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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枝枝回去了，牛妞身边少了个叽叽喳喳的小跟班，还挺不得劲的。
她躺在堂屋里的躺椅上，眼睛呆呆地看着屋顶，整个人都蔫巴了。
张铁军从她面前走过，忍不住打趣：「闺女，你这是舍不得枝枝了？要不爹把你送去她家住几天？」
牛妞瞪了她爹一眼，嘴硬道：「爹，我才没有呢！我这就是……太累了，想歇会儿！」
张铁军打量着牛妞，吃得小肚皮圆滚滚的，确实累了。
他忍住笑，没继续打趣了。闺女好面子，说多了要恼。
牛妞确实舍不得枝枝，但她没想着要去她家住几天，她忙着呢。胡明月过两天就得跟秦老师走了，招娣姐也得跟着走，她得想想送点啥给她们。
第二天吃过早饭，牛妞又带上一大群孩子，浩浩荡荡地往牛棚那边去了。
远处，几个婆子看着这群孩子，摇头叹气：「村里这群孩子，整天不干正事，就等着牛妞来使唤。」
「疯疯癫癫的，以后可咋整哦。」
刘红花正好路过，听见了，不乐意了：「咋了？孩子们高兴，碍着你们啥事了？」
婆子们见她来了，赶紧闭嘴。刘红花那张嘴，跟牛妞差不多厉害，惹不起。
大家又去河边烤鱼，二蛋这次没抱怨。
他手不停蹄地烤着鱼，心里念叨：烤吧烤吧，多烤点才够吃。这群小崽子一个比一个能吃，慢一点连鱼骨头都捞不着。
胡明月心里可感动了。
在村里这段时间，要不是牛妞和她的朋友们帮她，她和爷爷肯定很难熬。
可她现在还没啥能力，报答不了大家。
她红着眼眶说：「牛妞，我回去好好念书，以后一定要有出息，我要报答大家！」
狗剩咧嘴笑了，往前凑了一步：「胡明月，其实你报答我就成了……」毕竟他没少帮胡明月捡柴火献殷勤，啊呸，是献爱心！
胡明月摇头，认真地说：「不，狗剩，我最要报答的人是牛妞。要不是牛妞帮了我这么多，我和爷爷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狗剩疑惑了：「胡明月，那我帮的忙呢？」
胡明月一脸不解：「狗剩，我也很感谢你，可这不都是牛妞让你帮我的吗……」
狗剩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知道牛妞帮了胡明月不少，可自己也帮了呀！捡柴火，跑腿，送吃的……哪样不是自己乾的？怎么就成了牛妞让的？
狗剩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牛妞在一旁看着，觉得狗剩太惨了。
她想起上回胡明月就把狗剩干的好事全归到自己头上，这回又这样。
她不好意思地开口：「胡明月，其实是狗剩自己要帮你的。他真的很热心肠，是个好人咧！」
牛妞想着，胡明月都要离开了，她就不独占功劳了，给狗剩留点，不然狗剩以后讨不着媳妇怪她咋办？
胡明月看看牛妞，又看看狗剩，认真地点头：「狗剩，那你和牛妞都是我最要报答的人！」
狗剩满意了，嘴角咧到耳根，没忘了他就成。
二蛋把烤好的鱼分给大家，孩子们围坐在河滩上，啃着焦香的鱼肉，叽叽喳喳地说着有的没的。
招娣坐在胡明月旁边，安安静静地吃着鱼，不时抬头看看牛妞。
她心里想：自己能有今天，多亏了牛妞。等以后真当了医生，不仅要报答牛妞，还要研究她，看她怎么长了这么一张能说会道的嘴。
孩子们今天都玩得可高兴了。
对于他们而言，根本不觉得分别有多难受。他们还小呢，总觉得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有空就能在一块玩。
压根没想到，有时候一分别，就是十年八年。
第二天，一群人在村口分别。
冬天的风吹得人脸蛋子发红，可谁也顾不上冷。
周建明拄着拐杖，一脸不舍地看着秦海燕。他俩才和好没多久呢，又得分开了。要不是自己的腿受伤了，他都想跟着走。
他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人家看，眼睛都不带眨的。
秦海燕脸皮薄，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根都红了，偏过头去跟别人说话，就是不好意思跟他对视。
牛妞拉着胡明月和招娣的手，一脸认真地嘱咐：「胡明月，你跟着胡爷爷，我不担心你。招娣姐，你要是有啥困难，放心去找胡爷爷和秦老师，别不好意思，他们可是好人咧！」
胡明月和招娣都使劲点头，认真听牛妞说话，一字不落。
牛妞见大人们忙着说告别的话，没人注意这边，赶紧拉开招娣的包袱，从兜里掏出一个布包塞进去：「招娣姐，你的钱我都给你拿过来了，你收好。」
她又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塞到招娣手里：「我也不知道送你啥，我让我娘把她们供销社的电话给我，我写在上面了。你要是有啥困难，也可以打电话回来。」
说完，牛妞也给胡明月递了一张纸条，上头也写着电话号码。
牛妞想过了，离得这么远，送什么也不顶用。
衣服穿旧了，吃的吃完了，钱花光了，啥也留不住。不如给她们写电话号码，这样有啥事联系还快。
狗剩大大咧咧地站在一旁，压根没觉得小夥伴离开会多难受。想一块玩就回来呗，没看枝枝也经常来找大家玩吗？
他拍着胡明月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胡明月，要是想大家了，就回来玩！」
胡明月知道离得远，不可能一想大家就回来，但还是很认真地点头：「狗剩，我会给你们写信的！」
狗剩咧嘴一笑：「成！写信也成！」
胡柏山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多瞅了狗剩两眼。这臭小子，一点儿伤心的样子都没有，还笑呵呵的。
他以前经常帮孙女的忙，胡柏山还以为他喜欢孙女呢，现在看来是自己误会了。
狗剩就是爱学习，没别的意思。
胡柏山放心得太早了。其实狗剩不是没意思，是压根还没开窍。
在他眼里，胡明月虽然很俊，但和牛妞铁妮一样，都是能一块玩的小夥伴，哪分什么男女？
不管道别多少次，终究还是要离开的。
胡明月使劲朝牛妞挥手，招娣也挥着手，眼眶红红的，但忍着没哭。
牛妞也挥手，挥得胳膊都酸了。
等彻底看不见人了，她才把手放下来。
牛妞顾不上伤感，迈开腿就往村里走。忙完一件事得忙下一件事了，她可没功夫伤心。
到了陈丽霞家门口，牛妞扯着嗓子就喊：「丽霞姐姐！丽霞姐姐！」
陈丽霞正在屋里忙活。快过年了，家里就她一个人了，可不得忙么。
听见牛妞的声音，她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跑出来：「牛妞，咋啦？」
牛妞开门见山，直接问：「丽霞姐姐，泽明叔叔啥时候回来呀？」
陈丽霞一听，脸立刻红了。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老实跟小媒人交代：「他前些天写信回来，说年前就退伍了。不过他得先回家，我们的事……过完年再谈。」
牛妞点点头，小大人似的说：「成，那到时候记得跟我说哦！」她可不能让自己的谢礼飞了。
陈丽霞被她那副操心的样子逗笑了，点头保证：「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