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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凡脚下的甲虫残骸还在抽搐。
也就在这一刻。
轰隆！
他周围的矿壁毫无征兆地猛然炸裂。
碎石如同炮弹般四射飞溅，烟尘弥漫。
数十道黑影从炸开的墙壁缺口中扑出，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从四面八方将杨凡死死围住。
这些身影与之前的矿工尸傀一模一样，惨白的眼珠，遍布黑毛的皮肤，动作僵硬却迅猛。
“嗬！”
嘶吼声连成一片，它们没有给杨凡任何喘息的机会，手脚并用，像一群饥饿的蜘蛛，疯狂扑来。
杨凡眼神平静，黑狱断罪刀在手中挽出一个刀花。
刀锋过处，黑红色的光芒带起一片残影。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迎着尸傀群冲了进去。
噗嗤！噗嗤！
长刀挥舞成风，每一次斩落，都有一具尸傀被轻易地切开。
这些东西空有力气和速度，却毫无章法可言，在他面前就像是一群待宰的木偶。
然而，被斩断的尸傀倒地后，身体竟猛地膨胀起来。
砰！砰！
一具具尸体接连爆开，化作大片黄绿色的毒雾，在溶洞中迅速扩散。
毒雾带着强烈的腐蚀性，沾染到的岩石都发出了“滋滋”的声响。
杨凡立刻屏住呼吸，身形在尸傀的围攻中不断闪避，刀光却从未停歇。
他像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幽灵，每一次闪躲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出刀都精准致命。
混战之中，一只尸傀的利爪从一个刁钻的角度袭来，划破了他持刀的手背。
伤口不深，只渗出几滴血珠。
杨凡没有在意，反手一刀便将那只尸傀的头颅斩下。
可就在这一瞬间，一条比发丝粗不了多少的黑线，从那尸傀断裂的脖颈中弹出，快如闪电，趁机钻入了他手背的伤口之中。
一股冰针刺入骨髓般的阴冷死气，顺着他手臂的经脉，笔直地冲向他的心脏。
那股死气所过之处，经脉仿佛都被冻结，气血的运转都为之一滞。
杨凡的动作，出现了刹那的僵硬。
他冷哼一声，脸上不见丝毫慌乱。
心念一动。
丹田气海之中，那股沉寂的九阳真气，仿佛感受到了挑衅，轰然爆发。
一缕金红色的红莲业火，如同一条被唤醒的愤怒火龙，顺着他手臂的经脉，狂暴地逆流而上，迎向那股侵入的死气。
“滋滋！”
火焰与死气在他的经脉中悍然相撞。
那条已经快要触及他心脏的细小尸虫，仿佛遇到了世间最恐怖的克星，在他宽阔的经脉中发出一声无声而凄厉的尖啸。
下一瞬，它便在红莲业火的灼烧下，连同那股阴冷的死气，被一同焚烧成了最原始的虚无。
经脉中的战斗，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不仅如此。
磅礴的纯阳之气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如同潮水般向外溢散而出。
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与黄绿色毒雾，在这股纯阳气息的冲击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周围那些还在疯狂扑击的尸傀，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野兽，动作猛地一滞。
它们惨白的眼珠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类似恐惧的情绪。
它们的动作变得迟缓，僵硬，甚至有的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后退缩，仿佛杨凡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是它们无法抗拒的剧毒。
杨凡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又看了一眼周围尸傀的反应。
他明白了。
这些东西，根本不是各自为战。
它们是被某种阵法，或者某个藏在暗处的人操控着。
只要破掉那个核心，或是杀了那个控尸人，眼前的危机，自然迎刃而解。
就在他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瞬间。
“咦？”
一个阴森中带着几分惊奇的笑声，从矿道深处幽幽传来，回荡在整个溶洞之中。
那声音仿佛有穿透人心的魔力，让人的神魂都为之一颤。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居然能用自身气血，焚灭我的‘牵魂尸虫’。”
随着话音，一个身穿黑袍，身形瘦高的身影，从其中一条漆黑的矿道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眼睛，显得格外渗人。
他每走一步，周围的尸傀就仿佛得到了命令，齐齐向后退开，为他让出一条路。
黑袍人走到距离杨凡十丈远的地方站定，那双幽绿的眼睛，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杨凡。
“我能感觉到，你体内的气血，至刚至阳，如同烘炉一般。”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贪婪的赞叹。
“这种体质，我只在古籍中见过记载。莫非……是传说中的纯阳之体？”
杨凡握着断罪刀，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黑袍人自顾自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如同夜枭。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我正愁炼制‘旱魃’缺少一味最关键的主材，你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伸出一根干瘦如柴，指甲漆黑的手指，遥遥指向杨凡。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你的这具身体，我要了。”
“能成为我炼尸大道上的一块垫脚石，是你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杨凡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我只问一个问题。”
“哦？”黑袍人似乎很有耐心，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说吧，我会让你死个明白。”
“这三十七个矿工，都是你杀的？”杨凡问道。
黑袍人发出一阵桀桀的怪笑。
“杀？不，不，不。”
他摇了摇手指。
“这个词太粗鲁了。我只是赐予了他们‘永生’。”
“你看，他们不再有痛苦，不再有饥饿，不知疲倦，拥有了远超凡人的力量。他们应该感谢我才对。”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展示自己的杰作。
“很快，你也会加入他们，而且，你会是他们之中最高贵，最完美的那一个。”
“你的纯阳之体，加上我的秘法，足以炼制出一具千年难遇的‘旱魃’！到那时，我将横行天下，谁能阻我！”
杨凡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黑袍人满意地说道，“现在，你是自己躺下，还是要我亲自动手，打断你的四肢？”
杨凡将手中的断罪刀，横于胸前。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我明白，该怎么让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