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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枫阳能力的确很强，她只不过是提供了一些助力，他便能凭风上青云，将项目推进得如此顺利。
许云昕虽然不懂研究，但以前也听爸爸在饭桌上偶尔讲过一些研究方面的事情。
许尚钧说，科研中，试错是免不了的必要环节。
但项目主导者具备的“正确思路判断能力”和“过程把控能力”越强，研究项目走弯路的成本就会越低。
尽量将所有的弯路和试错都划入可控范畴，才是一个优秀项目主导者最重要和核心的能力。
现在看来，许尚钧所说的这个研究领域的结论，和傅随安之前跟自己讲的思路不谋而合。
风险是无法完全避免的，但是优秀的主导者能够尽量做到“管理风险”。
研究过程中，建立起“风险预判-过程监控-偏差修正”的闭环，就能将弯路从“不可控的意外”转化为“可规划的探索”。
许云昕又从架子上翻出了几份文件。
这是当初楚时延没有带走的“驰算-Ω1”一部分研究方案和投资分配的相关数据。
虽然并不涉及到核心研究成果，但光是看这个项目的投资数据，就能看出很明显的问题。
楚时延做这个项目已经很久了，但是过程中试错成本一直在超预算。
他的目标是提高这个算法的整体精度到国内最前沿水平。
为了达到这个目标，在研究过程中，他多次加大数据采集力度、模型优化改进，而且没有一个明确的“阶段性效果验证标准”。
虽然整体思路未必是错的，可整个研究已经失控了。
许云昕在对比了韩枫阳团队交上来的研究报告和楚时延留下的研究文件后，很容易就得出了这些结论。
正看得入神，办公室门忽然被人敲了几下。
小助理开门后，韩枫阳靠在门框边，并没有进来的打算。
“校长邀请你参加‘长恒联合实验室’揭牌仪式，你有时间去没？”韩枫阳懒散道，很明显只是过来带个话。
“去啊，钱不能白捐。”许云昕笑了笑。
韩枫阳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许云昕喊住了韩枫阳，迟疑了一下，道：“你过来一下，我跟你商量一个事。”
韩枫阳有些疑惑地蹙眉，不过还是进了办公室。
许云昕将手头上的两份资料放在韩枫阳面前。
“我不是看过这个么？”韩枫阳瞥了一眼，“跟你说了是垃圾了。”
许云昕颇有些无奈，“就算是垃圾，恒悦也白白砸进去了一大笔钱。”
许云昕实在是不甘心这笔钱就这么白送给楚时延了。
所以她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很抽象的想法。
只不过她不是做科研的，并不知道自己这个想法有没有实施的可能性。
她跟韩枫阳讲了一下自己的想法，随后有些期待地看着他：“你觉得可以吗？”
韩枫阳皱紧了眉头，似乎在进行一番复杂的计算和推演。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许云昕心里一沉，很是失望。
韩枫阳道：“这份资料的内容数据太少了，我做不了准确判断。”
许云昕眼睛又稍微亮了一些，“哦？你的意思是，如果数据更多，就有戏？”
韩枫阳冷笑：“我可没那么说，你在这儿异想天开，但你知不知道，实现你的这个构想，要耗费多少财力和人力？”
许云昕捕捉到了韩枫阳话语里的关键词，两眼发亮，“你既然真的有考虑我的想法，就说明我并不是完全异想天开，这个设想还是有可能落地的，对不对？”
韩枫阳有些受不了了，“你能不能不要只听好话？我的意见是反对，听不出来吗？”
许云昕怕再说下去两人会吵起来，忙道：“好好好，知道了，我不提不就是了。”
许云昕收起两份资料，站在对面的韩枫阳口袋里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接通电话，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我不去！什么为什么，我喜欢男的不行吗？烦不烦！”
说完，“啪”一声挂掉了电话。
许云昕沉默。
小助理瞪大了眼睛。
两人都大气不敢出，也不敢说话。
韩枫阳收起手机，才意识到刚刚两人都听见了自己的话。
他也不觉得羞耻，淡然道：“这是高效的应对智慧，有什么好惊讶的。”
许云昕差点笑出声，“那你确定你下一次回去，不会被打吗？”
韩枫阳咧嘴一笑，“那时候我就说我不喜欢男的了，我又愿意喜欢女人了。”
许云昕：……
小助理：……
从来没见过“狼来了”的思想还能这样运用。
韩枫阳走后没多久，许云昕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许小姐，你前夫今天离开派出所了，我们已经对他进行了一番教育，但并不能确保他之后会不会再次找你麻烦，特意提醒你一下。”
原来是白杨街道派出所的民警。
许云昕颇为感激道：“谢谢你们特地提醒我，我会注意的。”
挂掉电话，一想到楚时延那样的人竟然在派出所待了几天，她几乎能想象到楚时延狼狈的样子，心情顿时大好。
不出许云昕所料，楚时延此刻的心情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从派出所走出来，他已经全然没了平日风度翩翩的样子，整个人看起来宛如受尽了磋磨，一双眼睛里血丝赤红，胡茬也冒出来了，头发肮脏油腻。
楚时延找了一家酒店，洗了两个多小时，才从浴室走出来。
他此刻阴沉到了极点，可被民警训话了几天，这会儿心里的火气竟然硬生生卡住了，想发泄都不知道怎么发泄。
他这会儿真的很怀疑华国的法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不就是打了一拳那个小白脸吗？
为什么要关他这么久！
他从一开始的暴躁跋扈，到后面都主动承认自己错了，也愿意交罚款，可那几个民警还是不放过他！
非要说他还需要接受“教育”！
教育谁呢！
打开手机，一堆未读信息跳出来。
就连周秀兰都问他怎么不在家，是不是出差去了。
楚时延强忍着烦躁回复了紧急的信息。
随后，他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