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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枝陡然间觉得后背发凉，没忍住回头看了屋里一眼。
高启盛正抿着唇看向她，而高启强垂着头，手里紧紧地捏着一杯酒，大半张脸都埋在阴影里，整个人都变得阴郁又深不可测起来。
南枝屏住呼吸，转身快步迎上了在不远处等待她的安欣。
她现在又有了一种命运不可更改的无力感——
如果说，徐雷的死注定会和高启强牵上关系的话，那是不是说明，高启强的改变，也是必然的？
……
……
到楼下的时候，夜色已经深了，旧厂街老房子这边离市场有些距离，夜里没什么人影，只剩下晚风微凉，吹得人头脑清醒起来。
南枝深吸了一口气，整理好情绪，转头就看到了安欣的红眼圈，别别扭扭地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倔强又难过。
她没忍住，上前狠狠揉了一把安欣毛茸茸的头发，像是撸了一条短毛的德牧警犬，“好啦好啦，他们欺负你，我也帮你骂过去了，咱们以后不和他们这些坏孩子玩了。”
安欣差点被南枝给逗笑了，他没好气地躲开南枝撸他头发的手，“没大没小的，他们能欺负得了我吗？”
南枝点了点头，啧啧两声打趣道：“那你委屈什么？你这小可怜样子，和小时候你被邻居哥哥骗走了糖时一模一样。”
安欣被南枝三番两次的打岔弄得没了脾气，只是还有些恹恹地说道：
“我只是……我一直以为高启强是个傻乎乎的老实人，我应该拯救他，保护他，尽我所能把他拖进光明里。可是我后来发现，这一切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我还看走了眼，他从来都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高启强。”
“我甚至害怕，是因为我一再纵容他，同情他，才让他演变到今天这一步。”
南枝抿了抿唇，也许安欣更在意的不是错看了人，而是心中深深的自责。他怕因为他自己的一时善心，在高启强黑化的路上添柴加火，也怕连累了无辜之人。
她经历过的世界太多，或许这种情绪她也曾有过……
南枝深吸了一口气，忽然一把搂住了安欣，把他的脑袋压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一下又一下地安抚着他的情绪：
“我的傻哥哥啊，我今天要教给你一句话，叫做‘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人生的意义本来就在于专注人生的过程，而不是把注意力全都放在最终抵达的目的地上。只要你在此时此刻做的选择和判断，全都问心无愧，那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又不是圣人，为什么要把别人的选择和后果也压在你自己的身上呢？”
说完，南枝轻笑了一声，反问道：“那样的话，你不累吗？”
安欣很久没有被南枝这样哄过了，像是小心翼翼地对待着一个小孩子一样，上次这样，好像还是十六年前父亲去世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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