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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水陆兵击,以寡敌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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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3章水陆兵击,以寡敌众。
    「还有,告诉曹休,我大吴天子已知洛阳之事。
    「曹魏虽然动荡,但只要此战败蜀,夏口魏军退出三百里,则江陵城可依前约,让之与曹魏。」
    朱绩毅然转身出帐。
    邓芝独领一军钳住曹休一翼,此事不在吴军预料之中。
    而曹休竟转守为攻,欲先破邓芝一军,朱然丶吕岱等人对此虽有几分预料,但决定江陵乃至湘西得失的大战将由曹休开启,终究还是让他们有些忐忑。
    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邓芝既来,曹休不开战,赵云便要开战,势已如此,谁率先开战谁就占据主动权。
    毕竟此地距江陵还有二十余里,一旦赵云率先开拔讨魏,便什么变化都有可能发生。
    帐内,吕岱长叹一气:「义封——公绪此去,是陛下的意思,还是你私人所谋?」
    朱然并不作答,片刻后道:「吕公,如今危急存亡之秋。
    「莫说一子,便是我朱然,亦可葬身于此。」
    吕岱沉默。
    他长子吕凯前番洞庭被劫,今在蜀人之手,虽不屈于蜀,却也不能为国死节。
    倒不如死了乾净。
    若非小子之失,江陵何至于此?
    他忽又想到诸葛瑾丶步骘,就连此二人都不能为国死节,他又凭什么要求他几子为国死节?一时间竟是复杂难言。
    「明日烦吕公督水师封锁江面,我总督步卒逼近江陵,迎上大将军之众出城,务必阻挠赵云北上。」
    「好。」
    曹休大营。
    中军帐内灯火如昼。
    曹休踞坐主位,辛毗丶桓范丶赵俨丶焦彝丶蒋班丶秦朗丶曹爽丶夏侯献等文武分列左右。
    帘幕掀起,朱绩大步走入。
    「吴建中将军朱绩,奉大吴骠骑将军之命,共议伐蜀!」虽知自己将为质于魏,他却依旧无分毫怯意,从始至终高步阔视。
    曹休上下打量,似要将此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良久才开口道:「朱义封遣子深夜前来,是何用意?」
    朱绩自怀中取出一封缄口帛书,随手一摊:「此乃我大吴骠骑手书,陈说明日战事。」
    亲兵上前接过,转呈曹休。
    信言,卯时吴军将全力出击,水陆并进,引出陆逊,定将赵云所部牢牢牵制在江陵城南,不使赵云大部安然援护邓芝。
    曹休看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将帛书随手递给身旁辛毗,辛毗接过,仔细辨读,须臾又依次递给桓范丶赵俨等人观看。
    「仅凭一纸书信,我如何能信你父子?又如何能信他孙权?
    「你江东吴人最惯反覆,前车之鉴犹在眼前。」
    朱绩面色不变,反而微微昂首,自光迎向曹休:「我将留你营中为质,若明日卯时我大吴军未如约出击拦阻赵云,你可斩我首级,悬于辕门。」
    此言一出,一帐俱惊。
    曹爽丶夏侯献等年轻宗室面露讶异之色,桓范也不再抚须,眼中精光闪动,就连垂目思索的辛毗也抬起头看了朱绩一眼。
    如今正是魏吴亟须合作之际,朱绩但来报信,他们是不可能把朱绩强留军中为质的。
    未免下作,更毁二军之信。
    曹休微微前倾,紧盯朱绩:「遣子为质,朱义封倒是舍得。」
    朱绩依旧昂首阔视:「今蜀寇猖獗,侵逼江陵,实乃魏吴共患。若能合力破之,于魏可得江陵,于吴可退强敌,此乃两利之事。
    「我大吴天子已知蜀将魏延攻破陆浑丶广成之事。
    「魏国腹心动荡。
    「然我天子有言。
    「只要此战能击破蜀军,魏国但先退出夏口三百里,则江陵城将依前约,让与魏国,以全两国之好,共御西蜀。」
    「退出夏口三百里?哼!吴人果然叵信!引我王师南来时,顾雍可不是这么说的!如今竟要又以江陵换我大军后退三百里?!」
    曹休显然有些怒了。
    朱绩无有弱色:「江陵乃荆州锁钥,得之则可西控巴蜀,南制湘沅。其价岂是退夏口三百里之地可易?
    「况且,如今江陵仍在我大吴上大将军手中,非不保之城。
    「魏国欲先破邓芝,再破赵云,我吴国却欲运粮送兵入江陵。
    「今已夏口相易,不过是我大吴天子不欲再与魏国轻动刀兵。
    「不然,江陵之战一毕,则夏口之战将生,魏国可有余力?难道魏国欲让蜀将魏延在关东横行无忌,使天下俱惊?」
    曹休沉默着,目光死死钉在朱绩脸上,朱绩的表现无可挑剔,眼神里的决然不似作伪。
    而朱然送子为质的举动,绝不是朱然自己一人的想法,此战结束,孙权如何能不让出江陵?
    虽然条件是要大魏王师退出夏口三百里,但若能一战而定江陵,这个代价不是不能接受。
    关键是,时间不等人,魏延在洛阳那边搅得天翻地覆,谁也不知下一封来自宛城的战报会写什么,江陵必须速战速决了。
    思虑良久,曹休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好,朱义封有你这般虎子,难怪能为孙权鹰犬爪牙。」他挥了挥手,「来人,带朱将军下去,好生款待,不可怠慢。」
    「唯!」帐外亲兵应声而入。
    朱绩也不抱拳行礼,只深深看了曹休一眼,再不多言,转身随曹休亲兵阔步出帐。
    桓范抖了抖手中的帛书,率先打破沉默:「连亲子都送来,朱然这是把身家性命和身后名望全押上了,看来吴人此次是真被蜀人逼到墙角,不得不拼命了。」
    赵俨道:「此战若胜,朱然则立下大功,孙权为换回功臣之子,于情于理都不可能不让出江陵,这质子分量不可谓轻。」
    桓范道:「吴人既已表此诚意,必出全力,我大魏王师若再迟疑,则恐失了战机。」
    辛毗却犹犹豫豫,思索再三,终于开口:「邓芝连日示弱于我,不可不虑其有伏。」
    不论是谁的话,都有认同者。
    曹休沉默思索良久,站起身来:「不必再想了!
    「邓芝所部,泰半是纪律散漫的巴蛮,只敢依寨顽抗而已,不敢与我王师在野交战。
    「我军将士连日挑战锐气已盛,胆气已壮!
    「正是我大魏王师携胜扬威一鼓作气之时!
    「至于赵云那边————有朱然丶吕岱丶陆逊四万大军在前阻截。
    「江陵蜀军不过三万,纵使他赵云有通天之能,短时间内也休想脱身北上!
    「即便他能分兵来援,兵力必寡于我,朱然丶陆逊丶吕岱之流亦可分兵截击其后。
    「我军先以雷霆之势,击破邓芝偏师!
    「再趁胜回师,与江陵四万吴军前后夹击赵云寡来之众!
    「蜀军必溃!
    「江陵可定!
    「迟则有变!
    「战则必胜!」
    曹休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连日来的试探与胜利,已让他确信邓芝不过如此,而吴军的诚意更打消了他最后的顾虑。
    辛毗看着曹休,又看了看舆图上敌我态势,心中那份不安仍未完全消散,但曹休决心已定,局势如此,再出言反对,则恐动摇军心。
    当年的田丰丶沮授仍历历在目。
    而即便他从来谨慎,此刻也多少看到了一点胜利的机会,白日战场上他也在观望。
    沉默良久,他终于缓缓点头:「既如此——唯望大司马明日用兵,务必谨慎,察敌虚实,勿轻敌冒进,老朽依旧持节随军。」
    见这位持重老成的监军终于松口,曹休心中大石落地,豪气顿生:「好!
    「明日便是腊月三十!
    「依我前时所言,破蜀之后,让将士们过个肥年!」
    「为国杀贼!」
    「愿为大司马破敌!」
    「秦元明,明日你率五千步卒留守大营,戒备赵云方向,虽吴军承诺阻截,但不可不防万一。」
    「末将领命!必保大营无虞!」
    曹休又看向曹爽与夏侯献:「你二人率本部为后军!
    「随时听候调遣,支援前阵。」
    「得令!」
    「焦彝丶蒋班!」曹休点名。
    「末将在!」心腹悍将出列。
    「你二人为前军主副!
    「明日率先攻破蜀寨,务必打出我大魏军威!」
    「必不负大司马所托!」
    「桓军师,随我中军参谋。」
    「唯。」
    「辛监军,」曹休转向辛毗,郑重拱手,「有劳监军明日阵前持节督战,以励三军士气!」
    辛毗整了整衣冠,持节在手,肃容道:「老臣必不负大司马重托,与我大魏王师同进同退!」
    分派已定,曹休最后举目四顾,再开口时声如洪钟:「各归本营!
    「整顿兵马!
    「检查器械!
    「寅时造饭,卯时出营!
    「强攻蜀寨,一战破敌!」
    「谨遵将令!」
    几乎同一时间。
    江陵城南的汉军大营中,一场军议也接近了尾声。
    赵云丶陈到丶阎宇丶关兴丶傅剑丶陈智丶麋威诸将无不肃容。
    邓芝派来的信使,带来了八岭山方面最新的我情与敌情,以及明日假若曹休大举出兵强攻八岭山,则为决战的约定。
    「诸位有何看法?」赵云问。
    陈到率先开口:「曹休若主力尽出往攻八岭山。
    「其大营必然空虚。
    「我军若能以精兵锐卒,迅猛突破吴军阻拦,直捣其老巢!
    「焚其粮草,毁其营垒,则曹休前军必乱,八岭山之围自解!」
    巴东太守阎宇如今兼伐吴护军之职,负责东征武官的监督与考核,沉吟片刻,道:「后将军所言甚是。
    「唯一要考虑的便是吴军。
    「朱然丶吕岱拥兵四万,横亘于前,水陆布防。
    「昨日与今日两日,朱然丶吕岱二军都是在我大军动后才行动,假若明日亦然,那么我大汉王师便能多上两成胜算。
    「可万一曹休已与朱然丶吕岱达成合谋,决意明日决战,则朱然便会早于我大军先动。
    「若其全力拦阻,我军纵能突破亦需不少时间,伤亡恐亦不小。
    「届时曹休若侥幸击破八岭山,又或以一军抵挡邓镇东,一军回师来救,与吴军前后围我,则我军恐怕就陷入被动了。」
    赵云默然点点头。
    三国信息并不透明,天子那边说曹休来犯便为决战,而曹休也有可能明日不来。
    总而言之,江陵汉军什么时候行动,要看曹休行动与否。
    假若吴军一动,汉军就北上,便可能打草惊蛇。
    一则曹休可能再次选择防守。一旦他选择防守,便又要迁延日久,又或不得不强攻曹营。
    二则曹休可能选择先南下,与吴军先合击向北而去的这支汉军,这就中了围点打援之策了。邓芝所部不利野战,难能支援。
    军势一日三变,便是如此了。
    就在此时,关兴毅然作声:「江陵吴贼连战连败,士气低迷早如惊弓之鸟。
    「我军养精蓄锐已久,假若明日朱然丶吕岱敢来,赵车骑明日但依前番布置,领军北上!
    「若其分兵尾随,我则纵其半去,之后再率我东营将士拦腰而截,倾力一击!」
    诸将各抒己见,帐内议论声起。
    或主先破吴再击魏,或主分兵牵制吴军全力攻魏,或主纵吴向北联魏再迂回北上,截吴后军。
    赵云静静听着,待众议稍息,他思绪已转了千般变化,直教他脑袋也有些沉重起来,最后拍板:「诸位所言,皆有道理。
    「明日之战,凶险异常。
    「先破曹休,再破孙吴。
    「没有什么奇谋妙计,唯血战破围而已。
    众将听得赵云拍板,再不多议。
    赵云道:「曹休骄狂,陆逊困兽犹斗,两军合力,其众已倍于我,我军唯戮力同心,向死而前!」
    众将齐齐抱拳。
    「复我汉土!」
    「扬我国威!」
    与此同时,江陵城头。陆逊让朱然使者下去休息,而后召来留赞丶张梁丶吴硕诸将。
    「上大将军?」
    「是不是要打了?」
    时至今日,便连留赞诸将都已面黄肌瘦了,说起话来亦没了中气,城中这几日不时发生民变,被他们弹压下去,于是城中有食。
    陆逊亦是瘦骨嶙峋,今日他命人杀了他那匹瘦马以为军食,自己却是一口没吃。
    看看西北八岭山,看看东北曹休营地,又看看江陵城下围城并不甚严实的汉军营地,最后道:「骠骑将军来使,已遣公绪入魏为质,明日我大吴王师将全力配合曹休阻击赵云。诸君且做好准备,把全部粮食集中起来,明日寅时造饭,若明日之战竟不能胜,这江陵亦不必守了。」
    诸将闻得陆逊此言,一时竟不知是喜是忧。
    「上大将军,」骆秀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欲高不能,「明日————当真能打留赞也道:「蜀军连日避战,任由曹休破其外寨,恐是骄兵之计。邓芝非是庸才,八岭山地势复杂,巴蛮凶悍,曹休若轻敌冒进——————」
    魏吴二军对邓芝,对汉军的认识终究是不一样的。又或者说,魏军即使到了现在也不过平视汉军而已,而吴军已到了存亡之秋,要是江陵为汉军所夺,刚刚立国将满一年的大吴就只能苟延残喘,为天下笑,再难以翻身了。
    他们已经收到了朱然的消息。
    荆南的武陵丶桂阳丶零陵,交北的郁林丶临贺丶苍梧诸郡,皆有宗贼山越附蜀反吴。
    要是江陵丢了,或可退守巴丘。
    巴丘控扼长江要道,若能守住,那么荆南丶交州十有八九能保住,至少湘东无忧。
    可一旦荆南也全乱了,坚守巴丘就如同困守江陵一般,谓之坐以待毙亦不为过。
    陆逊声音已有些哑了:「邓芝示弱,或有后手,但战场之势,瞬息万变,并非所有谋划都能如人所愿。
    「如今已非犹豫之时。
    「洛阳惊变,消息纵然封锁,终会扩散开来。
    「曹休拖不起,越拖,军心士气越浮动,局面于他越不利,一旦魏延真在洛阳做出什么大事,逼得曹休不得不退军北还——
    「他既已试探两日,心中自有判断。
    「公绪入魏为质,便是绝了曹休最后的犹豫。」
    他顿了顿,只觉腹中饿绞,肺腑皆虚,欲撑起精神亦是枉然,只能无力地叹出一口白气,言道:「枕戈待旦,俟大军西来。」
    众人齐声应命,各自匆匆下城。
    城头又只剩下陆逊一人,其人扶着冰冷的墙砖,望向黑暗,不时有呜咽江风隐约传来,这座他坚守了近一年的孤城将在明日见得分晓。
    腊月三十,岁除之日。
    寅时已至。
    大江下游。
    朱然丶吕岱全军造饭。
    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很快过去。
    四万大军水陆并进,轰然而动。
    赵云丶陈到诸将很快便通过斥候觇骑得知了朱然丶吕岱大军出动的消息,一时大振,亦开始造饭。
    赵云麾下将士在沧浪水以西聚集,以随时北上。傅金丶阳群丶爨熊丶李球丶
    张固丶雷布诸将率一万八千人整军待发。
    陈到丶阎宇丶陈智丶关兴丶郑璞丶王冲诸将,统一万七千余众,对上陆逊丶
    朱然丶吕岱这三位吴国最顶级的大将,兵力依情报,总共在四万上下。
    卯正时分。
    吴军水陆齐至。
    朱然督步军两万四千余人,距关兴丶郑璞丶王冲丶魏起诸将安置在江陵城东的坚寨不过六里。
    此寨有两千虎贲,一千府兵,狼筅兵四千。
    吕岱督水师一万六千余人,直扑大江中间的沙洲,陈到丶陈丶阎宇所部领一万水步军。
    全是以寡敌众的局。
    无有人议,无有人怯。
    晨正时分,日头初升。
    江雾渐渐散了去,吴军水师战船破雾冒头而出。
    与此同时,江陵城东的汉军营寨中,关兴立于寨墙之上,看到了五六里外吴军军团直直向西扑来。
    「来了。」
    「依计行事!」关兴转身下令。
    「全军出营,列阵以待!
    「今日,你我先拖住朱然陆逊,为车骑将军北上争取时间,初时不必求胜,但求不败。」
    「唯!」
    寨门缓缓打开。
    汉军鱼贯而出。
    在营前空地列阵。
    不可能守寨不出的,汉军野战强于吴军,即使人少,也能依托营寨把吴军打退,假若陆逊自江陵袭来,到时候再行退守不迟。若固守不出,到时候就很难再杀出来,便起不到牵制的作用了。
    四千人组成的狼筅鸳鸯阵居中,狼筅兵手中狼筅长有丈余,筅头枝权横生,长枪兵丶刀盾手丶藤盾手丶弓弩士各个兵种各司其位。
    两千虎贲军分列两翼,皆披宿铁铠,持宿铁长戟大刀,将狼筅兵薄弱的侧翼牢牢护住。
    魏起等一千多名府兵各牵驮马战马居后,严阵以待。
    辰时初,大江之上。
    吕岱所乘楼船旗舰『盖海』号已驶至中洲下游四里处。
    从这里望去,中洲横卧江心,把江面一分为二。
    北侧水道较窄,水流稍急。
    南侧水道宽阔,水流稍缓。
    汉军在沙洲筑有工事,木栅为墙,土石为垒,垒上设箭垛丶弩台,甚至还能看见不少投石车的影子。
    吕岱不是第一次来了,晓得这些工事有多难对付,但再难啃的骨头今日也要啃下来。
    上次两军兵力旗鼓相当。
    这一次,除非赵云不走。
    但赵云不能不走。
    沙洲南侧的水道中。
    汉军水师严阵以待。
    陈到旗舰『伏波』号居中,这是一艘四层楼船,体型虽然不如吴军的『盖海』旗舰,但船体修长,吃水颇深,更适合作战。
    其子楼船将军陈的『长鲸』号在左翼,阎宇则督率『横江』丶『晨凫』等此前缴获的吴船,泊于中洲后方,作为预备。
    此外,还有大小斗舰一百余艘,艨幢二三百艘,走舸亦有三四百数,这便是汉军在江陵的全部水师家底,总数一万余人。
    事实上,船还有很多。
    但是水师数量不够多。
    吴人俘虏还不能用来对吴。
    「吴军来了。」陈到在『伏波』旗舰的飞庐上静观许久,终于看见停在下游水面的吴军水师逆流再动。
    江面上。
    吴人千帆尽动,遮天蔽日。
    战船数量是汉军的两倍有余。
    吴军战船正铺天盖地而来。
    当先是百余艘朦快船。
    船体狭长,船包铁。
    其后是数十艘斗舰,船体稍大,舷侧弩窗密布。
    最后才是那艘巨大的『盖海』号楼船,陈到已遇过一次,五层飞庐高耸如塔,比中洲所有堡垒都高,只是上次没有与它战在一起。
    这一次应是不免。
    「传令各船!」
    「南水道为主战场,北水道辅之。斗舰居前,艨艟护翼,走舸游弋。今日之战,不求歼敌,但求阻敌绝不能让吴人水师突破中洲,绕至我军背后!」
    陈到看出了吕岱的意图。
    洲南水道宽阔,易于突破。
    「唯!」
    旗手挥动令旗。
    鼓手擂响战鼓。
    汉军战船开始调整阵型。
    斗舰缓缓前出,在沙洲南侧水道摆开横阵,艨艟分列两翼,如鲨群巡游在旗舰左右。
    走舸丶赤马舟穿梭其间,负责传递命令及救护落水的士卒,如今冬末水冷,一旦落水难救,不消一刻钟时间便要失温。
    沙洲堡垒上。
    汉军弓弩手已就位。
    人人张弓搭箭,箭镞斜指江面。
    吴军战船撞开波涛,进入射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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