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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北上伏线定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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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疆广西的山路崎岖颠簸,碎石遍布。
    一路风尘滚滚,车身持续剧烈震颤。
    何雨柱蜷缩在老旧吉普车的后座,闭目养神。
    整整数日的跨境奔波丶长途跋涉,早已让他身心俱疲。
    从柬埔寨边境顺利交割完所有粮食置换合同之后。
    他没有片刻停留,即刻动身返程。
    先是乘坐越野车穿越湿热瘴气弥漫的广西深山。
    山路九曲十八弯,坑洼不平,一路摇晃得人头晕目眩。
    抵达内陆交通枢纽之后,他又接连换乘绿皮火车。
    一趟又一趟辗转倒车,跨越南北千里疆域。
    熬过拥挤嘈杂丶闷热枯燥的长途车程。
    历经数天不眠不休的赶路奔波。
    终于,何雨柱踏着满身尘土,重新回到了阔别许久的四九城。
    厚重古朴的京城站台,人潮涌动,汽笛轰鸣。
    混杂着煤烟丶尘土丶水汽的独有老城气息扑面而来。
    双脚稳稳踏在熟悉的站台石板上的那一刻。
    何雨柱紧绷多日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了几分。
    本以为此番顺利归国,完成重大涉外物资置换任务。
    接下来能够卸下重担,回家休整一段时间。
    好好陪伴许久未见的家人,吃几顿家常热饭。
    好好补一补连日奔波损耗的精气神。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
    列车缓缓停稳,车门打开,旅客鱼贯出站。
    他才刚踏出站台出口,甚至来不及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远处站台边缘,早已有人专车专人丶轮班蹲守等候。
    显然是专门提前在此等候他归来。
    连家门的方向都来不及看上一眼。
    他就被等候已久的工作人员客气又郑重地「请」走了。
    前来接站的人,何雨柱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老方手底下的得力干将,段一铭。
    段一铭同样修习八极拳,和何雨柱算是同门习武之人。
    两人私下交情不浅,行事干练,沉稳靠谱。
    此刻的段一铭一身整洁工装,身姿挺拔,目光灼灼。
    看到风尘仆仆走来的何雨柱,他立刻快步上前。
    脸上堆满真诚又热切的笑意,语气带着浓浓的欣喜与急切。
    「何处长!您可算是回来了!」
    「我们整个小组轮班在车站蹲守,已经足足等您好几天了!」
    「生怕错过您的车次,一刻都不敢松懈。」
    何雨柱抬手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神色淡然。
    一路长途跋涉的疲惫还挂在眉眼之间。
    他微微挑眉,开口轻声询问。
    「老段,到底出什么急事了?」
    「这么大阵仗,全员轮班守在车站,非要我一下车就立刻过去?」
    段一铭一边侧身引路,带着何雨柱走向停靠的公务轿车。
    一边压低声音,如实回话。
    「具体内情我也不清楚,是组长亲自下达的死命令。」
    「吩咐我们,无论您哪天到站丶哪趟车次。」
    「必须第一时间接到您,即刻带您去见他,片刻不得耽误。」
    何雨柱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深思。
    老方身居高位,行事沉稳老练,素来举重若轻。
    若非发生特殊变故,绝对不会如此急切。
    他顺势开口,试探着询问城内局势。
    「四九城这段时间,城内局势安稳吗?」
    「有没有发生什么风波丶变故或者异常动静?」
    段一铭摇了摇头,语气十分笃定。
    「一切如常,风平浪静,城内秩序安稳得很。」
    「没有任何突发状况,一切都和您离开之前一模一样。」
    听到这话,何雨柱悬着的心,瞬间放下大半。
    只要京城根基安稳,没有突发乱局,那就问题不大。
    「那就好。」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不再多问,径直弯腰坐进公务轿车。
    黑色轿车平稳启动,穿过老城街巷。
    避开热闹人群,一路直行,很快抵达办公大院。
    车子稳稳停在专属办公楼楼下。
    何雨柱推门下车,熟门熟路直奔顶层组长办公室。
    抬手轻轻叩响了厚重的实木房门。
    「进。」
    屋内传来老方沉稳低沉的声音。
    何雨柱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端坐办公桌后的老方。
    往日里神色威严丶从容不迫的老方。
    在看到推门进来的他的那一刻。
    紧绷多日的面容骤然松弛下来。
    眉宇间积压的浓重焦虑与担忧,瞬间消散大半。
    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大口气。
    老方抬头望着他,轻声开口。
    「回来了。」
    何雨柱顺势走到办公桌前,笑着回道。
    「组长,可不是回来了嘛。」
    「不正是您加急传令,专门催我赶回来的?」
    老方抬手揉了揉眉心,点点头。
    「对,是我让你紧急返程的。」
    何雨柱顺势追问核心问题。
    「到底出什么急事了?」
    「非要我千里迢迢赶回来,落地第一件事就来见您?」
    老方摆摆手,语气平淡无奇。
    「没出大事,就是有几句关键话,必须亲自叮嘱你。」
    何雨柱闻言,满脸诧异,微微瞪大了眼睛。
    「啊?就只是叮嘱几句话?」
    「没错。」
    老方身子微微前倾,神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郑重。
    眼神紧紧锁定何雨柱,一字一句,郑重叮嘱。
    「你小子给我记牢了。」
    「从今天开始,无论面对谁的问话丶核查丶问询。」
    「统一口径,死死记住一句话。」
    「你此番外出执行任务,全程只去过柬埔寨。」
    「完成交割之后,即刻返程回京,从来没有去过云南。」
    「这句话,烂在肚子里,一辈子不能改口。」
    这番话郑重严肃,带着极强的保密意味。
    明显是涉及高层博弈丶秘密风控的关键口径。
    何雨柱眨了眨眼,神色坦荡无比。
    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通透。
    「组长,您这也太谨慎了。」
    「我本来就压根没踏足云南地界,本来就没去过啊。」
    老方看着他通透机灵丶一点就透的模样。
    紧绷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满是赞许。
    「我就喜欢你小子这股机灵通透的劲儿。」
    「具体内情我不能多透露,属于涉密范畴。」
    「总而言之,云南方向的后续计划,暂时全面搁置。」
    「那边所有既定部署,全部暂停,短期内无法推进。」
    何雨柱瞬间了然,轻轻点头。
    涉密之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知的不知。
    这是体制内最基本的规矩。
    奔波多日,身心疲惫,他只想早点回家休整。
    当即笑着开口请示。
    「行,我明白了。」
    「既然事情叮嘱完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出来奔波这么久,家里人早就盼着我回去了。」
    「急什么?」老方白了他一眼,沉声开口。
    「正事还没说完,急着回家干什么?还有事跟你说。」
    何雨柱立刻收敛神色,端正身姿。
    一副乖巧聆听丶全力配合的模样。
    「您说!您说!我听着!」
    老方看着他这副油滑懂事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先是微微冷哼一声,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打趣。
    「先不说正事。」
    「此番南疆远行,跨境出差,听说你收了不少好茶叶?」
    「带回来的普洱,给我留点。」
    何雨柱瞬间哭笑不得,当即爽快应下。
    「嗨!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
    「就这事啊?您放心,不用您开口,我早就给您留好了。」
    「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给您备茶,绝对少不了您的份。」
    「这下能放我回家了吧?」
    「别急,打趣归打趣,真正的大事,还没跟你说。」
    老方收敛笑意,神色再度恢复凝重。
    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缓缓开口。
    「接下来要说的,是正经涉密工作,关乎你接下来的安排。」
    「内容,和你此番柬埔寨跨境任务直接相关。」
    何雨柱瞬间端正态度,眼神认真。
    「当初咱们和柬埔寨的粮食置换合同,不是已经顺利签署落地了吗?」
    「所有流程全部走完,交割圆满完成,难道中途出问题了?」
    「你先别急,听我慢慢说。」老方压了压手。
    「好,您讲。」
    老方沉吟片刻,缓缓道出其中错综复杂的内情。
    「合同本身没有任何问题,不会作废,不会撕毁。」
    「咱们刚和柬埔寨正式建交,正是邦交蜜月期。」
    「若是刚建交就撕毁官方合同,失信他国。」
    「往后咱们国家在国际上,再也无人敢建交丶无人敢合作。」
    「这种自毁口碑丶自断前路的蠢事,高层绝对不会做。」
    何雨柱微微松了口气,笑着接话。
    「这不就结了。」
    「咱们国家最讲信誉,断然不会干出失信于人的事。」
    「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老方淡淡道。
    「不然呢?」何雨柱摊摊手,理所应当。
    老方神色骤然沉重几分,语气带着浓浓的无奈。
    「但是,今年国内的整体灾情丶物资短缺状况。」
    「远比所有人预估的还要严峻丶还要棘手。」
    「举国上下,粮食紧缺,多地受灾严重。」
    「还好你此番跨境任务推进得极度顺利。」
    「大批量置换的粮食已经陆续海运丶陆运回国。」
    「目前已经分批调拨,紧急送往灾情最严重的各大地区。」
    「算是解了国家的燃眉之急,救了无数百姓的命。」
    何雨柱闻言,心底微微踏实。
    利国利民,不枉自己千里奔波丶冒险布局一场。
    「既然是天大的好事,解了举国难题。」
    「怎么看您的神色,半点喜悦都没有,反倒满心愁绪?」
    老方抬眸,直直看向他。
    「因为接下来的麻烦,全部落在你身上了。」
    何雨柱微微一愣。
    「落在我身上?」
    「我任务圆满完成,全程合规,滴水不漏。」
    「后续交割丶物资调拨,都有专人跟进负责。」
    「我该做的丶该担的,全部做完了,我能有什么问题?」
    「恰恰是因为你做得太完美丶太出彩了。」
    老方看着他,语气复杂无比。
    「三年超长周期置换合同,海量工业设备置换粮食。」
    「你胆子是真的大,魄力也是真的足,说签三年就敢签三年。」
    「当初出发之前,您可是给了我全权授权。」
    「所有决策丶所有权限,都是组织批准过的。」
    「我只是按照授权范围,最大化争取国家利益。」何雨柱坦然辩驳。
    「我知道。」老方点头承认。
    「授权是真的,功劳是真的,利国利民也是真的。」
    「但正因你动静闹得太大丶成果太震撼。」
    「触动了不少人的固有观念与既得利益。」
    「现在,不少高层老同志对此颇有微词。」
    何雨柱瞬间听明白了内里的弯弯绕绕。
    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我懂了。」
    「这是有人看我干活太利索丶功劳太大。」
    「心里不痛快,想要杀鸡儆猴,敲打敲打我?」
    「杀鸡儆猴倒谈不上。」
    老方轻轻摇头,语气郑重。
    「你的功劳举国可见,救荒之功无人能否定。」
    「没人敢明目张胆打压功臣。」
    「但是,你的原单位,暂时回不去了。」
    「谁让你每次出手,都是惊天大动静丶超大格局。」
    「风头太盛,太过扎眼,容易招人非议。」
    何雨柱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意外,轻轻点了点头。
    全程淡定从容,不见半点慌乱与不甘。
    老方见他这般镇定,反倒有些诧异。
    「你?你怎么一点都不吃惊?一点都不意外?」
    何雨柱淡淡一笑,通透通透。
    「您前面铺垫了这么多,层层铺垫丶层层埋伏。」
    「又是口径保密,又是高层非议,又是动静太大。」
    「我要是还猜不到结局,那我这些年算是白混了。」
    「这有什么可吃惊的,情理之中罢了。」
    老方盯着他看了两秒,无奈失笑。
    「行,你小子通透,心思比谁都亮。」
    「那我直接跟你说后续安排,给你两个选择,你自己挑。」
    「第一,下放地方。」
    「安排你到地方国营大厂挂职待一段时间。」
    「级别不变丶待遇不变丶薪资不变,纯粹低调蛰伏丶避避风头。」
    「第二,北上出任务。」
    「前往北方边境,执行一项隐秘涉外任务。」
    「依旧保留你原有所有级别丶待遇丶权限,不受任何影响。」
    何雨柱眼神微动,来了几分兴趣。
    「什么任务?您先说说看。」
    「不行。」老方直接拒绝。
    「任务内容涉密,你答应接任务,我才能告诉你详情。」
    何雨柱嘴角一勾,一副吃定对方的从容姿态。
    「您这不讲道理啊。」
    「我都不知道是什么任务丶有没有风险丶干什么活。」
    「凭什么贸然答应?我还有下放厂子的备选退路呢。」
    他心里早已暗自推测出七七八八。
    当下国内局势紧张,边境暗流涌动。
    北方最大的变局,必然是毛熊方向。
    此番紧急任务,大概率是接人丶撤人丶转运机密人才或物资。
    老方看着他油滑笃定的样子,无奈叹气。
    深知这小子心思缜密丶推演能力极强,瞒不住。
    只好主动松口,吐露实情。
    「行行行,怕了你了,我透露一点。」
    「老范一行人,目前滞留毛熊境内,遭遇麻烦丶身陷困境。」
    「急需专人过去接应丶解围丶善后。」
    何雨柱瞬间了然,随即反问。
    「您手底下精兵强将无数,高手遍地都是。」
    「精通涉外工作丶能力出众的人那么多,何必找我?」
    「别人不行。」老方摇头苦笑。
    「我手下这些外勤人员,身手再好丶能力再强。」
    「没人精通俄语,过去就是两眼一抹黑,寸步难行。」
    「那院里翻译丶文职一堆,还缺会俄语的?」何雨柱不信。
    「会说俄语的,全是坐办公室的文职人员。」
    「嘴皮子可以,实战不行丶应变不行丶抗压不行。」
    「境外复杂局势丶突发危机丶暗流博弈,他们根本扛不住。」
    「真出了事,不仅救不了人,反而要别人救,添乱添堵。」
    老方满脸郁闷,属实无可奈何。
    何雨柱挑眉,直奔核心。
    「危险大不大?」
    「有一定风险。」老方没有隐瞒。
    何雨柱当即果断开口。
    「有危险丶还束手束脚,不能放开手脚。」
    「那我还是选第一个吧,去厂里挂职混日子,安稳省心。」
    「你小子故意的是不是!」
    老方瞪了他一眼,又气又无奈。
    「你听完机密任务,想溜也溜不掉!」
    「不管你愿不愿意,这事必须你去!」
    他放缓语气,认真交代核心任务。
    「我实话跟你交底。」
    「任务核心非常简单,主要就是接人。」
    「顺带能转运的机密物资丶技术资料,一并带回。」
    「优先级:保人第一,保物资第二。」
    何雨柱眸光一闪,精准捕捉关键信息。
    「接的人,是不是跟我一样,修习同源技艺丶同批外派的人?」
    老方郑重点头。
    「没错。」
    「咱们当年那批外派学员,不是早就全部按期回国了吗?」何雨柱疑惑发问。
    「那是老黄历了。」
    「时隔数年,后续又选派了新一批技术骨干外派深造。」
    「尤其是五七年毕业的一批优秀技术生。」
    「早早外派毛熊工厂实习深造,一直滞留未归。」
    「如今局势微妙,急需全部接应回国。」
    何雨柱瞬间彻底通透。
    「我懂了。」
    「这是咱们国家悄悄培养的工业技术种子。」
    「专门去毛熊学核心技术丶学工业体系丶学设备制造。」
    「趁着蜜月期薅技术丶薅经验丶薅人才。」
    「说白了,就是去薅毛熊的熊毛!」
    老方忍不住失笑。
    「你这比喻,倒是贴切又形象。」
    「那薅得怎么样?收获大不大?」何雨柱打趣追问。
    老方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谁敢跟你比?」
    「别人都是一根根薅丶一点点攒。」
    「你当初在那边,直接拿麻袋装!」
    「你是迄今为止,收获最大丶胆子最大丶手笔最夸张的一个!」
    何雨柱哈哈大笑,不再推脱,爽快接下任务。
    「行了,这活我接了。」
    「但是我先说好规矩。」
    「我只是临时帮忙丶外勤协助。」
    「绝不正式调入你们部门,不占编制丶不转岗。」
    「帮忙就是帮忙,这点您必须认。」
    老方哭笑不得。
    「我们部门是有多不招待见?」
    「我好歹次次给你兜底丶次次给你铺路。」
    「帮你擦了多少次屁股,你就这么嫌弃我们?」
    「不是嫌弃。」
    何雨柱神色认真几分。
    「您比我更清楚原因。」
    「就拿这次柬埔寨的事来说。」
    「功劳太大丶动静太大丶非议太多。」
    「我性子自由散漫,不适合被条条框框死死捆住。」
    「行行行,算你厉害。」
    老方彻底妥协,无奈摆手。
    「我这小庙,供不起你这尊大佛,行了吧!」
    「我可不敢当什么大佛。」
    何雨柱笑着摆手。
    「我就是个普普通通丶踏实干活扫地的。」
    「滚蛋!少跟我油嘴滑舌!」
    老方笑骂一句,随即正色安排。
    「给你两天休整时间。」
    「两天之后,专车上门接你,准时出发北上。」
    「收到!」
    何雨柱起身舒展筋骨,浑身轻松。
    「那我先走了,一路奔波,属实累得够呛。」
    「等等!」老方连忙叫住他。
    「茶叶!别忘了你的普洱茶叶!给我留下!」
    「知道了知道了,忘不了!」
    何雨柱头也不回,随意挥了挥手。
    步履轻快,推门离去。
    办公室内,看着他洒脱远去的背影。
    老方收敛笑容,独自低声喃喃自语。
    「是不是……真的把这小子用得太狠了?」
    「次次急难险重,次次兜底扛事。」
    「这次北上任务,更是暗藏凶险,临时加码给他。」
    「这小子日后若是知道真相,怕是要找我算帐。」
    他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算了。」
    「真找麻烦我也认了。」
    「放眼整个体系,唯独他能完美胜任这趟任务。」
    「换谁去,都有可能出纰漏丶出意外。」
    「只能辛苦他,再扛一次重担。」
    若是何雨柱此刻听到这番心里话。
    必然会嗤笑一声,坦然回一句。
    老同志,你真是想多了。
    他从来不怕担事,更不怕险境。
    越是暗流汹涌丶越是无人能及,越是他的舞台。
    下楼之后,公务轿车依旧静静停靠在楼下。
    司机丶段一铭全部原位等候。
    何雨柱上车之后,从随身帆布包中取出两饼珍藏普洱。
    郑重递给随行工作人员,吩咐送上楼交给老方。
    处理妥当之后,他靠在座椅上。
    「老段,辛苦一趟,送我回家。」
    「没问题!何处长您坐好!」
    轿车平稳启动,一路朝着红星四合院疾驰而去。
    一路归家,一路安稳。
    车子稳稳停在四合院巷口。
    何雨柱迈步走进熟悉的大院。
    刚踏进门,全院熟悉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家中老小得知他千里归来,全员满心欢喜丶喜气洋洋。
    久别重逢,一家人团聚,本是天大的喜事。
    可所有人一听说他休整短短两天,又要即刻远行出差。
    脸上的喜悦瞬间淡去,多了几分不舍与怅然。
    何雨柱进门落座,不急着休息。
    第一时间开口,细细询问家里这段时间的近况。
    从父母日常起居,到院内邻里变化,再到家里存粮油水。
    一一细致问清,面面俱到。
    母亲陈兰香细细给他娓娓道来。
    现如今大环境物资愈发紧张,各行各业都开始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父亲何大清在食堂上班,早就不再往家里带剩菜剩饭。
    工厂食材配额大幅缩减,每天供应食材少得可怜。
    食堂小灶都是按量做菜,做多少丶吃光多少。
    半点富余都攒不下来,根本没有剩余能带回家。
    整个工厂,从上到下,全部统一苦熬日子。
    何雨柱静静听着,微微点头,了然于心。
    随后问及院里的大锅饭政策。
    陈兰香告知,街道办并未强制执行全院大锅饭制度。
    只是给出建议,由各个院落自行酌情安排。
    他们红星四合院,住户条件参差不齐。
    老何家人口多丶底子厚丶能自给自足。
    根本不需要抱团吃大锅饭,全院最终商议决定。
    各家自扫门前雪,各自顾各自的日子。
    互不拖累丶互不帮扶,安稳度日即可。
    当然,平日里总有些脸皮厚丶爱占便宜的邻里。
    得知何雨柱远行归来,家里条件宽裕。
    厚着脸皮上门试探,想要张口借粮丶占便宜。
    每次遇上这种上门讨要好处的邻里。
    陈兰香都不吵不闹,淡定从容。
    直接掰着手指头,细数家里一大家子人口。
    老人丶孩子丶壮劳力,一五一十算得清清楚楚。
    算完家里日常消耗丶口粮缺口。
    那些想着占便宜的邻居,听完之后,全部灰溜溜悻悻离去。
    再也不好意思开口讨要半分好处。
    现如今家里最小的弟弟何雨,也已经到了正式吃口粮的年纪。
    往日里可以节省出来的微薄定量,如今彻底清零。
    家里每一口粮食,都要用在刀刃上,再也没有富余。
    何大清闲暇无事,依旧和许大茂凑在一起。
    两人时常结伴出没鸽子市。
    表面上对外说辞,都是细粮换粗粮丶贴补家用。
    至于私底下如何置换丶如何变通丶如何互通有无。
    其中具体门道,也就只有他们两个心知肚明。
    聊到家里存粮,陈兰香如实交底。
    「你不在家的这段日子。」
    「刚好省下了你那一份口粮定量。」
    「勉强填补了家里日常消耗的缺口。」
    「刚好够全家紧巴巴度日,没动家里的储备存粮。」
    可如今全民物资匮乏,油水极度紧缺。
    家家户户餐桌上清汤寡水丶不见荤腥。
    长期少油少肉,全家人胃口都被饿大了。
    平日里斯文秀气的王思毓,如今饭量大涨。
    一顿饭吃得比以往多出一倍,嗷嗷能吃。
    更别说雨水丶小满一众半大孩子,正是长身体丶费粮食的时候。
    一个个饭量惊人,每日消耗极大。
    陈兰香又告诉何雨柱。
    现如今山里猎物也极难获取。
    物资紧张,百姓求生不易。
    山下周边所有村民丶猎户丶闲人。
    全都一窝蜂涌上山,遍地布套丶遍地设陷阱。
    没有猎枪丶没有专业工具。
    普通人只能靠下套子碰碰运气。
    浅山丶近山早已被搜遍掏空。
    别说猎物,连野兔野鸡都几乎绝迹。
    除非深入无人深山险地,否则上山纯属白跑一趟。
    何雨柱听完,心中了然。
    此番他仅有两天休整时间。
    还要筹备北上任务,根本没有空余时间进山打猎。
    但看着家人日日清汤寡水丶缺油少荤。
    他心里已然有了盘算。
    短暂休息调整一个下午之后。
    何雨柱换了一身普通便服,独自出门一趟。
    外出一趟,耗时不长。
    傍晚归家之时,手里拎着沉甸甸一大袋粗盐。
    沉甸甸的布袋,分量十足。
    陈兰香看到满满一大袋粗盐,顿时满脸疑惑。
    连忙上前开口询问。
    「柱子,你买这么多粗盐回来干什么?」
    「咱们家里既不腌菜丶也不囤货。」
    「根本用不上这么多盐,太浪费了。」
    何雨柱淡淡一笑,轻声解释。
    「娘,我出去打听过了。」
    「我托人找了门路,能弄到一批新鲜活鱼。」
    「我买盐回来,是准备在家腌制咸鱼,囤起来慢慢吃。」
    陈兰香满脸不敢置信,连连摇头。
    「你还能弄到活鱼?」
    「这年月四九城大小河湖边上,全是扎堆摸鱼的百姓。」
    「水里小鱼小虾都被捞乾净了,哪里还有大鱼?」
    「这您就不用多问了。」
    何雨柱语气笃定,胸有成竹。
    「门路稳妥,不偷不抢丶合规合法,绝对不犯法。」
    陈兰香依旧难以置信,追问不休。
    「那你到底能弄多少鱼?需要这么多盐来腌?」
    「不多。」
    何雨柱淡淡开口,语气轻松。
    「百十来斤肯定是有的,只多不少。」
    「啪嗒!」
    陈兰香手中正在缝补的针线活。
    直接脱手掉落,掉进身前的针线笸箩之中。
    她猛地抬起头,瞪大双眼,满脸震惊。
    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多……多少?百十来斤?!」
    「嗯,保底百十来斤。」
    何雨柱语气淡然,再次确认。
    「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陈兰香彻底呆住,半晌才回过神。
    连忙追问最关键的问题。
    「这么多鱼,你怎么运回来?怎么藏?怎么收拾?」
    「简单。」
    何雨柱早有全盘规划。
    「晚上全部拉回东跨院。」
    「在后院空地连夜收拾处理。」
    「露天作业,通风散味,不会弄得屋里腥气冲天。」
    「行!」
    陈兰香立刻点头应允。
    「晚上我让你爹全力帮你,全家一起动手收拾!」
    傍晚开饭,何家餐桌上难得添了一点荤腥。
    虽是微薄油水,却足以让一众孩子欣喜若狂。
    连日清汤寡水的日子,终于尝到一点肉味。
    几个小家伙个个狼吞虎咽丶大口乾饭。
    吃得满嘴喷香,满脸满足。
    小满今日特意回城,原本积攒了心事。
    本打算第一时间找何雨柱好好说说。
    可得知他晚上还有大事要忙活。
    懂事的她,立刻压下心中私事。
    主动开口,表示愿意留下来帮忙干活。
    私事暂缓,先帮家里分担劳作。
    夜色渐深,四合院彻底安静下来。
    夜深人静之时。
    何雨柱外出一趟,悄无声息运回满满一麻袋大鱼。
    当沉重的麻袋落地,袋口松开的那一刻。
    何大清直接当场看傻了眼。
    哪里是区区百十来斤!
    这满满一麻袋鲜活大鱼,分量足足两百斤往上!
    麻袋之中,无数大鱼活蹦乱跳丶水花四溅。
    鱼身鲜活有力,生机十足。
    而且个头极大,品相极好。
    最小的鱼,都足足有三斤多重。
    偏大的,七八斤重的大鱼比比皆是。
    一条条肥硕鲜活,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何大清瞪大双眼,满脸震撼。
    良久才回过神,忍不住开口惊叹。
    「柱子!你这是淘到谁家的绝户网了?」
    「这年头哪里还能捞出这么多丶这么大的野生大鱼?」
    何雨柱笑着摇头,轻声回道。
    「爹,您想多了。」
    「现如今近水浅滩,早就被人搜干捞净。」
    「普通渔网,根本不可能捕到这么多大鱼。」
    何大清眼神一亮,瞬间听出弦外之音。
    「那……你那边,还有货源?还能弄到?」
    何雨柱一眼看穿他的心思,笑着反问。
    「怎么?您还想着往厂里倒腾?」
    何大清嘿嘿一笑,眼里满是小心思,也不遮掩。
    「不多不多,就食堂小灶,给师傅们添个菜。」
    「您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何雨柱直接劝阻。
    「厂里几十号人,张嘴就是几十口消耗。」
    「这点鱼,根本不够塞牙缝。」
    「再者说,厂里有专门采购人员。」
    「您私自倒腾,惹人眼红丶惹人闲话,得不偿失。」
    何大清一想也是,只好彻底作罢。
    「行吧,听你的,咱们自己家吃。」
    「赶紧动手干活吧,这么多鱼,够咱们收拾大半夜。」
    后院空地,临时架起一根长棍。
    悬挂一盏明亮灯泡,照亮整片院落。
    灯光之下,何家全员上阵,热火朝天忙活起来。
    年纪最小的几个孩子,早早被打发回屋睡觉。
    何雨水年纪稍大,躲不掉劳作,主动上前帮忙清洗打理。
    老太太毫无睡意,静静坐在院门口小板凳上。
    满脸慈祥笑意,安安静静看着一家人忙碌团圆。
    老人家心里暖意融融,暗自感慨。
    还是大孙子何雨柱在家最好。
    不仅总能带回稀缺吃食,养活一大家人。
    更能让冷冷清清的院子,变得热热闹闹丶烟火气十足。
    许大茂也主动留下来搭把手。
    平日里何雨柱常年外出公差。
    家里跑腿丶打杂丶出力的小事。
    只要陈兰香开口吩咐,许大茂从不推脱丶随叫随到。
    勤快靠谱,也算实打实的自己人。
    一家人齐心协力,忙活整整一个多时辰。
    终于将两百多斤大鱼,全部处理乾净丶腌制妥当。
    西厢房房檐之下,整整齐齐挂满一排排腌制好的咸鱼。
    密密麻麻丶整整齐齐,极为壮观。
    晾晒风乾之后,足够全家慢慢吃上好长时间。
    收拾鱼的全程,何雨水一边忙活,一边小声念叨。
    「这条明天蒸着吃!」
    「那条下周炖汤!」
    「那条留着过节!」
    早早把所有咸鱼的吃法丶时间丶用途,安排得明明白白。
    何雨柱听着妹妹碎碎念的规划,忍不住无奈失笑。
    这小丫头,倒是会提前盘算。
    所有活计全部收拾妥当,众人各自洗漱休息。
    夜色深沉,院落寂静。
    所有人散去之后,小满独自走到何雨柱身边。
    深夜静谧,正好说悄悄话。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屋休息?」何雨柱轻声问道。
    小满抬头看着他,眼神温柔又认真。
    「柱子哥,我有正事,要跟你说。」
    「你讲。」何雨柱放缓语气。
    「我……我毕业了。」
    小满语气带着几分紧张,又带着几分欣喜。
    「挺好,学有所成。」何雨柱笑着点头,「工作分配到哪里了?」
    小满抿了抿唇,轻声回道。
    「分配到……你们单位了。」
    何雨柱微微一愣。
    「我们单位?」
    「嗯。」
    小满轻轻点头,眼底带着几分委屈。
    「我入职报到之后,才知道你早就调走了。」
    「这件事我一直没敢告诉家里人,怕他们跟着失落。」
    「工作是你自己应聘丶自己争取的?」何雨柱追问。
    「不是。」
    小满如实摇头。
    「是单位去学校校招,专门选中了我一个人。」
    「全校那么多毕业生,只招了我一个。」
    何雨柱眸光骤然一凝。
    瞬间嗅到了其中暗藏的深意。
    普通单位常规校招,绝不会单点丶单独丶破格只招一人。
    这绝对不是巧合。
    必然是老方那边,暗中特意安排丶提前铺路。
    专门为了小满,开的特殊口子。
    他心底默默记下这笔人情,打算回头问问老方。
    随即放缓神色,温柔夸赞。
    「那说明咱们小满足够优秀丶足够出众。」
    「全校独选一人,是你的本事,好好干,未来可期。」
    小满抬头望着他,眼底带着浓浓的依赖。
    「单位里的人,都特别好。」
    「所有人听说我是你的对象,对你格外敬重。」
    「尤其是林处长,对我格外照顾丶处处关照。」
    「那就好,我就放心了。」何雨柱温声道。
    小满眼神黯淡几分,小声开口。
    「柱子哥,你……是不是不回原单位了?」
    「我原本还满心欢喜,想着以后能天天跟你一起上班。」
    「暂时不确定。」
    何雨柱如实说道。
    「一切听从组织安排,我也做不了主。」
    小满沉默片刻,鼓起最大的勇气,轻声问道。
    「那……那我们的婚事,怎么办?」
    「我听说,你过两天又要出门远行。」
    「你总是常年出差,我们……什么时候能定下来?」
    何雨柱看着眼前娇羞温柔丶满心期许的姑娘。
    心底一软,故意打趣一句。
    「怎么?这么着急,想早早进我何家的门?」
    「讨厌!」
    小满脸颊瞬间通红,娇嗔着抬手轻轻捶了他胸口一下。
    少女娇羞模样,温柔又动人。
    何雨柱收敛笑意,认真开口。
    「既然你问了。」
    「那我们明天,就去领证吧。」
    「啊?」
    小满瞬间瞪大双眼,满脸猝不及防。
    「这……这么快吗?」
    「是你先问我的。」
    何雨柱含笑看着她。
    「你嫌快,那就算了。」
    「不不不!」
    小满连忙摇头,满脸羞涩又满心期待。
    「我愿意!」
    「我明天上午要去单位报到,需要上班。」
    「我提前请假,下午抽空去领证,可以吗?」
    「没问题。」
    何雨柱点头应允。
    「你今晚跟萍姨说一声。」
    「我明天早上,跟我娘知会一声。」
    「好!」
    晚风轻柔,夜色温柔。
    小满站在原地,舍不得离去。
    犹豫片刻,她小声呢喃。
    「柱子哥……你能抱抱我吗?」
    何雨柱微微一怔,仅仅迟疑一瞬。
    一双宽大温暖的手掌,直接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温热的胸膛,沉稳的心跳。
    独属于男人的沉稳气息扑面而来。
    小满脸颊瞬间红透,一路红到脖颈耳根。
    她轻轻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小声喃喃自语。
    「柱子哥,我好想永远跟你这样在一起。」
    「嗯。」何雨柱轻声应了一声。
    「你以后……还会经常这样长期出差吗?」小满小声担忧。
    「我不清楚。」何雨柱如实回答。
    「我真希望你能一直留在家里,安安稳稳的。」
    「我尽量。」
    温柔相拥片刻,小满依依不舍。
    「那……我回去休息了。」
    「好。」
    何雨柱缓缓松开手臂。
    小满转身离去,脚步轻轻,身姿羞涩。
    走出去几步,她突然鼓足所有勇气。
    快速转身丶踮起脚尖。
    柔软的唇瓣,轻轻在何雨柱唇角一点而过。
    蜻蜓点水,一瞬即逝。
    随即满脸通红,双手捂脸,快步跑回西厢房。
    何雨柱静静伫立原地,看着她羞涩逃窜的背影。
    直到她安全进屋,才缓缓收回目光。
    西厢房内。
    王翠萍一直没有入睡,静静等候。
    看到小满满脸绯红丶娇羞慌乱的模样。
    一眼就看穿了自家闺女的小心思。
    眼底满是温柔笑意,也不点破,静静看着她。
    小满被看得更加羞涩,连忙主动开口。
    「萍姨,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王翠萍温柔应声。
    「我……我明天打算跟柱子哥去领证结婚。」
    王翠萍微微一怔,随即温柔失笑。
    「这么急?」
    「他马上又要远行出差了。」
    小满眼底带着几分怅然。
    「不知道要去多久,我想把婚事定下来。」
    「好,这是大好事。」
    王翠萍立刻点头应允。
    「户口本我提前给你备好,明天你直接拿去用。」
    话音落下,小满突然上前,轻轻抱住王翠萍。
    眼底带着浓浓的不舍与依恋。
    「萍姨,我舍不得你。」
    王翠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安抚。
    「傻孩子。」
    「不过是换个屋子住,还在一个院里。」
    「天天见面,哪来的舍得不舍得。」
    「你嫁过去,咱们依旧是一家人。」
    「嗯!永远是一家人!」
    小满重重点头,心中安定无数。
    「行了,早点洗漱睡觉。」
    「明天还要上班丶领证,有的忙呢。」
    「好!」
    夜深人静,小屋温馨。
    小满躺在炕上,满心甜蜜,又满心期待。
    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入眠。
    身侧,她能清晰听到王翠萍难以安睡的动静。
    炕上不断传来轻轻翻身的声响。
    小满心里清楚。
    萍姨又在思念远方丶迟迟未归的思毓父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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