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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卡斯特流浪者冲超成功的消息，像一颗核弹在足坛引爆。
二十四小时内，林风的手机收到了超过两百条未读消息。
有祝贺的，有采访邀约的，有商业合作提案的，还有来自世界各地经纪人的试探性问候。
他没有回复任何一条，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扔进了储物柜里。
但有些人，他躲不掉。
陈国安是在冲超成功后的第三天出现在唐卡斯特的。
这位在华夏足坛人脉深厚、在欧洲各大俱乐部都有联系的资深经纪人。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出现在训练基地的停车场。
他没有提前打电话，直接开车从伦敦过来。
在基地门口的接待处登记后，坐在大厅里等了半个小时。
林风结束训练走出来时，看到他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陈哥，你怎么来了？”
陈国安放下咖啡杯，站起来，笑着拍了拍林风的肩膀：
“来看看我们华夏足球的英雄。”
他的笑容很真诚，但林风了解他。
知道他专程跑一趟，绝不是为了说几句客气话那么简单。
两个人去了训练基地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陈国安点了一杯美式，林风要了一杯温水。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在白色的咖啡杯边缘镀上一层金色。
陈国安没有急着进入正题。
他先是聊了一些家常，问了问林风的伤势恢复情况，聊了聊唐卡斯特这个赛季的一些精彩瞬间。
他说话的方式很老道，不急不缓，像是在铺垫着什么。
林风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回应。
他知道陈国安在等什么，他也知道陈国安迟早会说出那句话。
终于，在咖啡杯快要见底的时候，陈国安放下了杯子。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林风面前。
文件封面上印着曼城俱乐部的队徽和名称。
蓝色的队徽在白色的纸张上格外醒目，那只金色的雄鹰展翅欲飞。
“这是曼城给你开出的合同。”陈国安的语气平淡，“周薪三十万英镑，签字费和奖金另算，具体数字在合同里，你可以自己看。”
林风没有打开那份合同。
他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上的曼城队徽，然后抬起头，看着陈国安。
“皇马和巴萨也发了询价函。”陈国安继续说道，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两份文件，“巴黎圣日耳曼愿意匹配曼城的报价，拜仁慕尼黑也想跟你谈谈。你想要去的任何一家顶级俱乐部，现在都为你敞开着大门。”
他把三份文件并排摆在桌子上，像是展示某种成果。
“你做到了你当初承诺的一切。从英乙到英超，四级跳，史无前例的奇迹。你已经不需要再证明什么了。”
陈国安靠在椅背上，双手放在桌面上。
“现在是时候考虑你自己的未来了。唐卡斯特流浪者，终究是一个小镇俱乐部。它的平台和资源，跟曼城、皇马这样的豪门没法比。你留在这里，每一年都要为了保级而战，每一场比赛都要拼尽全力才能拿到一分。但在曼城，你可以争夺欧冠，可以跟世界上最顶尖的球员同场竞技，可以拿到更高的薪水，获得更大的商业价值。”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林风的眼睛：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毕竟为了这家俱乐部你付出了很多心血。不过你可以仅放弃唐卡斯特流浪者球员的身份，只维持俱乐部大股东的身份就可以了。球队已经升入英超，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再往下走，每一步都会更难，吃力不讨好。”
林风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桌面上那三份合同，沉默了很久。
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吧台后面咖啡机的蒸汽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阳光在桌面上缓慢地移动，从合同封面的边缘滑过，落在林风的手背上。
他伸出手，拿起曼城那份合同，翻开封面，看了几行字。
周薪三十万英镑，签约五年，总价值超过七千八百万英镑。
对任何一名球员来说，这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合上合同，把它放回桌面上。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窗外。
咖啡馆的窗户正对着训练基地的方向。
透过玻璃，他能看到那片绿色的训练场，看到场边那些正在收拾装备的队友们。
林风看着那些熟悉的背影，沉默了几秒钟。
“陈哥，你还记得我当初为什么要买下这家俱乐部吗？”
陈国安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我说过，我要带这些人一起走到欧洲足球的巅峰。”林风的目光依然停留在窗外，“何毕、李源、宋涛、杜威、江川、单伟——他们跟我从英乙一路打上来，我们一起在泥地里爬过，一起在更衣室里哭过，一起在球场上拼过。没有他们，我不可能站在这里，不可能有今天这些选择。”
他转回头，看着陈国安。
“是我把他们带出来的。我跟他们说过，我们要一起去欧洲足球之巅看一看。在没有完成这个目标之前，我哪都不去。”
陈国安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咖啡杯，发现已经空了，又放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但也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欣赏，“你跟其他球员不一样。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球员之一，但你也是我见过的最固执的一个。”
林风笑了一下：“谢谢陈哥。”
陈国安摇了摇头，把桌上的三份合同收起来，放回公文包里。
“我会帮你回绝他们。但你要知道，这些门不会永远敞开着。如果你在英超表现得不好，或者唐卡斯特降级了，这些报价可能就不会再有了。”
“我知道。”
陈国安站起来，伸出手。
林风握住他的手，两个人的手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保重。”陈国安说。
“您也是。”
陈国安转身走向咖啡馆的门口，走了几步，又停了一下，回头看着林风：
“如果有那么一天，你改变主意了，给我打个电话就行。”
林风点了点头。
陈国安没有再说什么，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的背影消失在午后的阳光中，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风坐在座位上，看着面前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水，端起来喝了一口。
窗外的阳光依然很好，训练基地的草坪在阳光下泛着翠绿色的光泽。
他站起来，把杯子的钱留在桌上，走出了咖啡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