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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言一听也有点愣：好嘛，遂朝时候女子都这么爽快了？后头相亲，中间人不熟都还得拐着弯儿问问两边亲戚，谁上来直接问本人啊？
赵言琢磨了一下，还是觉得自己问一趟马英娘比较靠谱。人姑娘自己的事，总得听她怎么说。
他就辞了张吴吉，轻手轻脚往马英娘那边走。
凑近了一看，马英娘穿一身戎装站那儿，一手扶着腰刀，一手指指点点的，冷着脸，眉眼凶得很，整个一威风凛凛的女将样子。
别看马英娘比那些孩子大不了几岁，可她从小跟着哥哥张吴吉跑江湖，心眼子比他们老成多了。她正忙而不乱地指挥一群小子练钩枪，照着命令操练动作。
这钩枪跟普通长枪比，就多出个铁钩子，可打法麻烦不少。不光能拍、能捅，还能用钩子拉扯。
当时义军骑兵冲马凤仪的石柱土司兵时，速度一慢下来，不少骑兵就给土司兵拿钩子勾翻下马，损失挺大的。
这个兵器有点像春秋战国那会儿的戟，戈跟矛合一块儿，既能捅又能勾啄。不过戟后来没人用了，钩枪倒又冒了出来。
赵言上一世看水浒传，记着有个叫“金枪手”徐宁的，使得一手好钩镰枪，梁山把他拉进来之后，就靠这招破了呼延灼的连环甲马。
赵言站那儿看了老一阵子，依着战场上的经验，确实觉得这玩意儿对付骑兵也能派上点用场。当然啦——马英娘是真的好看啊。
见马英娘训了半天人，总算停下来喘口气，赵言这才凑上去，笑着说：“好一位威风凛凛的女将军，真是几天不见，就得另眼相看了！”
马英娘脸一红，赶紧转过头，冲那群半大孩子吼道：“都给我好好练，我有点事，一会儿回来检查，谁敢偷懒，军法伺候！”
等脸色缓过来，她才走到赵言跟前，纳闷地问：“你这几天不去寨子里瞎混，跑这儿来干什么？大热天的，太阳毒得很，也不怕晒黑了。”
赵言一听，有点懵。我个大男人，黑点白点有啥好怕的？
不过这事不打紧，他随口客套了两句，才小心地试探道：“我今天来，不是为公事。是有一件私事想跟你说说——不知道你许了人家没有，心里有没有中意的人？”
马英娘心里猛地一跳，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生怕自己听岔了，赶紧反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啊？我本来是想给你说门亲事。”说完，赵言怕两人都尴尬，又补了一句，“别笑话我年纪轻轻就干媒婆的活儿，实在是托我的人张不开嘴罢了。
成不成的，话出我嘴，进你耳朵，绝不让第三个人知道。”
马英娘又惊又喜，没想到自己之前纠结了好一阵子，今天倒突然好事上门。怪不得早上出门听见喜鹊喳喳叫，敢情终身大事有着落了！
她使劲压住心里的高兴，让自己显得矜持一点，才应道：“这……这周围人多眼杂，不如咱们找个清静地方细说。”
赵言一想也对，古人在这事上讲究，大庭广众说这些，容易惹闲话，就点头答应了。
马英娘跟在赵言后头，看着他宽宽的背影，心口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乱跳。
虽说她闯荡多年算个老江湖，可在男女这事上还是嫩得很。情窦初开的年纪，她也不知道该咋办，只觉得心里七上八下，慌得很。
赵言走到一处僻静地儿，四周树荫浓密，鸟叫蝉鸣混成一片，觉得地方不错，就停下来。“我看这儿行，就在这说吧。”
赵言向来不爱伺候人，自己找了块干净地，捡几片树叶垫着坐了。
马英娘看他那副大爷样，又好气又好笑地摇摇头，自己也捡了几片树叶垫上，挨着他坐下。
赵言这才开口：“这人身高八尺，相貌……”
刚说到这儿，他想起陈隽永那大长脸和红胡子，总觉得姑娘家未必喜欢，就又改口道：“相貌是有点怪，但也算一表人才。他为人爽快，仗义大方，武艺也好，还会带兵打仗！”
马英娘坐边上，偷偷瞅了赵言好几眼。看他那身板，壮实得很，还有那“伏羲骨”、“舜王目”，确实跟普通人不一样。
再一想，这人从起兵到现在，过手的金银财宝数都数不清，可从没见他往自己兜里揣过一文钱，说他是仗义疏财的好汉，一点不过分。
一路上，斩了煤城巡抚宋易筠、四川总兵邓玘，破了宣大总督张恒之，还活捉了石柱土司兵的将领马凤仪，打仗确实有两下子。
至于武艺高强嘛，虽说有点自己吹自己的意思，但好歹也杀过老虎，勉强算得上吧。
想着想着，马英娘就有点走神，眼神里头那点意思，藏都藏不住。
赵言正说得来劲，一抬头看见马英娘那表情，自己倒愣了一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也有点动心。
他赶紧把杂念甩开，心里暗笑：这丫头怕是动了春心，这媒能成！
这么一想，赵言就接着说：“这位就是我结拜兄弟，人送外号‘二关公’的陈隽永！”
马英娘本来正听着赵言说他自己那些事，听得心里头热乎乎的，恨不得就地就把事儿办了。结果突然听到陈隽永的名字，她一下没反应过来。
等回过味来，才明白赵言说了半天，是想把自己许给别人。换作一般姑娘，要么哭哭啼啼，要么就认了嫁过去拉倒。
可她马英娘是什么人？这混蛋居然敢耍她？
马英娘又气又臊，伸手抓住刀，“噌”地拔出来。骂了一声：竖子敢耳！跳起来就朝赵言砍过去。
赵言本来觉得事儿挺顺，刚松了一口气。哪知道马英娘突然变脸，直接动刀子。
也不知道是赵言躲得快，还是马英娘留了手，赵言连滚带爬站起来，转身就跑。
一边跑一边喊：“你这疯婆娘干啥？成不成的，本来就是你情我愿。我又没逼你，你要是不乐意，回头再说不行吗？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俩人就这么一跑一追出了林子。张吴吉眼尖，头一个看见自家妹子拿着刀追主公，又惊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