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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逍遥肆只觉心如刀绞。
这多年来看似恣意逍遥，说到底不过是给自己戴了副混迹商宦的面具。
他若真逍遥，心脏怎会硬生生地被割裂成了两半？
额上血迹蜿蜒，模糊了他的眼。
小呆瓜…
小呆瓜…
“肆爷？”
传信的暗卫神情焦急，又小心翼翼地望着逍遥肆，生怕他感情用事，顾女人不顾九皇子。
逍遥肆死死地咬着牙。
好一会儿。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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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玉兰花早已凋落，果实未结，看上去节长枝疏，分外古雅。
逍遥肆坐在轮椅上。
从苍行山回来，已然七日有余。
额上的纱布还未拆除，双腿更是毫无知觉。
“哥哥。”
少年形容稚气，缓缓走来，细密的长睫望向人时，染着森冷的邪气。
逍遥肆视线从玉兰枝上收回。
向来带笑的桃花眸底，森寒一片。
少年垂着眸，在轮椅旁蹲了下来。
抬手轻轻在逍遥肆双腿穴位上按摩。
按着按着，稚气的脸颊伏到他的膝盖上。
“哥哥如今就这么不愿意见到我？”
逍遥肆阖了阖眸，想要一脚将他踹出去。
然而自己现在跟个废人无异。
不仅踹不了他，还被他软禁在不知何处的院子里。
“哥哥当初不救我，就不怕我死掉？”
少年伏在他膝盖上，清润的声音满是委屈。
哥哥眼里，自己，终归比不上那个小瞎子呢！
逍遥肆扯了扯嘴角，绝艳魅惑的脸庞满是冷漠。
声音更是无情。
“你若死了，我给你陪葬。”
那日在苍行山，他做出了选择。
他赌的就是这小黑心莲又在骗他。
没有人要求他三跪九叩去请鹤神医医治小呆瓜的眼睛，那日即便他将唯一的机会给弟弟，也无人可以苛责于他。
可他会苛责他自己。
会一辈子原谅不了自己！
小呆瓜，满心满眼里都是他，是他自己想方设法要她嫁给他，可他…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终归是他负了小呆瓜一次。
哪个女子愿意在大婚当日，当着全天下人的面，被“悔婚”？
他想象不出，小呆瓜是怎样的宽宏大量、善解人意，才会毫不犹豫地原谅他。
可自己为了这朵黑心莲，甚至想过，到了逼不得已的时候，不会对梓君侯府留情。
那么到时候，自己就是小呆瓜的杀父仇人。
灭门仇人。
他没有脸再面对小呆瓜，唯有拿命去偿。
他去求鹤神医，医治小呆瓜的眼睛，不过就是心里愧疚。
就是想，自己死后，小呆瓜一个人，起码…起码能看见，能照顾好自己。
他…说到底，自私极了！
为了这朵黑心莲，这般偏心，他有什么资格说自己爱小呆瓜？
可这黑心莲呢，回回扎他的心。
“你根本就不爱我！”
少年听闻逍遥肆那句冷漠而绝情的“我给你陪葬”，倏然起身，声嘶力竭中满含着崩溃和斥责。
比七日前得知他没有选择“救自己”时，还要崩溃。
逍遥肆仰起头。
对上少年怨怒的容颜，眸子里苦涩而漠然。
“我不爱你？”
他冷笑一声。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不爱你？你当初回宫，我连夜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