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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土宗的宗主,被打退了。
万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拳骨上的白痕,脸色变得有些阴沉,“剑圣传人?”
万千白毫在空中飞舞,而它们的中央,一名女子缓缓现身。
女子的气息清冷,眼神更是冷漠。
万仞上下打量着她,看到手中的笔时,眼神微变。
“不对,剑圣当年再强,也不是这样的路数,你的剑意里有判律,你手里那支笔……。”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宫仙扬打断了。
她的声音从万千白毫里传出来,冷得没有一点波动。
“剑圣传人,雨霖之国剑修,宫仙扬。”
她笔锋微抬,万剑齐齐指向万仞。
“今日,特请厚土宗宗主,身归天地!”
万仞的脸色比方才更加难看,他讥笑一声,“狂妄!一个小辈,也敢判本座的生死?”
他双手猛地一合,整片沙漠的土行灵脉都被他抓在了手里。
轰隆!
大地开始隆起,黑琉璃沙寸寸碎裂,暗红岩浆全部被压了回去,一条条土灵脉像巨蟒般发出哀鸣,全都汇入他身后的万丈法相里。
那尊法相全身鎏金,面目模糊,它看向宫仙扬,抬手便抓起一整片高原虚影,朝她压了下去。
宫仙扬面色依旧冷淡,她没有退。
她手中的笔向前一划,白毫剑雨瞬间变得更密!
一根白毫斩去,大地虚影便响起一道钟鸣。
铛!
十根落下,钟声便连成一线,千根万根同时落下,声音便不再是声音了。
剑雨轻而易举的破了虚影,全部砸在了万仞的金身上!
砰砰砰!
万仞身上不断爆出白色细痕。
那些痕迹很浅,浅到几乎不像伤,可它们每一道都是至尊之剑。
宫仙扬,已成至尊。
万仞怒喝一声,身后法相双臂猛地下压,宫仙扬周围的白毫剑雨好不要让被他砸散一片,可下一刻,更多白毫又从笔锋里生出!
无穷无尽,剑雨成海!
万丈法相的手臂被切出无数裂口!
万仞一瞬间有些头皮发麻!
这判官笔竟然锋利至此!纵然他是四宗中防御力最强的那一个,也不想正面对上这根笔!
他毫不犹豫从袖中取出一团东西。
那东西看起来很不起眼,就是一块随手从田埂上抠下来的黄泥,显得寒酸至极。
可万仞将黄泥砸向地面的一瞬间!
啪!
整片战场下方的土气像疯了一样往上长!
一道巨墙瞬间拔地而起!
它不是被召出来的灵术,它是从大地中生长出来的。
泥土不断翻滚、蠕动、生长,直到越过山岳直抵天穹!
无数白毫剑雨打在上面,土墙被穿透,被削平,被搅碎!
可碎掉的地方立刻又长出来。
一层被斩去,下面便翻出两层。
一层被刺成蜂窝,蜂窝里又挤出新的泥土。
它不是挡住攻击,它是在攻击之中不断长大。
赵定山满脸惊骇,“这是什么东西?”
林清辞平静道:“息壤,厚土宗所执掌的一道先天灵宝,威力远在天阶灵器之上。”
赵定山没听过先天至宝的名字,可他看得懂这东西的可怕。
宫仙扬的白毫剑雨已经够恐怖,可那堵土墙像永远不会死。剑雨越密,它生得越快,到后来,整片天空都被翻涌的黄泥遮住。
万仞躲在息壤之后,终于有了喘息之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金身上的白色剑痕,眼底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这金身上的每一道剑痕,都需要他耗费大量资源来修复!
他神色阴狠,毫不犹豫捏碎了一枚玉牌。
那是传讯的玉牌,是整个大陆最高级别的一枚玉牌,普天之下,也只有四块,分别掌握在四宗宗主的手中。
若非情形万分危急,他绝不会动。
“流沙有变,八极余孽已归,速来——”
他话没说完,玉牌碎开的光忽然没了。
万仞脸色微变。
他立刻又打出三道传讯符。
三道符光分别飞向不同方向,可它们飞出百丈之后,便同时停在半空,随后碎成无数极薄的镜片。
万仞终于察觉到不对。
他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地。
下方仍是厚土宗开采多年的高原矿城。
矿城里有凡人,有低阶修士,有地脉阵,也有成片成片尚未挖尽的灵脉。
一切看起来都还是那么真。
他眯了眯眼睛,眼忽然神一狠,猛地一拳朝下方矿城砸去!
轰!
以他的境界修为,这一拳下去,一座矿城百万人都要成灰!
可林清辞没有动,宫仙扬也没有动。
万仞的拳头就这样砸进矿城。
可是没有惨叫,没有飞血,没有地动山摇。
啪!
整座矿城在拳锋落下的一瞬间,碎了。
城墙,矿井,凡人,锁链,全都像镜面一样裂开!
黄沙是镜中黄沙。
高原是镜中高原。
矿城也是镜中矿城。
万仞瞳孔骤缩,他猛地抬头,怒吼声震得息壤巨墙剧烈翻涌!
“是谁!是谁设下这片虚无之界?!”
没有人回答他,只是天上的云海开始发颤,天光变回镜光,镜光高频而局限地折射千万次后,一条虚空之路缓缓打开。
李云逸站在镜光垂下的路上,一步步向下走去。
他俯视着万仞,俯视着整片天地。
他的眼中没有一代宗主,只有一座座的地脉下无数的凡人。
他语气冷淡道:“万仞宗主这些年来,始终没能突破至尊八重,便是万年来奴役千万百姓,也没有办法得到那个结果,既如此,你难道还不认命么?”
这话一出,万仞的脸色瞬间扭曲。
修为差之一线,是他多年心中最痛,身为四宗宗主,他是修为最低的那一个,其他三位都已经达到了至尊八重。
柳寒天甚至已经在向着九重冲击,只有他还死死地卡在了至尊七重巅峰,始终没有办法迈出那一步!
是了。
这一万年来,厚土宗对大陆的修行资源如此贪婪,多少人死在了灵矿的挖掘开采中,多少鲜血染红大地,所有苦难唯一的目的,都是为了给他聚集足够的力量。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始终差之一步。
看着眼前男子和被息壤挡住的女子,这两个人的气息如此年轻,道魂完全没有被岁月侵蚀的痕迹,他们还有天赋,还有冲刺更高境界的未来。
而他已经老了,天资耗尽,底蕴尽失,他如何能不嫉妒?
他满脸漠然:“黄口小儿,你这样的道体和魂龄,连本座座下一名执事都不配见,你也配在本座面前谈命?”
他冷笑一声:“纵然本座手下高手尽数被你们困出,本座也无法传信出去,凭你们两个想破了本座的不灭金身,那也是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