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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反而更感兴趣了
装置艺术？
心理恐怖意象？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的恐怖攻击好像全打在了对方的专业领域和兴趣爱好上，被完美吸收转化，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他还不信邪了！
贺涵松看着她那完全没在怕反而兴致勃勃的样子，心里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我还不信了！
他清了清嗓子，把身子往前探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营造出一种接下来我要说真的了的恐怖氛围：
“小周，那些都不算啥。
我跟你说个真事儿。”
他眼神放空，做出回忆状：“我有个朋友……呃，亲戚，他家老宅，几年前翻修，工人从地基里挖出来个坛子，用红布封着口，沉甸甸的。”
他刻意停顿，观察小周的反应。
见她依然睁着圆眼睛，只是好奇地微微张着嘴，他继续加码，语速放慢，一字一顿：
“结果你猜怎么着？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坛子黑水，泡着几缕女人的长头发，还有一块刻着生辰八字的木牌！
那木牌上的字，都是反着刻的，用朱砂描过，红得吓人。”
他配合着打了个寒颤：“当时挖出来的工人，没过几天就接连病倒，都说梦见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在床头哭。
后来还是请了……呃，请了高人，做了好几场法事，才把那东西送走。
那宅子，到现在我亲戚家都没人敢回去长住。”
他说完，紧紧盯着小周，期待从她脸上捕捉到一丝恐惧或不适。
这故事半真半假，他掺和了点从姜暖那儿听来的边角料，细节够阴森，应该够劲了吧？
小周听完，眨了眨眼，并没有露出害怕的神情。
她若有所思地用吸管搅了搅杯子里快化完的冰块，反而很认真地分析起来：
“用红布封坛，头发和生辰八字……
这听起来像是某种非常古老的、基于厌胜或诅咒原理的民间巫术仪式哎！
目的是通过象征物和姓名咒力来施加影响。
至于工人梦见红衣女子……
从集体心理暗示和愧疚投射的角度，也有可能解释。
贺先生，你亲戚家老宅具体在哪个区域啊？
不同地方的民俗禁忌和仪式残留物还挺有研究价值的！”
贺涵松：“……”
他感觉自己精心烹制的恐怖大餐，又被对方当成民俗学田野调查样本给解剖了！
还研究价值？！
他不甘心，咬咬牙，决定放出终极大招.
虽然有点对不起大嫂。
“还有更邪门的！”他凑得更近，声音几乎成了气音，“我认识一个人，她能看见那些东西。
有一次她跟我说，她坐地铁，车厢里明明挤满了人.
她却看见一个穿着旧式衣服、脸白得像纸的老太太，一直蹲在角落里，对着空气梳头，嘴里还嘀嘀咕咕的。
可周围所有人都看不见！
她说，那种东西，其实到处都是，只是普通人眼浊，看不见罢了！”
他讲完，自己都觉得后背有点发凉，这下总该……
贺涵松朝小周看去，却见小周的眼睛唰地一下，亮得惊人！
“天哪！这描述太有画面感了！”
她几乎是惊呼出来，立刻又掏出她那本速写本和笔。
“贺先生你能再说详细点吗？
那个老太太的衣服具体是什么样式？
旧式是指民国还是更早？
梳头的动作是怎样的？
还有地铁车厢的光线和周围人的反应……
这简直是绝佳的都市怪谈创作素材！
氛围感拉满了！”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在速写本上飞快地勾勒线条，嘴里还念念有词：
“孤独感，时空错位，日常场景中的异常……这个主题太棒了！”
贺涵松彻底石化。
他看着完全沉浸在创作兴奋中的小周，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袭来，伴随着对自己的严重怀疑他讲的真的是恐怖故事，对吧？
不是国家民俗档案或者创意写作素材库的导读吧？
他精心准备、层层加码的恐怖攻势，在对方那里，全都完美绕过恐惧神经，直奔知识索引和灵感源泉而去。
这姑娘的脑回路，是不是长得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贺涵松绝望地想。
贺涵松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上来了，他还就不信这个邪！
他故意把声音拖得懒洋洋的，眼睛盯着手机屏幕，翻到了他和赵桃桃空荡荡的聊天窗口。
用那种标准的宅男敷衍大法说道：“我啊，平时就爱宅着，打打游戏，刷刷手机，没什么意思。”
心想：够无趣了吧？
游戏宅，没生活，劝退指数满分！
结果小周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身子往前凑了凑：“
打游戏？我也玩！贺先生你玩动物森友会吗？
我在岛上种了好多异色花，还把博物馆前面修成了彩虹广场！”
她眼睛亮得像星星，还拿出手机想找照片给他看。
贺涵松一懵，赶紧转移：“咳，那个太休闲了。
我主要玩主机游戏，比较硬核那种。”
试图树立“资深硬核玩家，跟你这种休闲玩家不是一路人”的高冷形象。
“主机游戏！那体验感确实不一样！”
小周完全没被唬住，反而更感兴趣了。
“你的手柄自适应扳机反馈超细腻对吧？
不过，你那个的便携性和独占游戏阵容也很吸引人……
贺先生你更喜欢哪种平台的操作手感？
或者说，更看重剧情叙事还是玩法创新？”
贺涵松：“……”
这问题怎么这么专业？！
他平时打游戏就是图个爽，谁还研究这个啊！
他含糊地嗯了两声，试图再次用低头玩手机来终结话题，手指在屏幕上胡乱划拉着。
小周却以为他在查游戏资讯，又自然地接了下去：
“说到游戏，其实很多大作的原画设定集都超美的，像艾尔登法环那种黑暗奇幻风格，还有塞尔达那种清新的色彩运用，都特别有启发性。
我有时候画画的灵感就来自游戏呢。”
贺涵松举着手机，彻底无语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想用王者荣耀装逼，却撞上了一个能跟你从游戏引擎架构聊到美术风格演变，还能扯回自己专业领域的六边形战士。
他的宅男面具和冷漠战术，非但没把人吓退，反而像是给对方递了把梯子，让人家顺顺当当地爬上来，站在了比他更高的话题制高点上。
她还能笑眯眯地问他：“上面的风景不错，贺先生要不要也上来聊聊？”
贺涵松：这仗，还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