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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送到淮安时，刘骏正在后院陪孩子们玩。
刘铭骑在他脖子上，刘铮拽着他左手，刘玥拽着他右手，刘琛被奶娘抱着，跟在后面，咿咿呀呀叫着。
刘靖看着其他兄弟姐妹。
蔡琰坐在廊下，看着他们，笑得温柔。
貂蝉端了茶过来，放在茶几上。
吕玲绮站在一旁，腰间挂着剑，嘴角含笑。
糜贞、大乔、小乔、甄宓也都在，或坐或站，叽叽喳喳说着闲话。
一家人，热热闹闹。
这时，周仓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卷文书。
“主公！许昌来信了。”
刘骏一愣，把孩子们放下。
他接过书信，展开看。
看着看着，他大笑起来。
蔡琰走过来：“夫君，怎么了？”
刘骏把书信递给她。
蔡琰接过，看了一遍，愣住了。
“淮王？诏书不日将至。”
刘骏点头。
蔡琰看着他，目光复杂。
刘骏笑道：“怎么，不高兴？”
蔡琰摇头：“妾……妾只是没想到。”
刘骏道：“没想到什么？”
蔡琰道：“没想到夫君会封王。”
刘骏搂住她肩膀，调笑道：“这才哪到哪？以后还有更大的。”
蔡琰靠在他怀里，轻轻拍打他的胸口，嗔道：“尽说胡话。”
貂蝉、吕玲绮她们也凑过来，传看书信。
看完，众美人脸上都是喜色。
“恭喜夫君！”
“贺喜夫君封王！”
大点的孩子纷纷上前恭贺，小点的孩子虽然不懂，但也跟着喊：“父亲封王了！父亲封王了！”
刘骏笑着摆摆手：“别喊，别喊，低调些。”
他看向周仓：“请文和、孔明他们来议事堂。”
周仓应声去了。
议事堂里，贾诩、诸葛亮、陈宫、徐庶、沮授、田丰等人，皆到齐。
刘骏把书信给他们看。
众人传阅一遍，神色各异。
尔后，一场关于封王后的运作讨论正式开始。毕竟开府建牙，小到人事任命，大到制度框架，很多事务都需要改变。
……
建安十六年四月初八。
许昌皇宫，德阳殿。
卯时三刻，朝会已开半个时辰。殿内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的声音。
刘协坐在御座上，手心里全是汗。
群臣分列两侧，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没人说话，没人抬头。
曹操站在班首，一身朝服，神色平静。
他身旁空着一个位置。那是荀彧的位置。
刘协看着那个空位，心里发苦。
“陛下。”曹操开口。
刘协身子一僵。
曹操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份奏表，双手捧着。
“臣有本奏。”
刘协看着他。
殿内所有人都看着他。
曹操的声音清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淮国公刘骏，北伐匈奴，斩单于首，拓土万里，封狼居胥。此功，卫霍不能及。臣请陛下封刘骏为淮王，以彰其功。”
他说完，垂手而立。
殿内更静了。
刘协攥紧御座扶手，他看向群臣。
群臣依旧低着头，没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他看向司徒赵温。赵温看着脚尖，像在研究靴子上的泥土。
他看向司空张喜。张喜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他看向太常王邑。王邑盯着殿柱上的纹路，仿佛那纹路里有花。
没人看他。
没人敢看他。
刘协喉咙发干。
“曹卿……淮国公之功，朕知。汉家祖制，虽仅言异姓不封王，但武帝之后，再无封王者……”
“陛下，刘骏乃汉室宗亲，中山靖王之后，非异姓。”
刘协张了张嘴。
曹操继续道：“若论祖制，当年高祖皇帝封同姓王九人，景帝、武帝削藩，那是形势所迫。刘骏乃宗亲，封王，不违祖制。”
刘协说不出话，半晌才道：“既如此，可封刘国公淮王，加九锡。”
“陛下圣明。”群臣齐呼。
这时，王邑出例道：“陛下，丞相这些年，为朝廷出力，大小数百战，有大功，刘益州转战各地，保境安民，亦有大功。”
“且此次扫灭匈奴，扩土万里，二者皆劳苦功高！”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臣请陛下，封丞相为魏王，封刘益州为蜀王。三王并立，共治天下。”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
刘协脸色煞白。
他看向群臣。
良久，才终于有人站出来。
是御史大夫郗虑。
他出列，躬身道：“陛下，太常之言，臣以为不妥。汉家四百年来，从未有三王并立之事。且丞相封王，恐天下人心……”
“郗大夫。”曹操打断他。
郗虑身子一抖。
曹操看着他，淡淡道：“郗大夫觉得，操不该封王？”
郗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对上曹操的目光，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低下头，退回去。
大殿之上又安静了下来。
刘协看着这一切，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他早已明白，这天下，已经不姓刘。
可现在，他们竟然连最后一点脸面，都要给他剥干净。
逆贼！乱臣贼子！皆是乱臣贼子！
三王并立。
那不是把汉室最后的遮羞布，也给扯了下来？
刘协闭上眼。
脑子里一片空白。
“陛下。”曹操催促。
刘协睁开眼。
曹操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
但也仅此而已。
“陛下若不封臣等，刘骏独王，天下人心如何？他日刘骏势大，朝廷可制否？”
刘协咬牙，不说话。
曹操继续道：“臣等封王，三足鼎立，互相制衡。如此，可保社稷安稳。”
刘协看着他。
制衡？
你当我不知道？
你当我傻？
可我能说什么？
我能说不吗？
刘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变成一声叹息。
他看向身旁的老宦官。
“拟诏。”
老宦官一愣。
刘协道：“封曹操为魏王，刘备为蜀王，刘骏为淮王。三王并立，共治天下。”
老宦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刘协摆手。
老宦官低下头，退后一步。
诏书拟好，刘协站起身。
他走到御案前，拿起玉玺。
玉玺很重。
重得像压了四百年的江山。
他低头看着那方印。
传国玉玺。
和氏璧所制，秦始皇所造，汉高祖所传。
四百年了。
传了二十多代皇帝。
到他手里。
如今，他要在这上面，盖上最后一个让汉室蒙羞的诏书。
刘协手在抖。
他把玉玺举起来，悬在诏书上。
停住了。
殿内静得能听见他自己的心跳声。
群臣依旧低着头。
曹操依旧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