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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看着苏凌云：
“你们的计划，带上我。我有力气，能打，能扛，能爬。而且……”她顿了顿，“我知道一些你们不知道的事。”
“什么事？”苏凌云问。
“关于锅炉房。”肌肉玲说，“我在那里干过活——不是烧锅炉，是清理煤渣。老葛让我进去过几次，我见过一些……奇怪的东西。”
“什么奇怪的东西？”
“锅炉房最里面，有一堵墙。”肌肉玲回忆，“墙是水泥的，看起来和其他墙没什么区别。但有一次，老葛不小心把煤车撞到墙上，墙皮掉了一小块。我看见了……墙后面，是铁板。”
铁板？
苏凌云和沈冰对视一眼。
“还有，”肌肉玲继续说，“那堵墙附近的地面，温度比别处低。大夏天，别的地方热得像蒸笼，那里却凉飕飕的。老葛说，是地下渗水，但我摸过地面——是干的。”
地下空间。温度异常。隐藏的铁板。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然后，她走到墙边，看着那幅画。
“我也是有妹妹的人。”她的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柔软，“如果有一天，她也……我希望有人能为她做点什么。哪怕只是记住她的名字。”
她转过身，面向四人：
“所以，算我一个。我要出去，还要带上我妹妹，要挣钱给我妹妹治病。如果你们的计划能让我早一天出去，我就跟你们干。”
苏凌云看着这个女人——这个以冷酷强硬著称、额头上带着狰狞伤疤、却会在深夜为妹妹流泪的女人。
她伸出手。
“欢迎加入。”
肌肉玲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用力，像某种盟约的确认。
团队从四人扩大到五人。
力量增强了，但风险也增大了。
苏凌云心里清楚：人越多，泄密的可能性越大，协调的难度越高。但她们需要肌肉玲——她的力量，她的经验，她知道的关于锅炉房的信息。
“从今天起，”苏凌云说，“我们是五个人。我们要彼此信任，彼此保护。如果有人被抓，其他人要继续。如果有人想退出，现在就说。”
没有人说话。
“好。”苏凌云点头，“那么，第一条规矩：所有行动，必须经过集体讨论。第二条：任何时候，不抛弃，不放弃。第三条：如果出事，保命第一，计划可以重来，人不能死。”
她环视众人：
“我们的目标：找到出路，活着出去。但在那之前，我们要做好充分的准备。沈冰继续收集图纸和资料，秀莲开始制作工具，小火和我一起训练体能，肌肉玲……你负责观察锅炉房的动态，特别是老葛的动向。”
“老葛……”肌肉玲皱眉，“他有点奇怪。有时候很帮忙，有时候又躲躲闪闪。我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站在我们这边。”
“暂时把他当盟友，但保持警惕。”苏凌云说，“他在这监狱几十年，知道太多秘密。我们可能需要他的帮助，但也不能完全相信他。”
计划就这样确定了。
五个人围成一圈，手腕上的头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褪色的粉红。
像五个小小的、倔强的火苗。
在这个黑暗的地方，悄悄燃烧。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监狱的探照灯准时亮起，光柱划破暮色，扫过高墙，扫过铁丝网，扫过这片埋葬了太多秘密和生命的土地。
而在图书馆最深的角落里，一场小小的、寂静的革命，开始了。
不是为了推翻什么，只是为了活下去。
为了带着死去的人的名字，走出去。
为了告诉世界：这里发生过什么，正在发生什么，以及，不该发生什么。
苏凌云最后看了一眼墙上那幅画。
画上的小雪花，笑得没心没肺。
“等着，”她在心里说，“姐姐一定带你出去。”
“哪怕只是……你的名字。”
夜色彻底降临。
但有些火苗，一旦点燃，就不会轻易熄灭。
哪怕在最深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