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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第三个人
仪琳将昨日惊心动魄的经历,用细若蚊呐的话语,断断续续说了出来。
昨日随师门队伍赶路,山道泥泞,她弄脏了手,便去溪边清洗。
冷不防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背后欺近,一只大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拦腰提起,掠进了一个阴暗山洞。
那人正是恶名昭着的「万里独行」田伯光。
就在田伯光狞笑着逼近,手指几乎要触及她衣襟的刹那,洞外传来几声大笑,竟是将这淫贼的注意力引了出去。
来者,正是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
令狐冲将田伯光骗出山洞,闪身入内,要将人带走。
然而两人刚挪到洞口,便听得田伯光骂骂咧咧折返的脚步声。
无奈之下,令狐冲只得一把拉住仪琳冰凉的小手,矮身钻入了洞口外一片茂密及腰的深草丛中。
田伯光返回不见人影,登时暴怒,口中污言秽语不绝,拔出腰间快刀,疯了一般朝着四周草丛胡劈乱砍。
刀光霍霍,草屑纷飞,一刀竟贴着令狐冲的肩上划过。
令狐冲闷哼一声,额角冷汗涔涔,情急生智,决定冒险赌一把,最危险的地方或许最安全。
他强忍疼痛,对仪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返回山洞。
厅内众人听得屏息凝神,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定逸师太铁青的脸色稍缓,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这令狐冲,总算...还算有几分人样。」
劳德诺在一旁偷偷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里念道:这惹祸精师兄,此次好歹没把天捅个窟窿,连累死我。
仪琳继续说道。
「就在我们刚要动身时,我听见田伯光忽然停下了砍杀,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怪叫:哈!原来你这狗贼躲在这里!」」
「接着,便是一阵衣袂破风的急促声响,他朝另一个方向疾扑了过去。」
定逸师太眉头一拧。
「他发现你们了?」
「没...没有。」
仪琳怯生生地摇了摇头,乌溜溜的大眼睛里仍残留着恐惧。
「是...是还有第三个人不知何时出现了。田伯光把他错认成了令狐大哥。」
「我只听见...听见很短促的一声惨叫,像是什么东西被猛地扼断了喉咙,然后就是「噗通」一下,好像很重的东西摔进草丛的声音...」
「后面...后面我发现,这声响是田伯光发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
天门道人沉声追问。
「是...是天亮之后看到的。」
仪琳声音发颤,身子微微发抖。
「那田伯光...就摔在我们藏身处不远,七窍流血,眼睛瞪得老大,已经..
已经死透了。」
「什么?!」
此言一出,满厅哗然。
好几张椅子被带倒,发出「哐当」声响。
「万里独行」田伯光,轻功刀法独步一方,多少高手拿他无可奈何,竟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
还死得如此乾脆利落?
天门道人与定逸师太等人迅速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
他们自忖,即便单独对上田伯光,胜算虽大,但也绝无可能如此轻描淡写,瞬息之间便取其性命。
这神秘第三者的武功,简直深不可测!
定逸师太压下心头惊涛,追问道。
「后来呢?那人可曾露面?」
仪琳回忆道。
「后来,那第三个人就说话了,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传到我们耳中。」
「他说:我就是路过一下,你就想杀我?怎么,衡山这地界,风气都这么霸道的吗?」」
她模仿着那语气,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随意和嘲弄。
「接着,他又朝我们藏身的方向说:那边的朋友,看样子有点麻烦?需不需要...护个镖?」」
「我不知护镖」是何意,正想小声询问,令狐大哥却猛地伸手,紧紧捂住了我的嘴,冲我用力摇头。」
定逸师太听得一阵无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瞪了自家这单纯过头的小徒弟一眼。
这傻孩子,真是不知道江湖险恶。
「那人见我们久不回应,似乎轻笑了一声,便再无声息。」
「直到天亮,令狐大哥才带我出来,一路送我进了衡山城。」
定逸师太冷哼道。
「令狐冲人呢?」
仪琳老实答道。
「令狐大哥送我到刘府门外,说...说要去喝点酒压压惊,便走啦。」
「他倒是有闲情逸致!」
定逸师太没好气地挥了挥手。
「行了,这里没你事了,出去找你师姐们吧。
她又瞥了一眼如蒙大赦的劳德诺。
「你也出去。」
待二人离开,花厅内气氛陡然凝重。
定逸师太望向天门道人。
「天门师兄,你们看,这第三人...」
刘正风一直若有所思,此刻忽然开口。
「诸位,近日江湖上另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不知各位可有耳闻?」
他顿了顿,缓缓道,「福州,福威镖局,青城派。」
天门道人脸上立刻浮现毫不掩饰的鄙夷。
「刘贤弟是说余沧海那档子腌臢事?此事与眼下何干?」
他对余沧海的为人行径向来不齿。
定逸师太却是第一次听说,忙问缘由。刘正风将福威镖局惨案与青城派覆灭简要说了一遍。
尤其强调了那位神秘出手,自称「天下第一镖师」的陈元。
定逸师太听得眉头紧锁。
刘正风环视众人,缓缓道。
「各位不觉得,这瞬息间格杀田伯光的手法,与那雷霆手段扫灭青城派的风格...颇有几分相似么?」
「这第三人,会不会就是那位天下第一镖师」,陈元?」
此言一出,厅内几位前辈高人脸上或多或少都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
他们成名已久,对「镖师」这个行当,心底里总存着几分「江湖边缘人」的轻视,实难相信真有什么绝顶高手会混迹其中。
刘正风看出众人疑虑,又提出一个更惊人的猜想。
「倘若...那辟邪剑谱当真已落入此人之手,并且他已练成了那传说中的剑法呢?」
「以此剑法昔日威名,一两招内袭杀田伯光,是否就解释得通了?」
「辟邪剑谱?!」
这四个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众人心中激起千层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