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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晚意转头看向那个木匣，裴云霆的书房她每天都去，根本没有这种东西，这是明晃晃的栽赃。
凌云宸接过图纸，扫了一眼，合上木匣：“人证物证俱在，带走。”
两名御林军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桑晚意，青影拔剑欲挡，桑晚意抬手按住青影的剑柄：“别动，抗旨是死罪。”
她转身往外走，背脊挺得笔直，凌云宸看着她的背影，心口一阵抽痛。
天牢内阴暗潮湿，凌云宸领着桑晚意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间牢门，这间牢房显然被特意打扫过，铺着厚厚的干草，角落里放着一张干净的木床，桌上还有一壶热茶。
桑晚意走进去，转身看着凌云宸，满脸的嘲讽：“世子真是费心了。”
凌云宸站在牢门外，手搭在铁栏杆上：“你好好待着，我会想办法保住你和孩子。”
桑晚意退后两步，在一旁的木凳上坐下：“这个就不再劳世子费心。”
凌云宸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一言不发地锁上牢门，转身离去。
安王府，密室，烛火摇晃，安王凌玄安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枚铁核桃，凌云宸推开石门走进去，单膝跪地。
“父王，事情办妥了。证据已经放在裴云霆书房，人也抓了。”
安王看了一会地上跪着的儿子，很久后才停下转动核桃的动作：“你……心不安？”
凌云宸抬起头：“儿子只是觉得，桑晚意怀着身孕，天牢那种地方……”
安王猛地把铁核桃砸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成大事者，岂能被儿女情长绊住脚！”
安王站起身，走到凌云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桑晚意已经是裴云霆的女人，肚子里怀着裴家的种。你还惦记她做什么？”
凌云宸垂下头：“儿子不敢。”
安王冷笑：“不敢？你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等我坐上那个位置，你就是太子，这天下的女人，你想要什么样的没有？”
凌云宸双手按在石板上，他预判过父亲的野心，但没料到父亲的手段如此狠毒，萧丞相是父亲的人，西夏的战事也是父亲暗中推波助澜，连那份通敌的证据，都是父亲找人精心伪造的。
“所以猎场那次，也是父王安排的？”凌云宸问出这句话。
安王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裴云霆不死，裴家这块绊脚石就除不掉，可惜，那个废物没能一箭杀了他，不过现在也好，通敌谋反的罪名，足以诛他九族。”
凌云宸的心沉入谷底，他喜欢自由，不想卷入夺嫡的漩涡，但他别无选择。
安王放下茶盏：“接下来，盯紧宫里的动静。皇上现在对齐王府和裴家已经起了杀心，只要裴云霆一死，大皇子和三皇子斗个两败俱伤，这江山，就是我们的了。”
凌云宸站起身：“儿子明白。”
西北云州城，临时中军大帐，狂风卷着沙砾打在帐篷的牛皮面上，发出密集的闷响。
裴云霆站在沙盘前，单手捏着青鸟刚刚送来的密信。信纸被揉成一团，他左臂的伤口隐隐作痛。
青禾单膝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安王动手了。”裴云霆把纸团扔进旁边的火盆，火苗瞬间窜高，将纸张吞噬，“晚意被抓进了天牢，皇上下旨抄了将军府和齐王府。”
帐帘被人掀开，一阵冷风灌进来，凌云贺大步走入帐内，反手放下厚重的毡布，他穿着一身沾满暗红血迹的铠甲，手里提着头盔。
“京城传来的消息？”凌云贺走到沙盘前，双手撑着边缘。
裴云霆点头：“安王伪造了通敌信件，想把我们两家一网打尽，这局棋，他可是筹谋了很久。”
凌云贺冷笑一声：“我父亲在京城被禁足，你夫人进了天牢，安王以为用这种下作手段，就能逼我们造反？”
裴云霆拔出插在沙盘上的匕首，在代表云州的位置上划了一道深痕：“他要的不是我们造反，他要的是我们死。只有我们死了，他逼宫才没有后顾之忧。”
凌云贺直起身，盯着裴云霆：“那我们就在这里等死？”
“当然不。”裴云霆转动手里的匕首，刀刃反射着火盆的红光，“我们就送他一场大捷，你杀了我，带着我的头颅回京复命。”
凌云贺愣住，随即反应过来：“假死？”
裴云霆点头：“对，安王要的是我死，我死了，他才会彻底放松警惕，实施下一步计划，我带一队暗卫潜回京城，你在明面上稳住局势。”
凌云贺脑子里快速推演着这个计划的风险，一旦裴云霆假死的消息传出去，西北大军必定军心动荡，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好。”凌云贺拔出腰间长剑。
子时，云州大营火光冲天，喊杀声震破了夜空。凌云贺提着一把染血的长剑，冲出主帐。
“裴云霆通敌叛国，已被我诛杀！”
周围的士兵全都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看着凌云贺手里的长剑，一具穿着裴云霆铠甲的无头尸体倒在帐内，血流满地。
消息连夜插上翅膀，飞向京城。
安王府书房，安王凌玄安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刚刚送到的八百里加急战报，他把战报猛地拍在桌上，放声大笑。
“老天都在帮我！裴云霆死了！凌云贺那个蠢货，居然真的杀了他！”他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心里的狂喜压都压不住。
最大的绊脚石没了，京城里再也没有人能阻挡他的脚步。
他转头看向立在阴影里的心腹：“去，通知未央宫的淑妃，今晚动手。”
心腹抱拳退下。
天牢内，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只有墙壁上的火把发出微弱的光，桑晚意靠在墙角，手里捏着一根干草，天牢里很冷，她把外衣裹紧了一些，手掌护在小腹上。
牢门外传来锁链碰撞的声响，一个穿着青色太监服的人低着头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狱卒在外面上锁，敲了敲铁栏杆：“快点，一炷香的时间，别磨蹭。”
小太监转过身，抬起头，桑晚意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干草掉在地上，裴云霆脸颊上贴着一块假疤，身形略微佝。
她扑过去，双手抓住他的衣袖：“你……”
裴云霆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压低嗓音：“是我。”
桑晚意上下打量着他，确认他没有缺胳膊少腿，提着的心才落回肚子里：“外面都在传，你被凌云贺杀了。”
“来不及解释了，安王今夜会逼宫，你别怕，一切有我，我来见你，就是不想让你担心。”
桑晚意点了点头：“青影在外面接应，等大乱一起，我会趁乱把你带出去。”
外面狱卒催促的声音传来，裴云霆提起食盒，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