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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对兰黛玉来说成了一场漫长的折磨。
她越来越频繁地被痛醒，有时是肺里的刺痛，有时是骨头缝里的酸胀，有时是心脏一阵一阵的发紧。
她开始发烧，退了又烧，烧了又退，反反复复没有尽头。
她吃不进东西，喝药也吐，只能靠蓝启仁一口一口地拿小勺喂进去，喂两口歇一会儿，一顿药能吃半个时辰。
蓝启仁把公文全搬到了内室，寸步不离地守在她床边。
白天他批公文的时候隔一会儿就抬头看她一眼，夜里她一动他就醒，醒了就把她揽进怀里输送灵力。
他的灵力消耗得太快，蓝沐每隔三天就要来给他补一次。
每次蓝沐看着他越来越青的眼圈和凹下去的脸颊，都想骂他两句，可每次看到窝在蓝启仁怀里蜷成小小一团、苍白得像要融进被子里的兰黛玉，又什么都骂不出来了。
最厉害的一次发作是在腊月初三的半夜。
兰黛玉被痛醒的时候连咳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整个人缩在床上，额头抵着枕头，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那呜咽又细又轻，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在黑暗里瑟瑟发抖。
她攥着被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几道浅浅的血痕。
蓝启仁把她抱起来的时候她浑身都在发抖。
她倚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他衣襟上，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子。
“蓝槿......“她叫他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你杀了我吧......我不行了......真的太痛了......“
蓝启仁把她搂得更紧了些，一只手不停地往她经脉里输送灵力。
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的发顶上，眼眶烫得发疼，喉结上下动了许久，才哑着嗓子开口。
“对不起，玉儿，对不起......“
蓝启仁的灵力不要钱似的往里灌，自己额头的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嘴唇白得跟兰黛玉差不离了。
兰黛玉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泪水把他的寝衣洇湿了一大片：“我撑不下去了......真的撑不下去了......你就让我走吧......“
蓝启仁闭了闭眼。
他的睫毛上有水光在烛火里闪了一下，但他没有让它落下来。
他把额头从她发顶上移开，低头看着她被冷汗浸湿的脸，然后把嘴唇贴在她的眉心，轻轻碰了一下。
“玉儿，我是个无可救药的罪人，“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了嗓子，“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不会让你走的，你哪也不准去......你让我怎么办？“
兰黛玉没再说话，只在他怀里无声地流泪。
蓝启仁把她散落在脸侧的碎发轻轻拂到耳后，手指碰到她脸颊的时候，有温热的东西落在了她的鼻尖上。
兰黛玉抬起眼，在昏暗的烛光里看见蓝启仁的眼眶红了一圈，有一滴泪从他眼角滑下来，顺着他瘦削的下颌线落在了她的脸上。
蓝启仁把她搂回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低而模糊：“别丢下我，求你了。“
兰黛玉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急促而克制的心跳，感觉着那股灵力仍然温和而固执地往她身体里流淌。
痛意终于在灵力的冲刷下慢慢退了些，她蜷在他怀里，攥着他前襟的手指渐渐松开了。
那一夜蓝启仁就这么抱着她坐到了天亮。
天明时分大长老亲自来看过一次，看完之后摇摇头叹了口气，低声吩咐弟子去库房里取那几株千年份的雪莲来。
六长老也来了，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房门，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