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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灾祸的来龙去脉
「公子该休息了。」
转眼间夜幕昭昭,星月流转。
正在茶席之上入定的季忧听到丁瑶的呼唤,于是轻轻睁开了眼晴。
他刚才内视了一下自己的体内,发现里面真的是乱七八糟的,受伤的位置仍旧有骇人的痕迹存在。
而这还是养护了三个月的结果,他都不知道一开始的时候自己的身体被榨乾成了什麽样子。
那老婆改嫁阵,以后用起来还是要谨慎一些。
季忧轻轻松了口气,随后扶墙走去,落坐在了床榻之上。
丁瑶与卓婉秋正赤着雪白的玉足,从铺好的床榻上下来,扶他坐到了床上。
「衣服还是要好好放好的。」
「?
丁瑶愣了一下,忽然看到枕头下方有一件粉色肚兜,于是立刻伸手将其拽走,脸色微红地塞给了卓婉秋。
她们谨遵鉴主吩咐,贴身照看,寸步不离,就是怕天书院有人会对其不利,所以这三个月以来一直轮流守床,有时为了方便就直接原地更换衣物了。
卓婉秋接过那只肚兜看了一眼,心说师姐有些过分了,我的明明已经收好了。
见此一幕,季忧不动声色地眯起眼睛,心说这俩丫头趁我昏迷的时候肯定对我做了什麽不见外的事,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刚刚苏醒之时,那唯一生龙活虎的部位。
他当时都没有意识,不是内心起念,就必有外力掌握。
一觉天明之后,季忧于清晨时分缓缓醒来,而丹阳子的第一炉丹药也就此送来,随后交由季忧服下,以丹光为其催化。
药力随着他的经脉不断地深入其四肢百骸,季忧逐渐感觉到一股暖流于体内持续流淌,身体渐舒。
催发药力花费了半个时辰,丹阳子将丹光缓缓收回了掌心:「你原本的身体虚弱不堪,难抗药力,吸收缓慢,但如今既然苏醒,能够自主进食,后续的治疗时间会大大缩短,恢复速度会慢慢加快的。」
季忧着拳头,感觉双臂一阵痛感:「可我现在还是有种握不住东西的无力感,双腿也支撑困难。」
「这与你伤势无关,而是因为你亏空太久,本源流失严重,这方面只能慢慢补回来,在此之前我建议你先坐轮椅。」
「坐轮椅?」
丹阳子授了授长须:「我已经瞩托掌事院弟子下山去买,待会儿便会送来,以你现在亏损的状态,任何消耗都要减少。」
季忧耸了耸肩膀,心说轮椅就轮椅吧。
他修炼肉身后一直以莽夫形象示人,看上去像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坐轮椅也许会显得高深莫测一些。
丹阳子在叮瞩了一些其他的注意事项后便起身,离开了吉祥殿。
陪诊的丁瑶见状起身,开始帮季忧梳理发髻,更换衣物。
「婉秋呢?」
「去拿早饭了,我先给公子洗漱。」
丁瑶帮他打了水,随后将水温调好,便拿着锦帕站到了一旁。
不多时,卓婉秋便端着饭菜回到殿中:「姑爷身体情况如何?」
「还要做一段时间的废人,后续还要辛苦你们几日。」
「不辛苦的,我们的任务本来就是照顾姑爷的。」
季忧此时接过丁瑶手中的锦帕擦了擦脸,心说你们的回答听起来有些开心。
随后三人一起吃了早饭,掌事院弟子也在这时将轮椅送了过来,并带来了左丘阳的口谕,叫他前往自在殿相见。
灾祸过去了,季忧为了斩断最后的天道祭差点把命都丢了,总要知道这件事的全貌。
昨日他刚刚苏醒便问了此事,但尤映秋说他精神不佳,先休息一晚,明日再说,如今左丘殿主约他相见大概就是的为了此事。
辰食结束,季忧坐上了轮椅,被丁瑶便推着出了大殿,朝着自在峰而去。
以木材打造的轮椅在行动之时十分迟缓,遇到坑面便会一阵颠簸,稍微深一些的还会卡住。
「天书院的路好烂,一点也不如咱们灵剑山。」
虽然丁瑶是修行者,对此并不费力,但还是忍不住会有些碎碎念的吐槽。
「这路据说已有百年不曾修,因为山上弟子上山下山都是高来高去,需求不高,不过也确实该修修了。」
季忧喃喃一声,便见现任掌教尤映秋于右侧山崖而来,于是抱拳拱手,缓施一礼。
见此一幕,尤映秋轻轻点头。
随后轮椅继续在崎岖路面咕噜噜转动不停,一直到自在殿的门前才停下。
此时的左丘阳已经坐在了大殿等他,见他前来后便从殿中起身:「伤势怎麽样?」
「托殿主的福,恢复的也还算可以,丹阳子长老说我伤势已无大碍,只有些亏空需要滋补。」
「那就好。」
左丘阳带着他们走进了殿中,随后于自在殿的茶阁中坐下:「听师妹说,你昨日曾问起过对灾祸的调查?」
季忧点了点头:「先前的一切都是靠着猜测,醒来不免有些惦记,不知左丘殿主是否抓到了活口。」
「抓到了,也审问过了,事情与我们在云雾山崖所说的有些出入,不过出入并不大,具体的,
你看案卷便可知晓了。」
左丘阳说着话,从手中拿出了一厚厚的案卷。
丁瑶伸手将其接过,摆到了季忧的面前,那带着墨香味的纸张便随他手部的动作被缓缓翻开。
前面的大半部分都是那些被抓的活口所留下的证词,而内容则是从此时一开始进行筹谋,一直到户潮爆发的种种。
「时间还不一样?」
「不错,据他们的证词所言,除了楚家丶李家丶朱家和庄家之外,其他参与此事的世家加入的时间都有所不同。」
季忧将目光重新落回到案卷之上,细细翻阅。
杜家丶白家丶柳家等一众百年世家都是在不同的时间,陆续被楚家丶李家丶庄家丶朱家等世家相邀,共谋大业的。
而他们之所以被邀请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他们这些世家本来就有极好的私交,另外也都是与仙宗之间有仇,或一直都有野心。
他们当时的活动范围主要是以岐岭为主,最先被他们打开的也是那座遗迹。
不过就如同猜测那般,他们很快就发现了遗族之物不被天道所容纳。
为此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伤亡无数子弟,随后就开始了漫长的尝试,想要蒙蔽天道将其中仙缘带出。
据他们所说,遗迹之中的仙缘对任何事物的容纳性都很高,那些天道之力满满的果实便是例子。
所以,将仙缘带出去的关键就在于容器。
他们尝试所有能在青云天下找到的材料,最后在一次偶然之间发现了婴儿是最好的容器。
看到这里,季忧手指不禁微微紧,将纸页捏出一道皱痕。
左丘阳望了一眼他看的那段道:「婴儿是新生之力,通体纯洁,我去问过师妹,师妹说以天机术对天道的定义而言,天道虽至高无上,但也无权毁灭新生,这也是他们可以将仙缘带出的缘故。」
「以婴孩之躯,屏蔽了天道降罚。」
「不错。」
季忧沉默着,继续翻看。
在发现婴儿可以作为容器之后,这些妖人就准备了一批又一批的婴儿,用其吸收仙缘后带出,
炼成了丹药服下。
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即便如此大费周折,服下丹药的修仙者仍旧会化为邪种一般的怪物,甚至会在达到一定境界的时候再次遭遇泯灭。
于是他们又开始寻找各种不用的吸收方法,利用一些存在感不强的修仙者做实验,试图规避这一点。
这段描述并不算太过详细,但却解开了季忧心头的一个疑问,那就是邪种之间的不同。
被黄月娘寻找数载的李瑞霖丶谭辰等人并无意识,与普通邪种类似。
但遗迹之中的妖人,包括下家人却能够保留神志。
其中还有战力高低丶凶性强弱的区别,
看来,这都是不同的吸收实验所导致的结果。
而后面的内容,则与楚先所说的类似。
他们在经过许久的尝试之后,找出了以修仙者灵元净化力量的方法,将每一份婴丹分为数份,
通过不断进阶吞噬的方式养出名为收割者的怪物。
经过这数轮的洗白,遗迹之中的仙缘逐渐在怪物身上转化为血肉,被他们以气血方式所吸收。
可问题在于,这种转化过程仍旧存在缺陷。
首先而言,以修仙者灵元对其净化的方式对于仙缘的消耗无比巨大,走到最后一步,甚至连一半都留存不下。
更关键的是,即便用这种方式吸收,可达到神游境时,泯灭之力仍会再次出现。
据这些人的猜测,神游这个境界已可以与天道直接关联,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才会露馅。
证词之中,这段故事有个走向不同的分支,那便是当初现身于岐岭的那位郑家老祖。
郑家老祖当时已近两百馀岁,寿元不剩多少,他不愿意再做如此繁琐且漫长的尝试,而是觉得既然摄入仙缘后无法走出遗迹,那在遗迹之中飞升也算是一种方法。
其实这也是他被不断枯竭的寿元逼到没办法了,只能行此险棋。
当时的他们已经频繁出入遗迹无数次,导致遗迹之中的邪种渐渐开始失控,尤其太元初年的那个新元日,多处的邪种暴乱已经引起了仙宗的注意。
于是,其他世家也同意了郑家老祖的决定。
简单点来说,郑家老祖要搏一个在遗迹之中飞升成仙的机会,而他们则想要靠着此事抹除在岐岭之中的蛛丝马迹,同时观察这种方式是否可行。
岐岭之祸爆发前夕,他们利用成批的婴儿将岐岭之中的仙缘吸收后带出,暂时存放在了那些千年世家之中。
至于郑家老祖,则开始直接吸收遗迹仙缘,将自已突破到了临仙境,随后释放大批邪种引仙宗前来。
在他们的计划之中,那些高质量的修仙者进入遗迹后定然会贪婪吸食。
而郑家老祖便可以将他们炼化,一飞冲天。
这个思路其实和他们将仙缘带出,分散给门下众人净化,最后分阶吞噬是一样的。
但最后,郑家老祖还是飞升失败了,也彻底斩断了众人对于「从遗迹或可飞升」的想法,开始另谋出路。
这是第一本案卷的内容,令季忧看完后思索不断。
这个世界的反派真的是在认真搞事业的,跟那些有勇无谋的一点也不一样。
「郑家老祖因为寿元将近舍命一搏,这件事我们当时便猜到了,却没想到这只是其中一环。」
左丘阳见他看完了第一本,忍不住朝他开口。
季忧听后抬起眼眸,思索半响后开口道:「关于婴儿可以作为容器的事情,其实我先前便知道了。」
「你知道此事?」
「不错,当年岐岭出事之后,有一批难民逃来了盛京,他们中有个孩子曾在路上见过运输婴儿的车队,我也是无意之中从其口中听闻了此时。」
左丘阳听后微微张了张嘴:「你当时为何不说?」
季忧将第一本案卷放下:「我当时若说了,今日或许不会有临仙境妖人争抢圣器一事,但这天下的婴孩也许当年便会死绝。」
听到这句话,左丘阳顿时陷入了沉默,
他只在意若是提前得知还有一批人运送婴儿出了岐岭,各大仙宗肯定会严加防范,此次浩劫或许不会出现。
可他却忽略了诱惑之前,人人都可能成为妖人。
「第二本是哪个?」季忧低头看向桌面。
「这本,」左丘阳从其中抽出一本,「接下来的事情与你的关联很大。」
「?」
季忧听后眉峰一挑,思索了片刻之后将其翻开,
刚看了没几行,他就知道左丘阳为何说后面的事情与自己有关了。
因为在岐岭之事后,藏在暗处的那些人仍在继续谋划,而其中一个引子便是楚河。
根据证词所言,楚家当时将楚河送入天书院并非是外界所说的那样,不想把全家绑定在玄元仙府之上。
他们实际的上目的是因为天书,准确而言是送楚河去见天书。
当世七大仙宗里有六个都是家族式传承,外姓旁人很难见到圣器本体,唯一不同的就是天书院。
天书院掌教未曾留下子嗣,也并未如其他仙宗一般排外。
如何灵秀这般的亲传弟子,都是曾多次见过天书本体的。
而在那些妖人的谋划之中,楚家次子楚河被他们送进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接触到圣器。
他们在此前就已经提前打点好了一切,季忧记得当时甚至还有传闻,说楚河必入内院,还说他一旦入内院便会被收为亲传。
不过为了防止出现问题,那些妖人并未将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除了楚河这个引子之外,他们还安排了杜竹与白如龙作为备选,以保证万全。
看到这里,季忧的思绪一瞬间被拉回到了当年秋斗之时。
当时岐岭一事刚刚结束,楚河被带回家中传道,杜竹也忽然闭关,再现身时已经境界大增。
但那时候没人想过,他们的背后隐藏的是一场泼天大祸。
「他们送楚河去接触天书的目的是什麽?」
左丘阳将手扶住在案上沉沉开口:「我想他们那时就已经有了以本源之力夺取圣器的念头,毕竞圣器与天道相连,这可能会解决仙缘所引来的泯灭之力,解决他们一直以来的困境。」
这个计划现在看来有些简单,但在当时看来的确是无懈可击。
因为那一代天书院弟子之中的,天赋最高的就是楚河。
当年楚家次子未入玄元仙府而是入了天书院,在青云天下引起了极大的关注。
七窍玲珑体先天近道,楚河当年稚气未脱便已走到了天骄之列,在众人看来入内院的除了他不可能是别人。
可谁也想不到,就是在那一年,天书院教习曹劲松从玉阳县带回来一个私修圆满的学子。
更让人没想到的事,那人一入天书院便势如破竹,先感应了天书,随后破境通玄,一路走来压得楚河难以翻身。
当时楚家做了很多努力,上下打点,许诺好处,终于将季忧派去岐岭送死。
只是他们仍没想到,当时只有下三境圆满的季忧差点斩杀了已经融道的公输仇,不但带回了所有天书院弟子,还救回了丹宗姐弟。
在当时看来,楚家人的所有动作都是为了楚河的前程,为了所谓的楚家融道,
可如今看才知晓,那是一段没能长大就被季忧生猛掐断的祸根,
两个半月前,左丘阳从杜家家主的审问之中得知了楚河所扮演的角色,饶是上五境圆满已宠辱不惊,听后也不禁心中轻颤。
因为换句话说,当年若不是丰州出了他这麽一个惊才绝艳的下三境圆满,大祸怕是早就临头。
「五年前竟也是我为天书院挡住了一劫?」季忧此时抬头看了一眼左丘阳。
「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这不得给点银子?」
左丘阳听后眼眸一颤,沉默半响后从袖中掏出两块灵石。
「所以也不是什麽人都能入仙宗的,有圣器在,仙宗地位先天超然,但只看修为不考品德的人入了仙宗,就如蛇入鼠窝,风险极大。」
季忧将灵石递给从旁站立的丁瑶,心说比起楚家这些城府极深的存在,贪财反而显得乾净而纯洁了。
左丘殿主听后沉声开口:「圣器镇压天下多年,没想过会有人深谋远虑到这种地步。」
「习惯是可怕的事情,仙宗一旦习惯高高在上,便会潜意识觉得一切尽在自己掌握。」
「不错,我们都太过相信圣器了,才忽略了人心列念也可乱天。」
季忧随后拿起第三本案卷,轻轻翻开。
这一部分的内容更加庞杂,布局也更加精细,有失踪的窦远空,有东平山脉的下家,甚至就连当初那场天道会都在他们的算计之中。
季忧先前一直不明白他们如何能令天道允许遗迹之物现世,如今也算是找到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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