为黑罗,不过员外是否安全,我想亲往一观,才能安心!”
黑罗摇头:“少主不可,不知少主可曾想过,触及人魔之事,少主如若插手,难免另人起疑。之前少主所为,已为魔神众说纷纭,再下为少主考虑,如若魔王出关,难免听得闲言碎语!”
“感谢黑罗护法考虑周全,但如不见员外安然,近前两位修仙之人,又以何离去?难道以你道法,真能敌过二人?虽未曾与处曦公子交手,但你不可能没有耳闻?一但事情搞砸,你便如何交待?”
黑罗略做思索,微微点头:“那便如何是好?”
“让其二人见到员外平安,我便可出言劝其离开,但要告诉我,你等所找之人,与众有何不同?”
黑罗略做考虑:“既然少主肯帮在下,黑罗无需隐瞒,我等欲寻八嗔八慧,配合玲珑之心,演极善极恶之阵,而……”
“停!黑神无须再讲,怜……汐月已然明白,八嗔八慧,以各自为阵眼,以玲珑为阵心,所谓相生相克,只看谁得阵心玲珑?而八嗔八慧,又指极善极恶八种心态之人!”
“少主果然聪慧?”
“只作阵眼,绝不杀生?”
“正是少主,不但不能杀生,阵心未曾找到之前,更要设法保全,因阵眼分散各地,无法保全,才劫来聚此!”
“既然如此,我去劝其二位离开此地,无需再与员外见面,你且在此,稍等片刻!”
怜雪前去劝言处曦与端木梅,然其二人又怎能听其一己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