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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青鱼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南枝，把她眼尾红痕的模样记在心里，旋即转身便走，带着三斋其他人一起上船，还将阻拦的尉迟源一起打了下来。
尉迟源刚站稳，就见艞板一起被打落，船只登时像离了弦的箭，飞速地驶离岸边。
阻拦不及，尉迟源转头去等南枝的指令，却发现她满脸苍白地站在那儿，目光紧紧随着船上的付青鱼而动。
南枝握紧了手中沾了血的剑，倏尔扬声唤道：“付青鱼——”
那个总喜欢攀树爬墙，向她要桃子的小男孩。
【我那日见一个婆子念念叨叨地咒你早死，还在桃树下面埋小人，就趁她站起来的时候扔了个石子，顺手打断了她的腿。你这桃，就当给我的佣金。】
声音渐渐低落下来：“付青鱼！”
那个口口声声把她当做童养媳卖出去的诈骗犯。
【这位小公子，你要媳妇不要？】
最后，声音变得几不可闻：“付，青鱼。”
那个用她的剑，刺伤他自己的狠心人。
【这条路，我不想牵连你。】
船只顺着河流而下，很快就没了影子。船上的人，一次也没回头。
河水激流溅起的水雾扑在脸上，湿漉漉地像是泪痕。南枝抬手一擦，正好将付青鱼抹在她脸上的血迹拭去。
粘稠的，血腥的，让人心烦意乱。
猛不丁的，一张素白帕子搭在了手上。南枝抬头就看见了尉迟源欲言又止的神态，磨磨蹭蹭，完全不像他之前的做派。她拿过帕子，动作一顿，又干净利落地擦干净那点血迹：
“有什么话，直说。”
尉迟源见南枝似有好转，立马表忠心：“老大，我这就去给你把人抓回来！”
南枝声音平静，叙述事实：“不必，他有权利为自己的人生做主，他不过是选择了对他来说更重要的事情。作为付家最后的血脉，报仇是他的执念。”
尉迟源小心翼翼的觑着南枝的神色，眼角的那滴血被擦掉之后，她的神色却好转起来。他词汇贫乏，只觉得像是被霜打了的腊梅，萎靡后反倒开得更好看了。
“老大……你真的没事了？方才还很伤心的样子，现在好像，又没什么异样了。”
南枝垂下眼帘，大抵是因为修炼过无情道，心境出现了分裂变化。就像是一层自我保护机制，察觉到情绪大幅度波动，心境就会立马发生变化，让她从亲身经历者，变成冷静的旁观者。
“大抵是因为没有遗憾了吧。我来这里，也不过是明知结果，还想试一次，听听他的想法。”
尉迟源听不明白，“老大，你们这些聪明人，连烦恼都这么文绉绉的吗？你就说，你喜欢付青鱼吗？”
她喜欢，付青鱼？
南枝一怔，在无边混沌的心绪里，试图摸索出一条明晰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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