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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十五,月亮圆,军区里晚上有集体看电影的活动。
操场上搭了白布幕,大家伙自己搬着马扎放的是抗战片,家属院里的大人孩子,都搬着小马扎去了操场,热闹得很。
方绵绵没去。
方如意夜里奶水少,孩子哭闹,她要留在家里帮忙照看,周时凛本来要陪着,被她推去了,黄凤和小圆子都想出去,周时凛就带着两小子出门了。
周老爷子出去应酬了。
刘嫂哄着小满满睡觉。
院子里安安静静,只有里屋方如意和孩子的轻浅呼吸声。
方绵绵坐在药房桌子边,磨药材。
空间里带出来的黄芪、当归,磨成细粉,装在布包里,好给方如意泡水喝,温补肾气,养身体。
夜越来越深,操场上的电影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还夹杂着孩子的笑声。
就在这时,前院的门,轻轻响了一声。
方绵绵的手,瞬间停了下来。
她耳力好,常用灵溪水五感可比普通人灵敏,房子周遭一点动静,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有人!
那脚步声,极轻,落地无声。
她没动,依旧低着头,手里的药碾子,慢慢转着,装作没听见。
脚步声,慢慢靠近堂屋的门。
停住了。
外面的人,站在阴影里,没出声。
方绵绵的指尖,悄悄碰到了桌角的针灸包。里面的银针,锋利精准,还涂抹了麻药,关键时刻,就是防身的武器。
她不动声色,呼吸放得和平时一样,没有半分慌乱。
过了约莫半分钟,门外的人,轻轻推开了一道门缝。
月光从门缝里照进来,落在地上,一道细长的光。
方绵绵抬眼,看向门口。
陈望站在那里,已经不是白天那副本分老实的样子。
他的眉眼紧绷,眼神阴鸷,和之前判若两人,身上的军装脱了,换了一身贴身的黑色短打,夜里看不太清,但是身形利落,浑身带着煞气。
他看见方绵绵抬眼看他,没有躲,也没有慌,就站在门口,定定地看着她。
“方医生,别来无恙。”
他开口,声音变了。
不是之前低沉憨厚的口音,是一口标准的京腔,冷得像冰。
方绵绵放下药碾子,站起身。
“你不是东区调过来的陈望。你是谁?混进军营,想干什么?”
男人笑了一声,没有迈进堂屋转身对着她。
油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他抬手,轻轻撕掉了耳边的一小块假皮,原本周正黝黑的脸,瞬间变了模样。
皮肤白了几分,眉眼更锐利,眼角有一颗极淡的小痣,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方医生好眼力。”他走到桌子对面,停下脚步,没有再往前,“你们军区进人很麻烦,这个陈望是我们的突破口。我们用了三个月,弄了这张人皮,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方绵绵的指尖,攥紧了。
三个月。
也就是说,这个人,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开始布局。
“你想做什么?”方绵绵声音稳,脑子飞快转动,要怎样才能一击即中,不让他靠近二院小姨、刘嫂和满满。
“你也别费心思了,虽然我是假陈望,但也是有些侦查手段,不然我怎么代替他?”
“呵!不过一个藏头露尾之辈。说的自己好像有多大本事似的。陈望没被你杀死,怕也已经觉察到你的存在了吧。”
男人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布片,扔在桌子上。
布片边角残破,上面绣着一道暗纹图腾,和黑风崖他们遇上的邪修身上穿的一模一样。
“雀组的人,办事不利,折了不少人。黑风崖的邪修我听说你们也在查。”他的声音冷了下来,“这帮渔翁得利的家伙,手段诡异,藏的深,要不?我们合作?”
雀组?
方绵绵的心,沉了下去。
雀组基本被阿凛他们给清缴干净了,后来樱门手段奇出,费了不少劲才把樱门也给清缴的差不多。
这人突然来跟他说雀组?
难道雀组和樱门的关系他们定位错了?
方绵绵勾起唇,“樱门都被端了,搞不懂你一个雀组余孽怎么有勇气上门来找我合作?看我是个女的好拿捏吗?”方绵绵直视着他。
男人脸色变了。
“方医生,你也不用试探。雀组可不是只有马占山一支。这也是我能告诉你的诚意”
他往前迈了一步,气场压迫感极强,“我盯了你七天,你每天给那产妇针灸、用稀奇的药材、还有你家那个养子,身上的气息,根本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该有的。”
竟然有人啊把主意打到黄凤身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方绵绵的语气,冷了下来。
里屋就是方如意和刚出生的孩子,她不能在这里动手,不能让家人陷入危险。
男人看着她紧绷的样子,停下了脚步。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放在桌子上,推到她面前。
“我说了,我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杀你的。”他说了一句让方绵绵意外的话。
方绵绵皱眉,低头看向那张纸。
展开,里头竟然还有一张纸,是一份名单。
名单上面写着十几个人的名字,后面标注着职务,全是这个军区里,从基层干部,到后勤处的办事员,清清楚楚,连他们负责传递情报的时间、地点,都写得明明白白。
“我帮你们清理雀组在这个军区的所有内线,换你们手里的黑风崖邪修的调查信息。”男人看着她,眼神认真,没有半分玩笑,“还有一点。我不是雀组的人。我是来清理雀组的,以及跟雀组有联系的所有人!”
什么?反转,来得猝不及防。
方绵绵抬眼,盯着他,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你凭什么让我信你?”
男人抬手,解开自己的衣领,露出胸口的位置。那里有一道旧伤疤,是枪伤!
“我本名沈砚,曾经是东区直属秘密行动队的人。”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戾气,“三年前,雀组陷害我的队伍,全队十二个人,除了我,全部牺牲,我被污蔑叛国,只能隐姓埋名,潜伏在雀组内部,找机会翻案,清理这帮蛀虫。”
“这些是雀组和境外勾结的核心证据,也是能给我翻案、能真正彻底端掉雀组的唯一东西。”沈砚看着她,“我潜伏了三年,好不容易摸清楚他们核心脉络,有了樱门和雀组的关联证据。本以为这事也能了了,没想到,樱门会如此丧心病狂。”
“我暗中调查发现樱门成立之初,四处挑战玄门高手,得罪了不少人。或许那个邪修就是在那个时候跟樱门结下梁子的。虽然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我相信你们肯定也想知道那个邪修背后的人吧。”
方绵绵站在原地,脑子里飞速运转。
她想起之前听她二堂哥说过,三年前,东区直属行动队出过一次重大事故,全队覆灭,队长被定性为叛国投敌,全军通报,成了军区里的禁忌话题。
眼前这个人,难道就是那个当年被污蔑的队长沈砚?
他若不是敌人,就是忍辱负重的自己人?
方绵绵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但是她没有完全松劲,这种潜伏多年的人,心思太深,不能全信。
“名单我收下了。”方绵绵把名单折起来,放进兜里,“至于你想知道那些邪修的来路,你不应该找我,部队有部队的纪律。我知道你也不是真的想找我,你想找的是我丈夫!这些是你给出的诚意。”
沈砚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次他赌对了!
“敞亮!果然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轻松。”他转身,往门口走,“我后面不会用陈望的身份。三日后,我会给你你们打电话。”
话音落,他已经打开门,闪身出去。
门轻轻合上。
院子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仿佛刚才的对峙,从来没有发生过。
方绵绵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份名单,手心出了汗。
她没想到,雀组这个组织竟然把网撒的那么大!
更没想到,冯砚竟会忍辱负重潜伏在这么久。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是周时凛他们看完电影,回来了。
门被推开,周时凛走进来,身上带着夜里的凉气,看见她还在忙,皱了皱眉。
“怎么还没睡?”
方绵绵抬眼,小圆子已经睡着了,“先把这小子安顿好,我有事情跟你说。”
黄凤自己回房了。
周时凛给小圆子盖好被子,这才转过身看着,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察觉异常。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周时凛能明显感觉到方绵绵周身肌肉有些紧绷。
方绵绵把冯砚的事情说了一遍。
还把那份名单递给了他。
看完名单,周时凛的脸色凝结如霜。
“里头有几个人已经在我们的监视范围内。这个冯砚确实有些本事。”
或许那天半夜在卫生院拐角,就是冯砚在暗处看着他们。
“他说3天后给家里打电话,看我们愿不愿意跟他合作。这个名单完全能帮他翻案,可以说就是他的底牌,他就这么直接给了我们……”
“合作的诚意是有了。查过他身份但是怎么合作要我说了算!”
与此同时,陈望的宅子里里,沈砚坐在黑暗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带有暗纹图腾的布片,窗外的月光照在他脸上,眼神复杂。
雀组已经出洞第二批杀手,在来在来青山营区的路上了。
这一次,他怕是难以脱身了。
“兄弟们,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到时候你们可别嫌弃我给那帮人当牛马的呗。”
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悄悄逼近这座看似平静的军营家属院,而方绵绵和周时凛,他们所有人,都已经身在局中,无处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