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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
李承德早就吩咐文书把合同准备好了。
他把合同递给杨锐。
杨锐翻看了几页，点头确认没有问题后，转手递给哈迪普。
哈迪普接过合同，逐字逐句仔细看了好几遍，最后拿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他准备把合同交回去的时候，突然抬手按住纸面，脸上堆着笑容看向杨锐：
“我们还想补充一条。”
杨锐眼皮微微一跳，眉头瞬间拧紧，问道：
“你们还打算加什么条款？”
哈迪普挺直了身子，说话的语气不慌不忙，可每个字都如同钉子一般掷地有声：
“我们支付一半款项之后，你们必须在整整一个月内，将所有武器交付到我们手中。
要是超出期限哪怕一天，剩下的那一半货款，我们就直接不付了。”
话刚说完，
李承德脑袋“嗡”的一下，像是被重锤击中，脑海里迅速开始心算。
等算出结果，他的脸一下子拉得老长：
“哈迪普先生，就算是抢钱，也得有点底线吧？直接扣掉一半？”
“这岂不是相当于白白拿走四分之一？”
“整整五百万鹰酱币啊！”
“你们这算盘打得，珠子怕是纯金打磨的，响得我脑仁都疼。”
“五百万，说没就没了？动动嘴皮子就想赖掉？”
越想越气，李承德只觉得胸口一阵烦闷。
然而对面的哈迪普，看到他脸色铁青，反而咧嘴一笑，肩膀抖个不停，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他就是故意要在这儿卡这一刀。
刚才他亲眼看过车间了，就那几台布满锈迹的老旧机器，连灯泡都得手动拧才亮，还指望一个月赶出这批货？
再精准的图纸，放进那些老掉牙的机床里，也只是徒劳。
哪怕工人轮班干，机器一刻不停，干到下个月月底，恐怕连枪管都打磨不完。
所以，这五百万，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给。
能省则省，省下的可都是实实在在赚到的。
一想到夏国这边为了赶他们的订单，工人通宵达旦熬红了眼，最后却交不出货，只能砸锅甩脸的狼狈模样，哈迪普嘴角就止不住地往上翘，差点就哼起了小调。
不过在跟李承德说话时，他还是收敛了些笑容，端起杯子吹了吹热气，语气平淡地说：
“李厂长，你这话可就难听了。”
“我们只是提出一个合理的要求罢了。”
“能不能做到，那是你们的事。”
“要是能按时完成，五百万一分不少照付；要是做不到……呵呵，钱自然就留在我们账上了。”
杨锐听完，不禁嗤笑出声。
说实话，他原本还真打算得饶人处且饶人。
这桩买卖，他图的是长期合作，自家仓库里堆着一堆老型号武器，稍微翻新一下，换个涂装，就能卖得比新品价格还高。
可眼前这位，得了便宜还不满足，贪心不足。
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不给对方留面子了。
杨锐仰起下巴，唇角微微上扬。
哈迪普不知为何，突然打了个寒噤，后脖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正琢磨着杨锐会从哪里反击，杨锐已经开口了：
“行啊，我们答应。”
“不过呢，我们也想加个小条款。”
“那百分之五十的预付款，请你们在半个月内，一分不少地打到我们账上。”
“每晚一天，总金额就增加千分之一。”
“也就是说，晚一天，就得多付两万；到第十六天，就得付两千零二万。”
“再拖一天？就在前一天的基础上，再多付两万零二十，合计两千零四万零二十。”
“往后，每天都照这个规则叠加。”
没错，这就是典型的“利滚利”。
刚开始看起来数额不大，就像挠痒痒似的。
但日子一长，利息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后本金都被利息压得喘不过气来。
杨锐之所以敢这么提，是因为他心里清楚，白象国如今外汇储备紧张，要凑出这笔钱，估计得变卖地皮、抵押黄金。
既然都已经咬牙到这种程度了，还非要跟他较劲？
那就，奉陪到底。他杨锐活这么大，还从来没怕过谁。
这事儿，他既然应下了，那就没有回头路。
接下来，就看对方敢不敢继续玩下去了。
哈迪普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犹如锅底被刷了一层黑漆。
他呆呆地盯着杨锐，眼睛瞪得老大，几乎要脱眶而出，手在裤缝边紧紧攥着，指节都泛白了，眼神也变得凶狠起来。
可杨锐呢？眼皮都没抬一下，神色平静，嘴角还微微往上翘了一点，仿佛在挑衅：来呀，看你能怎么样。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一秒、两秒……谁都没有出声。
足足过了半分多钟，哈迪普才松开紧咬的牙关，肩膀耷拉下来，彻底没了气焰，泄了气。
“哎呀，刚才跟你开玩笑呢！”
“别当真，千万别当真！”
“合同就按之前写的签，绝对不含糊！”
说完，他硬着头皮把那份合同往杨锐手里一塞。
杨锐接过合同，抬眼瞟了一下，心里暗自摇头。
说实话，他还真希望对方能硬气到底。
毕竟，白白赚两千万，谁能不心动？
结果倒好，对方连装都懒得装了，直接认怂投降。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又马上自我安慰：
两千万啊！能做多少事？值了！
合同摊开在桌上，杨锐拿起笔，“唰唰”几下，潇洒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份合同一共三份：李承德一份，夏国一份，白象国一份，三人各自拿好自己那份，当场仔细核对无误后，盖章签字，整个流程走完，事情就此敲定，板上钉钉。
签完字，杨锐可没打算留哈迪普他们在这里浪费时间。
按照既定规矩，直接带人前往下一家工厂。
可哈迪普这会儿完全没了精神。
一路上耷拉着脑袋，走路都拖着步子，眼睛半睁半闭，就像丢了魂似的。
杨锐也不理会他，该讲解的讲解，该指示的指示，站在那儿一句句说得明明白白。
见对方全程像个闷葫芦，连个回应都没有，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径直赶往下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