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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只是一时恻隐，救这小树妖一命，没想到日子一久，反倒成了他的精神寄托。
冰原上的生活，对相柳来说安全又枯燥，九个脑袋闲着没事只能自言自语，如今找到了说话的人，变成了齐刷刷朝着一个不会回应的小树苗发牢骚。
小树苗在山洞里摇摇摆摆，被吵地脑袋晕乎乎。
相柳施法融化一些掺杂着妖力的冰水洒在小树苗上，枝叶这才安安稳稳地重新舒展开。
给点妖力才愿意继续听唠叨，这小树苗可真现实。
那日捡到的箭矢是精铁打造，价值不菲，如今被相柳拿来串烤鱼。箭矢带着烤鱼在火堆上旋转时，隐藏在尾羽上的印记终于显露。
暗色的天鼋形状。
相柳眯着眼睛打量着，只可惜他出生未知世事就进了死斗场，后来又一路逃到冰原，这徽记一事知之甚少。但一般来说，能用这天鼋印记的定是了不得的大家族。
相柳又转头看向小树苗，他原以为这只是单纯的小树妖，没想到捡回来才发现，这小树妖来历不凡。身周有妖气，可也萦绕着不凡的神力。再加上这家族追杀，莫名消失的玄奥传送阵，他已经可以大体推断出这小树妖的身世——
大荒世界最隐晦不能提的神妖混血。
大荒世界，神族高贵，妖族低贱，神妖混血更是不容于世。若他没有猜错，这小树妖的父母一方定是神族大家，那箭矢也是来抹去家族耻辱的。
花草树木化形素来不易，一旦化形成妖，灵力并不见得多么强盛，有些种族反倒会变成灵药一样的存在，徒惹觊觎。
眼前这一株还被迫触发了幼崽的保护机制，直接退化成了树苗，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彻底苏醒。
“你倒是比我幸运不少。”
相柳忽然笑了下，抬手摸了摸小树苗舒展的嫩叶，那叶子立马像是含羞草一样蜷缩起来。
“我是九头蛇妖，从蛋里出生就没见过父母，之后还被抓去了死斗场，比起贫瘠冷冽的冰原，死斗场才是真正的地狱。你这样的，死斗场怕是要把你做成灵药卖给那些神族大家。”
小树苗配合地抖了抖，相柳恐吓的话才渐消。
留在外面平原上的防御结界被突然触动，嗡地一下让相柳陡然变了神色。
他抬手熄火，又给小树苗罩了一个防御，这才探出头来查看情况。只见不远处趴着一个奄奄一息的神族，正挣扎着往这边来求助。
最近是什么日子，怎么总有人来让他救？
相柳淡漠地上前看了一眼情况，随即准备离开：“我救不了你。”
“我知道。”那神族却坚持道：“只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可以把我一身灵力血肉都给你。我家中还有一个身患重病的母亲，求你替我照顾她……”
闻言，相柳只想嗤笑一声。
在这茫茫冰原之上，他只要动了想吃这个神族的念头，还用得着完成什么死前的要求吗？
只是，他垂头瞧着那双写满了祈求的猩红眼睛，心底一颤，又应下了这桩交易。
大概是因为，在这冰原上待得有点厌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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