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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聪慧正直的玄师
姜暖心中思索着，石爷爷是要考验她纸扎术和材料的应用？
担心珍贵的天春纸落到她手里，白白浪费了？
姜暖心中深吸一口气，这点她自信十足，她不仅对纸扎术学得十分深入，而且，早在之前，她已经用天春纸给贺家五人都扎过纸扎人了。
她朝石老先生看去，只见对方问道：“你可知天春纸里面为何首选春檀木耳不是秋檀？
又为什么一定要用三年生的初生嫩皮？”
听到石老先生的问题，石三禾目光也落在姜暖身上。
他也有些好奇，这位姜家姑娘，她刚才化解石宅气流，是碰巧？
还是，她真有十分深厚的真才实学？
几乎在石老先生问完的瞬间，姜暖便从容回答：“回石爷爷，那是因为春檀木经过一整个冬天的潜藏，当到初春时，它的生机最盛！
木皮里面蕴含的生发之气最足，性温而韧！
而秋檀它气敛而燥，与蕴春相反。
三年的檀木木性已经稳住，且灵气初成。
没到五年之妖，又没到十年之僵，正是中和醇厚的时候。
初生的嫩皮它纹理最疏，最容易吸纳调和晨露花浆，灵气通透无阻。”
姜暖不假思索的回答让石三禾都惊呆了。
姜家姑娘居然了解得这么透彻？
石老先生亦是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姜暖在回答石老问题的时候，贺流峥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她在回答的时候，身上像发着光，让他移不开眼。
石老继续追问道：“那你可知古籍《百工秘要》中曾记载，要想制作这种灵纸，当捶打完成后，需要放在何处阴干，又是为什么要这么做？”
石三禾闻言惊诧朝先生看去：先生这道问题有些难了，姜暖怕是连这本古籍也没看过。
就算看过，恐怕也记不住这个细节。
因为就连他也都想不起来了。
姜暖垂眸略微思索一下，粉唇微启，答道：“石爷爷，在《百工秘要》纸篇中记载，需要放置在竹阁中通风避免暴晒，让其承月华七天，再纳晨露三次。
不可以暴晒，以防阳气过烈，有损纸中的温和木性。
还不能密封，会堵塞灵气。
要通风，要放置竹阁，因为竹性清冽，还能去杂存清。
之所以要承月华纳晨露是为了取太阴之精和清晨生机，这种慢慢浸润的方式才能让天春纸有灵韵。”
“啪啪啪……”
石三禾在一旁听着，没忍住给姜暖鼓掌。
这位姜家姑娘实在太厉害了，不但读过《百工秘要》，还把天春纸的制作要诀记得这么清楚。
他实在不知道应该说是姜坚教导有方，还是姜家姑娘自己本身就很聪慧？
石老先生眼中对姜暖的赞赏也越来越多，不过，他却没有就此停住，眼底忽然闪过一抹严肃。
他继续问道：“纸扎术被大众认为是阴晦的东西，是烧给死人。
你却用它来救人，你知道其中的原理吗？
又该如何避免引起伤到活人，反噬到活人身上？”
姜暖闻言神色郑重，她知道石爷爷对她的考察绝非那么简单。
这次，他问她的是对纸扎术本质的理解。
她表情认真地回道：“石爷爷，那是因为纸扎术其实非阴非阳，怎么认定它，在于人是怎么看的。
我用天春纸救人，其力根源，一是天春纸的灵性，二是纸扎匠的心血和灵力，三石所用符纸的力量。
救人用的纸扎人，以天春纸和老玉石的生机、安神、固元、辟邪的力量，再配上纸扎匠温和的灵力催动，最终给活人改造身上的风水，并有护身符的作用。
根本不存在阴晦！”
姜暖继续认真道：“至于怎样避免阴气反噬到活人，首先需要纸扎匠心无恶念，且目的纯真。
然后是，给活人用的材料不能用极阴材料。
第三，在于施法的时候，要做好隔绝。
制作纸扎人时，必须静室焚香，纸扎匠心神守一。
当纸扎人制作完成后，要用符箓封锁余气，只让温和的生机慢慢释放去滋养活人，而不是强行灌注到活人体内。
尤其是不能用承载怨灵恶煞的纸，用在活人身上，这是邪术！”
石老先生闻言，眼睛猛地直视姜暖的眼睛，好似要看穿姜暖。
他问道：“要是你名声大噪，成为远近闻言的纸扎匠，有人出天价向你求聚财纸人和招桃花纸人，你会怎么做？”
姜暖毫不犹豫斩钉截铁道：“不扎！
纸扎通灵，绝对不能用于这种助长贪嗔痴念上。
无财之人强聚横财，必损他人气运，最终遭到反噬。
而滥招桃花，乱人情缘，有伤人和。”
姜暖神色格外严肃道：“姜氏祖训曾说，纸扎匠抚平生者憾，慰藉亡者灵，护持正道人，不涉邪妄心。
石爷爷，虽然晚辈不才，但祖训不敢忘。
我只求问心无愧，护我想护之人，食一餐一饭足矣。”
石三禾静静地站在一旁，不知为何，听了姜暖的话，他鼻子发酸。
世间有姜家姑娘这么聪慧正直的玄师，真是天下的幸事。
贺流峥听到她说护她想护之人时，心中一股暖流淌过。
他和他的家人，都被她纳入想要保护的人中。
莫名地，贺流峥心里也很想为姜暖做些什么。
忽然，他看到姜暖空空荡荡的十指。
听完姜暖最后一个回答，石老眼底最后一丝疑虑全部消失，他看向姜暖的眼神满是赞赏和欣慰。
“好！好！如今玄学界急功近利的人太多，像你这样不能恪守本心、深谙其理又通其技的年轻人，不多了！”
石老说罢，投给石三禾一个眼神。
石三禾立即领会先生的意思，退出前厅。
不一会儿，他捧来一个木匣子，放在石先生手边的桌上：“先生。”
石先生指着木匣子：“姜家姑娘，你拿去吧，物得其主，我甚是欣慰。
希望你能永葆此心，不负所学。”
姜暖看那木匣子，看着已经有年代，石老起码放了几十年。
她打开木匣子后，里面的天春纸不但保存得完整无损，而且，里面足足有十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