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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手上的b超片以及ct片，任心沉吟许久，接着用手指着上面的肝脏，对着吴天长与贝薇薇，说道：
“你们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血流的流量很少，有明显的堵塞现象。
这也可以预料到，毕竟患者的年纪这么大了，他血管的质量必然是不好的。所以我们一定要注意不能过度牵拉他的血管。
这也就意味着你们在做抽吸、冲洗等操作的时候，也一定要注意再注意患者的血管。”
“好的，任总！”
吴天长与任心异口同声。
任心在说完这一个注意事项后，接着继续说道：
“另外呢，就算是不小心把患者脆弱的血管给弄破了，那也不打紧的。
有小的血管损伤时千万不要着急。
你们要明白一点，那就是，这么大的手术做下来，血管有破损是很难避免的，关键在于如何处理血管破损。”
说到此处，任心依旧没有开腹，而是首先考教了起来，问道：“第一步，吴天长？”
吴天长深吸一口气，道：“如果发生了小的血管破损，首先用指尖按压止血，并通知主刀。”
对于大出血时该怎么办，吴天长没说大出血，因为大出血的话，就不用他来处理了。
直接就由任心来处理了。
任心继续问：“处理方案，顾明飞。”
顾明飞这些天比较轻松，担当的是替补的替补，所以花了大把的时间来培养理论知识。
他知道，现在的他最缺的就是理论知识。
实践的机会他倒不缺，毕竟在任心的手下，这个还真不是事儿。
所以，在面对任心的这一问题，顾明飞胸有成竹，道：“尽快的吸干净溢出来的血液，然后进行缝合修补，之后再继续手术。”
顿了顿，顾明飞接着说道：“如果是第二肝门附近的血管破损的话，可以将附近的肝组织一起缝合了，以免再次撕裂。”
“假设，血管的损伤如果再大的话，可以先用satinsky钳夹住破口...”
顾明飞一口气回答了十几句，把吴天长都给听晕了。
任心点了点头，这一个问题算是略过。
接着，任心再说问题，再提问，如是再三，看着吴天长和顾明飞的回答全对，心里有数了，才向王佳伸手。
有了默契，并且熟悉了任心的操作方案之后，李梦婷不用任心询问，就将合适的手术刀拍入了他的手中。
“我们手术的目标，不是让六十二岁的患者的身体恢复到三十二岁。
我们的目标，是让他们的身体承担的损伤比例尽可能的小，让他能像是一名身体健康的六十多岁的老人一样生活，这应该已经是超高的目标了...”
任心既是给吴天长等人介绍，也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路。
外科医生的手术刀下，时时刻刻涉及到性命和生命的问题。
性命是死活，而生命则是质量和时间。
两者完全不同，但又戚戚相关。
外科医生，必须要有清晰的认知、理智的思维、冷静的判断，才有可能顺利的解决手术台上的问题。
什么长生不老、青春永驻、返老还童之类的，那是人类永恒的追求，却是外科医生的雷区。
任心的心中存着希望，也希望吴天长与顾明飞的心里存着希望，但不能是那种不切实际的空想希望。
无影灯下，苏杭市二院的手术室，安静的像是后山的小树林。
手术不急不缓、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看起来，与任心此前做的肝切除术，别无二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沐虎缓缓睁开了眼睛。
鼻腔里，仿佛有雪松的味道传来。
沐虎长长地叹了口气，心道：终于还是死掉了吗？
亡者的世界，不知道是否有山、有水、有雪松呢？
“沐老爷子，你醒来了。”
贝薇薇算着时间，站到了沐虎的床头。
沐虎抬头看向贝薇薇，努力的想要拿掉氧气。
贝薇薇见状，立马帮他摘了下来。
“我没死？”
沐虎问。
贝薇薇愣了神，过了两秒钟，这才反应过来，伸长脖子点头，道：“是我没错啊，你的手术做的很顺利呢，残石少于1%！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我...闻到...雪松的味道。”沐虎的声音又慢又哑，脸部肌肉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心想：我还是太老了，开始出现幻觉了吗？就像是他们说的那样，只能活在回忆中了？
贝薇薇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的鼻子还挺好使的，能闻到是吧，我正好有一瓶香奈儿香水。不过，一般人都会说雪松味吧，雪松的松脂味的确是很好闻！”
沐虎的眼神中泛出光彩，微不可查而努力的嗅了嗅，心想：
就让我活在回忆之中，也是蛮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