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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五章醉了
路星洲偏过头来看她。
江月泠抱着靠垫，下巴搁在上面，眼神盯着路星洲，又有点呆又认真的。
“你想想，如果你真的只是被逼着打到今天，你肯定早就恨死网球了吧？这么多年，训练那么苦，光靠家里的命令是撑不下去的。”
她顿了顿，迟钝的脑子让她难以顺畅地组织语言。
“我觉得你搞反了。你喜欢网球不是因为别人，是因为……”
“你自己在这条路上走的每一个脚印，流过的每一滴汗，扛过的每一次想放弃，但又咬牙坚持下去的瞬间。”
“努力是你自己的，流过的汗不会背叛你。所以你的冠军是自己挣的，你爱上网球是因为你为它努力过，而且也拿到了成果，跟别人一点关系也没有。”
路星洲看着她。
江月泠脑袋刚才在沙发靠背上蹭过，头发还有点乱糟糟的，脸颊也红通通的。
眼神因为酒精的缘故，格外的朦胧却坦诚。
江月泠等了几秒，也没等到回音。
她歪了歪头。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路星洲垂下眼帘，笑开了。
“没有，”他声音有点哑，“你说的很对。”
江月泠用力点了下头，终于满意了。
“反正你喜欢，继续打就是了，不用管别人怎么说。”
路星洲把目光从江月泠脸上移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嗯。”
他只这么简短的回应了一声，然后就好半晌都没说话。
江月泠捧着杯子看着他。
她突然发现，这些天资骄子们，光鲜亮丽的外表下，其实都藏着一具千疮百孔的灵魂。
贺砚鸣是，贺砚声是，路星洲也是。
还有之前攻略下来的那几个，各自都有各自的心事。
酒精让她的同理心被无限放大，也让她失去了平时的算计。
江月泠一开始接触他们，的确是为了钱，为了做系统任务。可久而久之，她发现自己在攻略的过程中，对方的好感度在涨，对她的态度会改变。
她作为一个有感情的正常人，心里也会有微妙的变化。
尤其是今天喝了酒，她脑子里也想不起来什么系统、什么任务、什么好感度和返利。
只有面前这个愿意为她敞开心扉的人。
江月泠放下水杯，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路星洲面前。
路星洲有点意外，微微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两腿间的女人。
江月泠弯下了腰，伸出手轻轻捧住了他的脸。
她的手很软，带着一点蜂蜜的甜香，以及淡淡的红酒味。
“路星洲。”
她看着他的眼睛，眼神很认真，有种微醺的娇憨。
“你又不是机器。你这个年纪，能达到现在的成绩，已经是传奇了。”
路星洲的呼吸一滞。
太近了。
她离得太近了，能感受到淡淡的葡萄香气，和着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
“其实你打球的时候特别帅，你在球场上奔跑、挥拍、流汗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江月泠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
“你是为了自己打球的，因为你热爱它，在那一刻你也是自由的。”
她笑了一下，“不管你父亲怎么想，在我眼里，在千千万万个支持你的观众眼里，你就是最棒的那个。”
“我们为你喝彩。”
路星洲定定地看着她。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撞击着肋骨，两颊和耳朵迅速升温。
哪怕是在高强度训练中，他的心跳也没有失序到如此程度。
也许是因为她醉了，路星洲也大胆了些。
他犹豫了几秒，突然伸出手，一把把江月泠拉进了怀里。
江月泠吓了一跳，一个没站稳，就跌坐在他的腿上。
路星洲的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抱得很紧。
“我……”
路星洲声音闷闷的，从她颈间传来。
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显露出些许脆弱。
“我知道了，谢谢你。”
江月泠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但她没有挣扎。
“谢什么？我又没帮你打球。”
酒精的后劲终于彻底涌了上来，江月泠的眼皮都有点发沉了。
“是你自己厉害，而且……”
说到一半，江月泠都感觉自己脑子不转了，而且了好几次也没想起来后半句要说什么。
“而且你做的饭那么好吃。”
不知怎么，她就蹦出了这么一句。
路星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
“跟刚才的话有关系吗？”
“怎么没有……”
江月泠又嘟囔了一句什么无意义的话，声音越来越低，尾音拖着，含含糊糊的。
路星洲搂着她的腰，注视着她的侧脸。
好半晌，才低声开口，“那我以后，天天做给你吃。”
可惜这句话没有传到它该去的人耳朵里。
江月泠眼睛半合着，身体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窝。
路星洲没动，怕惊动了她。
江月泠的呼吸很快就变得又长又稳，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夜已经深了。
路星洲低下头，目光落在靠在自己胸口的人身上。
江月泠头发散开了，睡得很熟，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干净。
20多年来，他听过无数的赞美和欢呼，但没有哪一句像他今晚说的这样，直接戳进他心里了。
她真的懂他。
路星洲伸出手，停在半空中，犹豫了很久，最终只是把她脸颊上几缕碎发轻轻拨开。
他想起几个小时前，在楼下看到她拉着贺家兄弟手腕的场景。
路星洲的性格是从小养成的，被教导的克制和礼让，只有在球场上会锋芒毕露。
他在生活中一向是个温和得体的人，不会用什么激烈的方式去争抢什么东西。
但现在感觉不同了，他有了想去争的东西。
她很好，好到很多人都会被她吸引，想要靠近她。
但是……
路星洲眼神逐渐变得深邃又坚定。
他不会放弃，也不会输。
路星洲在心里默默地想。
他低下头，嘴唇很轻地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
“晚安。”
他在球场上不会输，球场下也不打算输。
－
第二天早上，江月泠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在卧室了。
她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
昨天发生的种种事，到这个时候才从她记忆里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