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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这女人的贴身丫鬟在她饭菜里下毒，被她当场识破后发卖去了矿场。
南宫影当时下令要将她禁足一月，这才几天，她就溜出来蹦跶了？看来没少在南宫影面前表现。
不过依照南宫影的个性，解了禁足，可能还有别的用意。
“李姐姐气色不错，看来佛堂的清净日子，养人呢。”
她故意顿了顿，眼角余光扫过李姨娘瞬间绷紧的下颌，“不过应该好久没见到王爷了吧？昨夜王爷可是同我在一起。”
自从上次早茶立威后，在王府里，除了柳姨娘，就属她蹦跶的欢。
如今禁足刚解，就迫不及待来寻晦气，倒真是条记吃不记打的狗。
李姨娘手中团扇“啪”地合拢，涂着丹蔻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扇骨。
她突然凑近，身上浓郁的茉莉头油熏得陆昭华喉头发紧。
“别以为王爷最近照顾你，就是喜欢你。不过是看在你那个爹的面子上逢场作戏罢了！”李姨娘看着赵姨娘的院子，“赵姨娘背后的人，你可得罪不起...”
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李姨娘的话戛然而止。
陆昭华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两道窈窕身影自回廊转出。
罗姨娘一袭月白襦裙，发间只簪一支素银簪子。
张姨娘则穿着淡粉色对襟衫，腰间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见过侧妃娘娘，李姐姐。”二人齐声行礼，声音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温顺。
陆昭华唇角微勾，眼底却不见笑意。
这两位姨娘入府已有半年，上次她去试探她们，也没发现什么。
她们看起来人畜无害，却总感觉不简单。
毕竟听下人说，南宫影从未踏入她们的院子，却也不曾将她们遣返。
那日在院里看到一闪而过的黑影，不知道是南宫影派去监视她们的暗卫，还是府中进了贼人。
“两位妹妹倒是稀客。”陆昭华率先开口，“可是听闻李姨娘解了禁足，特意来贺喜的？”
李姨娘团扇轻摇，方才的阴狠已掩得干干净净，打量着刚才的两位姨娘。
罗姨娘垂眸浅笑：“姐姐说笑了。不过是园中茶花开了，想着采些制香，正巧路过。”
她的声音轻柔似水，却让陆昭华脊背微凉。
前两天她曾在罗姨娘的院子里闻到过一种特殊的熏香，只是尚且不知道来处。
一阵风过，吹落满树海棠。
粉白花瓣纷扬如雪，落在四人衣袂间，竟显出几分诡异的祥和。
“王爷近日操劳国事，倒是冷落了诸位妹妹。”陆昭华轻笑，指尖拂去袖上落花，“不如改日我在院里设宴，也好全了姐妹情谊。”
李姨娘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妹妹那院子就算了吧，就算要办，何不来我院里。”
这是嘲讽她院子简陋，就算是侧妃还不如她一个姨娘住的好，可见王爷也不怎么上心。
罗姨娘特地抬眼看了眼陆昭华，发现她一脸淡定，并没有被激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陆昭华浅笑，“那也好，李姐姐选个日子，我们便去你院里。”
李姨娘本来就只是开口嘲讽她，没想到陆昭华居然应下了，脸顿时黑了。
张姨娘连忙打圆场，“这样就热闹了，来府里这么久，咱们姐妹之间还没有好好聚过呢。”
“对呀对呀。”
两人搀着李姨娘将两人错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陆昭华也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
春日的风裹挟着花香掠过京都的街巷，陆昭华紧了紧斗篷的领口，目光紧锁前方那个熟悉的身影。
绿芜走得很快，时不时回头张望，像只警觉的兔子。
陆昭华闪身躲进一家绸缎庄的廊柱后，心跳如擂鼓。
“姑娘，要看看新到的云锦吗？”掌柜热情招呼。
陆昭华摆摆手，从荷包摸出几枚铜钱递过去，“借个地方歇脚。”
她的视线始终未离开那个拐进西街的背影。
绿芜今日特意换了身素净衣裳，发间只簪了支木钗，与平日伺候赵姨娘时的打扮大相径庭。
“果然有问题。”
自打查到绿芜频繁出入“凝香斋”后，她就怀疑这丫头与三皇子的暗桩有勾结。
只是不知道，赵姨娘是否也牵涉其中。
转过三条街巷，绿芜停在那家挂着“凝香斋”匾额的店铺前。
陆昭华躲在对面茶肆的幌子下，看着那丫头熟门熟路地绕到后院小门，轻轻叩了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绿芜闪身而入。
“后院...”陆昭华眯起眼睛。
前几次跟踪都止步于店铺正门，今日总算有机会一探究竟。
她将斗篷帽子放下，露出整张脸，又整了整衣襟，装作寻常顾客推门而入。
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脂粉香。
店内陈设雅致，各色胭脂水粉在檀木架上熠熠生辉。
几个贵妇人正在挑选，笑声清脆如铃。
陆昭华的目光却越过她们，直往后院方向瞟。
“这位夫人想选些什么？”掌柜是个四十出头的精瘦男子，眼睛细长如刀。
陆昭华随手拿起一盒胭脂，余光依旧注意着里面的动静，“听说你们家的醉芙蓉最是难得？”
“夫人好眼力。”掌柜笑容可掬，“只是这醉芙蓉需提前半月预定，今日恐怕...”
“无妨。”陆昭华将胭脂放回，状似无意地往后院方向踱步，“方才见有位姑娘去了后院，可是有更好的货色？”
掌柜脚步一错，不动声色地挡住去路，“后院是作坊重地，闲人免进。”
陆昭华轻笑一声，从袖中抽出一张银票拍在柜上，“我出双倍价钱。”
掌柜面色微变，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夫人说笑了，这不合规矩。”
“规矩？”陆昭华突然拔高声音，引得店内众人侧目，“开门做生意，哪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莫非后院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故意将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就要往里去。
“夫人留步！”掌柜慌忙拦住，额角渗出细汗，“后院是作坊，脏乱得很...”
陆昭华冷笑：“那方才进去的姑娘怎么不怕脏？”
她猛地掀开帘子，恰好看见绿芜与一个男子站在梨树下交谈。
那男子衣领处暗纹一闪，竟是赵姨娘常穿的云锦纹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