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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重磅消息宣布
程处亮从铺子里走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锦袍，袖口收窄，腰间系着一条素面革带。
身后跟着尉迟宝琳丶秦怀道丶李震丶房遗爱。
四人今天显然商量好了，都穿得比平时正式，尉迟宝琳是绛紫锦袍，秦怀道是藏青圆领袍，李震是石青色翻领袍，房遗爱是靛蓝儒衫。
他们昨晚就住在庄子上，今天天没亮就跟着程处亮一起进城了。
「诸位。」
程处亮站到铺门前，面对围观的众人，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今天程氏糖铺开业，承蒙各位捧场。在揭匾之前，有两件事要宣布。」
瞩目的人群安静下来。
连斜对面排队买酒的人都踮起脚尖往这边看。
「第一件事。程家老窖的供应量，从今天起，恢复每日五百斤。」
人群炸了。
「五百斤？！不是传闻说原料紧张吗？！」
「新品研制完了？！」
「昨天还是三百斤，今天一下子又恢复五百斤？！」
排队买酒的人最先沸腾。
有人当场从队伍里跑出来，冲到糖铺门口想确认是不是真的。
孙亚在酒肆门口高举双手，拼命往下压，沙哑的嗓子挤出几个字：「真的————真的————明天开始————五百斤————」
消息像水波一样从糖铺门口扩散开去。
从排队的人传到围观的人，从围观的人传到街上的行人，从行人传进沿街的店铺。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半条东市都知道了一程家老窖恢复供应了。
那些囤了酒等着涨价转卖的二道贩子，脸色一下子变得精彩起来。
五百文的二手价格，是建立在「供应量越来越少丶可能断货」的预期上的。
现在供应量恢复，这个预期就碎了。
有人已经开始盘算着赶紧把手里的酒出手。
程处亮等议论声稍歇，举起手，示意还有第二件事。
「第二件事。两日后，程家食府正式开业。届时，程家庄将在食府举办一场代理权竞拍会。竞拍标的是一除关内道丶河南道外，大唐其余八道的程家老窖独家代理权。届时，价高者得。」
如果说第一件事是往人群里扔了一块石头，第二件事就是扔了一颗炸弹。
八道代理权。
公开竞拍。价高者得。
如此重磅的消息，以至于围观的人群里，有好几个人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们不是来看热闹的，他们是长安各大商号的东家丶掌柜，是各大家族安插在市井中的耳目。
程家老窖开业以来的火爆，他们都看在眼里。一天五百斤，一个月几千贯的流水。
谁拿到一道的代理权，就等于拿到了一棵摇钱树。
而现在，程处亮要把八棵摇钱树同时拿出来，公开拍卖。
消息将会以最快的速度传回各自的主家。
今天下午，最迟今晚，长安城所有有头有脸的商贾和世家，都会知道这件事。
「好了，该宣布的已经宣布完毕，」程处亮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拉住红绸的一角。
「程氏糖铺，开业。」
红绸落下。
鎏金匾额在初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程氏糖铺」四个字，和对面「程氏酒肆」的匾额，隔街相望。
铺门洞开。
一股不算浓郁的甜香扑面而来。
那不是寻常糖铺里那种混杂着焦苦味的粗糖气息，而是一种纯粹的丶清冽的丶带着甘蔗被阳光晒透之后浓缩而成的甘甜。
它不像酒香那样霸道，不往你鼻子里钻，而是悠悠地丶从容地弥漫开来，让人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
和对面酒坊飘来的烈香交织在一起，一烈一甜，像两根看不见的丝线，在东市的街巷间缠绕。
「这什么味儿？」
「好香————是香甜的？」
「糖铺？糖怎么会有这种香气？」
人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一个穿着半旧青布袍的老翁踮起脚尖往里看，嘴里念叨着「老汉活了五十多年，还没闻过这么香的糖」。
旁边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丈，这不是寻常的糖。你看那招牌雪霜」
，你见过雪一样白的糖吗？」
老翁摇头。
中年人也摇头。
他们当然都没见过。
柜台后，三排白瓷罐整齐排列。
第一排，罐上贴着红签—「程氏雪霜」。罐口开，里面的糖白如初雪，细腻如粉，在从窗外透进来的日光下泛着微微的晶莹。标价每两四十文。
第二排，黄签—「程氏霞玉糖」。色如象牙，颗粒均匀，比雪霜多了几分暖意。标价每两二十文。
第三排，绿签—「程氏赤砂糖」。色如琥珀，带着淡淡的蔗香，是三种糖里最接近寻常百姓认知中「好糖」模样的。标价每两八文。
三种糖，三个等级，三个价格。
每个瓷罐旁边都放着一个小小的试吃碟，碟子里只有薄薄一层糖粉，旁边备着打湿的竹签。
「可以尝？」一个穿着碎花襦裙的妇人忍不住问。
柜台后的夥计笑着点头：「尽管尝。尝了不买也没事。」
妇人犹豫了一下，拿起竹签，在「程氏雪霜」的碟子里轻轻蘸了一下，送进嘴里。
然后她的眼睛瞪大了。
「好纯的甜味。」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不是饴糖那种甜，是————是乾净的甜。一点杂味都没有。」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丈夫，那是个穿着短褐的汉子，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女娃，顺手又给女儿喂了点。
女娃尝到那香甜的味道，顿时眉开眼笑，眼里带光，随后眼巴巴地望着柜台上的白瓷罐，小手伸着，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要，要」。
汉子问夥计：「这雪霜————一斤多少钱？」
「一斤六百四十文。一两四十文。」
汉子沉默了一下。
六百四十文，够他们家买半个月的粮了。
他低头看了看闺女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看媳妇欲言又止的表情，咬了咬牙：「来一两。」
夥计麻利地用一把细长的铜勺从白瓷罐里舀出一勺雪霜，倒进一张裁好的油纸里，四角折起，叠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包，用麻线扎好，递过来。
汉子接过，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女娃的眼睛一直追着那个油纸包，小手紧紧攥着父亲的衣领。
「还有赤砂糖，每两八文。」夥计指了指最边上的绿签罐子，「您要是做点心丶煮粥，用赤砂糖就很好，甜味足，还带着甘蔗的香。」
汉子又咬了咬牙：「再来半斤赤砂糖。」
妇人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说：「够了，别花太多。」
汉子没理她，把钱数出来放在柜台上。
夥计利落地称好赤砂糖，同样用油纸包好。
妇人接过油纸包时，手指轻轻捏了捏纸包的边角，嘴角弯了一下，又飞快地收住了。
一家三口挤出人群。
女娃趴在父亲肩上，小手还在往糖铺的方向伸，嘴里咿咿呀呀地嘟囔着。
妇人走在他旁边，怀里揣着那包赤砂糖，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