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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1章 够坦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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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念头一经出现,便在渡众心中深深扎根。
    对他来说,或许此时此刻就是杀死皆苦之主最好的机会。一想到往后天岛再不会有皆苦这些藏在地下、犹如老鼠般的家伙,渡众便是贪心大起。尽管知晓危险即将到来,却也按捺不住,死死地盯着陆微。
    对于这种贪婪的眼神,陆微再清楚不过,却也只是拍了拍自己受伤的胳膊,笑着说道:“小和尚,你现在起了贪念,思考问题的角度必然不如方才那般清晰。或许再耽搁几个呼吸,你就要葬送自己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全部优势,甚至要把命也搁在这了。”
    渡众闻言,咧嘴一笑,猩红的双眼之中似有嗜血光华闪过,发出那诡异的声音,低低地说道:“大把头不必诈唬了,如果你还有什么手段未出,此刻就该是出手的最好时机,而非使这等唇枪舌剑,白白浪费了自己活命的机会。”
    说完这句话的同时,渡众也下定了决心。脚步一踏,他直接朝着陆微冲了过去。磅礴的寂静真气涌出,直向陆微的面门袭去。
    陆微感慨了一声,说道:“小和尚杀心真重,看来寂静司这些年所培养的,尽是你这样的货色。倒也难怪三司不和,想必也是早有征兆了。”
    说罢,陆微只是轻轻一错步,躲开了渡众的攻击,完全不与对方正面交手。
    或者应该说,他现在所受的伤,其实就是最开始时稍微低估了这和尚,被其以极为阴险的手段废了一条手臂。
    后续自然也是吃一堑长一智,没在这方面继续吃亏。
    但渡众却不满如此,出手愈发狠辣。真气涌动之时,天地之力也暗藏在掌下指缝之中,宛如一把把藏得极深的锋锐刀锋。错掌之时,或是挥手之时,他以一种十分刁钻的角度斩向陆微。
    原本陆微就需要提防寂静真气这种足以消磨一切力量的特性,以免沾上半点,吃个暗亏。可渡众藏在寂静真气之下的这些天地之力,才是真正的杀招,更是让他难以应付。
    脸色渐渐凝重下来。忽然一个躲闪不及,前襟竟是被锋锐的天地之力切开,衣袍破损,胸口处也浮现了一道血痕。
    他脚尖一点,向后退开了数丈。落下以后,他垂眸看了看,并拢二指将胸前的血水擦去,微微一笑,说道:“真是可惜,差了一点。”
    渡众则是原地站定,猩红的双眼盯着陆微,冷冷道:“是啊,就差一点,便能将大把头开膛破肚了。”
    陆微没再说话,轻轻耸动着肩膀,试图控制那条受伤的手臂。
    渡众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陆微恢复伤势,步子连动,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欺身而上。
    陆微眯了眯眼,也是翻掌朝前打去,一股磅礴掌力瞬时推出。可这股掌力遇着渡众身上的那一层寂静真气,就好像遇到了克星一般,再怎么强悍的力道落在他身上,都打不出应有的效果。
    甚至于渡众的肉身也相当惊人,展现出了不符合寻常四品武夫应有的强度,堪称妖蛮一般的存在了。
    但陆微早就知晓这一点,出手也并非是为了打伤渡众,仅仅只是为了拖住他的脚步,同时一点一点向外退去。
    察觉到他的意图,渡众更是冷笑了一声,快速欺身而上,说道:“大把头到了这种时候还想要逃走,真是没把小僧放在眼里。你觉得小僧拼了这么大的风险,难道还会让你活着离开吗?”
    陆微身子一转,刚要纵身越过背后那黑色的墙壁,却被快步跟来的渡众一把抓住了脚踝,如同握着一把兵刃般狠狠地向外砸去。
    而陆微也是在半空当中团住身体,一脚朝着渡众的面门踢去。
    这一脚结结实实踢在了渡众的额头,却也只是让他的脑袋稍稍向后一仰,并没有起到多少效果。
    甚至渡众脸上浮现出狞笑,头颅微微颤抖,脖颈发力,硬是将陆微这一脚顶了回去。
    随后,握着陆微脚踝的手掌更是如同铁箍般收紧,道:“大把头落在小僧手里,你可还有什么手段未出?”
    话音刚落,他便是猛地发力,将陆微狠狠地砸在地面。砰的一声,地砖崩碎。陆微几乎镶进了地里,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大坑。
    这一下使得他五脏六腑俱震,体内百脉也是瞬间凝滞,真气运行不畅,张口便是吐出了一口血水。
    但他的眼神依旧冷静,就这么盯着渡众,看得渡众有些心烦意乱。
    正要将其提起来再砸一下,尽快干掉此人,以免迟则生变。
    可就在他手臂刚刚发力的时候,他忽然脸色微变。
    就见一只手掌不知何时搭在了他的肩头,好似轻飘飘的没什么力道,却锁住了他的全身气脉、筋肉骨骼。更关键的是,他附着在体表的那一层寂静真气根本没有半点反应,完全没起到任何作用,就这么被那只手掌直接穿透。
    渡众想要转过头看清楚来人究竟是谁时,便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大把头,这才多久不见,怎么就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了?”
    躺在那人形深坑里的陆微也发出了苦笑,用那还能动的手臂抹了抹嘴角,全身一松,仰头躺在地上,笑呵呵道:“夜主莫要嘲讽在下了。这么多年没与人动手,实在是不如当年,也是在夜主面前丢了个大脸。”
    楚秋微微一笑,随后搭在渡众肩膀上的手掌轻轻拍了两下。撤下时,渡众的表情已经扭曲起来,体内进入了一股异种真气,犹如烈火般侵蚀着他的气脉,并且朝着丹田涌去。
    这种程度的痛苦令他额头青筋暴起,眼角狂跳,但却连吼都吼不出来,只能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着。
    放开渡众后,楚秋便上前,主动伸手将陆微从那深坑里拖了出来,又在他的胳膊处拍了拍,像是替他掸去衣服上的灰尘,随后说道:“正巧现在有件事需要大把头出手相助,不知大把头可愿帮个小忙?”
    陆微眉头微挑,倒是没有回答楚秋的话,而是越过楚秋的肩膀,看向了站在那里的渡众,忽然道:“夜主这是在替我惩罚这小和尚?”
    楚秋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转过头看了一眼,上下打量渡众,好奇道:“这家伙的肉身还挺结实,我本以为一道真气足够杀他了,没成想他竟然还活着。”
    陆微更是震惊道:“原来夜主方才那一下是准备杀了他吗?”
    楚秋笑道:“不然呢?留着这家伙有什么用?还是大把头想要收服此人,为你们这……”
    说到这里,楚秋想了想,接着道:“为你们这名叫皆苦的势力添一位人才?”
    陆微顿时摇头说道:“这可是寂静司的大掌柜,绝不是谁说两句话就能够策反的。再者说,他修炼了寂静真气,是寂静的绝对核心成员。哪怕他愿意归顺,我也不敢收了呀。”
    楚秋道:“既然如此,那就直接杀了吧。”
    他没有再询问陆微的意见,只是挥了挥手,像是在对空无一人之处说话般,丢下一句:“你也听到了,这点小事总不至于让我亲自动手吧?”
    话音刚落,就见杨垂皇的身影瞬间出现在那里,将金色长棍往地上一顿,点头说道:“当然,这点小事不至于让夜主亲自来。杀个和尚而已,正巧,我现在也看这都天岛上的和尚很不爽。”
    说罢,杨垂皇上前,伸手在渡众的头顶一拍。他不像楚秋那样只是随手施为,而是将一道神印从渡众的天灵送了进去。
    几乎是在他手掌落下的瞬间,渡众的身体便是猛地一颤,两眼淌出血泪,跟着鼻孔、耳朵直接被这一掌震得七窍流血,眼底的猩红之意瞬间散去,只剩下愕然与绝望。
    杨垂皇没再看他,转过头瞥了陆微一眼,说道:“这就是夜主定下的人选,让他跟寂静司打交道,真的靠谱么?”
    他的语气有些疑惑。
    陆微听得了这话,也是将目光从那有出气没进气的渡众身上移开,带着几分可惜之意地说道:“寂静司培养这样一位大掌柜,也是不容……”
    “等等,什么意思?什么叫让在下与寂静司打交道?”
    他就像刚反应过来一样,瞪大了双眼,看了看杨垂皇,又看向楚秋,完全顾不得再去替渡众可惜了,一副瞠目结舌的表情。
    楚秋则道:“就是字面意思。现在我们需要一个都天岛上的行家,去跟寂静司打交道。我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大把头能够胜任此事了。而且大把头也绝对不会站在三司那一边,更不会替他们节省家底。我说的可对?”
    尽管楚秋没有把事情的完整经过说出来,但陆微也多少猜到了一些,试探着说道:“夜主杀了寂静护法?”
    虽然这话是在疑问,但陆微基本能够断定寂静护法就是死在他的手里,否则的话,难道还能是危天衡动的手?
    楚秋点了点头,没说话。
    倒是杨垂皇稍有不耐,道:“问这么多做什么?让你去跟寂静司打交道而已,怎么?这点事你都不敢?”
    “倒也不是不敢,只是跟寂静司打交道也要讲究方法。
    更关键的是,如今寂静护法已死,寂静司必然会收缩起来,包括墨莲池深处的一些隐秘,恐怕这会儿都被他们直接封存了。
    如果夜主想探知这些隐秘,就得拿出让寂静司满意的东西才是。”
    陆微略一沉吟,随后道:“如果夜主有什么确切的目标,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楚秋似乎很满意陆微如今的态度,赞许着说道:“大把头果然是聪明人,一点就透。我确实有想要的隐秘,但却不知这座岛上能不能容纳得了这种程度的秘密。”
    陆微眼神一闪,看向了楚秋的手掌处,或者应该说是看向了楚秋藏着那块立方体的位置,低声说道:“看来我皆苦的信物起到了一些作用。”
    他也是聪明人,从楚秋的话里就能够推测出一些东西来。楚秋并不否认这一点,说道:“大把头交给我的那信物确实有点用处。而且我要探知的隐秘,也的确跟这东西沾一点关系。非要说的话,其实这件事与你们皆苦也是息息相关。就不知大把头能否把此事当成自己的事,用尽心尽力的态度去跟寂静司打打交道。”
    话说到这个份上,陆微已经知晓了楚秋的来意,并且也明白自己并没有拒绝的余地。稍一沉吟后说道:“其实最合适的人选应该是无常主。不过既然夜主能够找到我,就说明无常主没有取得你的信任。
    但要我去与寂静司打交道的话,还需要一点点提前的准备,得这位无常东家协助才行。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件事。”
    他现在彻底进入了状态,直接开始向楚秋提要求。
    而对于楚秋和杨垂皇来说,并不怕这种直截了当的说话方式,能这样直接提出要求来,就代表他确实愿意接手此事,也有信心能够把这件事办好。
    杨垂皇也痛快地说道:“放心,那无常东家如果不愿意协助你,我就打断他的腿。还有什么其他的事?也一并说出来,都不用麻烦夜主,我便可以替你办了。”
    面对这个一掌打死渡众的三品武夫,陆微也是毫不怀疑此人有实力解决自己眼下所遇到的麻烦。
    于是便道:“在这墨莲池中,有一物是我当下需要的,同时也是与寂静司谈判的一大砝码。但我现在这个状态,恐怕没办法进入其中,两位……”
    他说到这里,欲言又止地看向杨垂皇,又看了看楚秋,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想让二人替他跑这一趟。
    杨垂皇却是甚笑了一声,打量着陆微说道:“你这家伙倒也是个坦率的性格,事还没办,先把好处要上了。
    也罢,不就是进这所谓的墨莲池?我护你这一程便是。”
    说着,他直接抓住陆微那条完好的胳膊,朝着前方那黑洞洞的大门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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