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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翼震到极限。苍白色的光在灰暗的天空中拉成一道细线，像一根被绷紧的弦。
花阴一边飞一边分裂，一具分身折向云层深处，一具贴着地面滑入乱石沟，又一具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向四面八方散去。
迷神瘴从他身上蒸腾而出，紫黑色的雾气在他身后铺成一条宽厚的幕布，遮蔽气息，干扰感知。
他把能用的全用了。不是要打赢，是要跑。跑得远远的，跑到那两位皇族追不上。
但法则境的封锁比他快。第一位皇族抬手，五指张开，对着虚空轻轻一握。方圆数百里的空间像被一只巨手攥住了。
空间凝固。风停了，云不走了，连空气都变得黏稠。
花阴的速度骤减，蝶翼的每一次扇动都像在泥沼里挣扎。他咬紧牙关，天火从体内烧出来，苍白色的火焰缠绕着蝶翼，试图烧穿那层看不见的禁锢。
火焰烧得噼啪作响，空间松动了一丝，他猛地往前窜了一截。但也只够他再跑几步。法则境对空间的掌控不是半神能挣脱的。
第二位皇族从后方追上来。他手里掐着一具花阴分身的脖子，那具分身在挣扎，苍白色的光忽明忽暗。
五指一合，分身的头颅碎裂，光点四溅。他甩了甩手，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花阴心里一沉。分身与他的联系被切断了。不是被干扰，是被直接抹除。
法则境抹掉他的分身，就像掐灭一盏灯。他来不及再多想，前方的空气扭曲，第一位皇族从虚空中走出，挡在他面前。第二位停在他身后。一前一后，封死了所有退路。
花阴不再跑了。归墟领域撑开，苍白色的光壁向外扩张。光壁触碰到第一位皇族的身体，像水碰到石头，自动分开。
挡不住，也要挡。匕首从腰间拔出，刀锋上缠绕着天火。他冲了上去。主动进攻。
风刃先出，三道，呈品字形，斩向第一位皇族的面门和两肋。天火随后，一道火墙从他掌心推出。
苍白迷蝶同时涌出，铺天盖地，扑向第二位皇族，试图拖住他片刻。他要先撕开一道口子，哪怕只有一丝缝隙。
第一位皇族看着那三道风刃，没有躲。他抬起右手，用手指轻轻一弹。一道风刃碎了，第二道碎了，第三道也碎了。
碎裂的灵光在空中炸开，像玻璃渣。天火墙撞上他的身体，火焰在他身上烧了不到一秒就灭了，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点燃。他的铠甲上甚至没有留下焦痕。
花阴的匕首刺到了他的胸口。刀锋距离他的皮肤不到半寸，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挡住了。
花阴把全身的灵力压上去，匕首向前推进了一丁点，然后再也动不了。第一位皇族低下头，看着那把匕首，像在看一只试图咬穿铁板的蚂蚁。
“半神。”他的声音很平，“就这种程度？”
他抬手，一掌拍在花阴的胸口。
花阴的身体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不知道多少圈，砸在第二位皇族脚下的地面上。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碎石飞溅。
花阴从坑里爬起来，嘴角溢出血迹。
他的匕首插在十几米外的碎石里，他没有去捡。
他站起来，蝶翼还在，天火还在烧，苍白色的迷蝶还在他身边飞舞。
花阴从怀里摸了摸，掏出一堆碎屑，很显然，是他的通讯器被打碎了。
花阴抬头，看着面前这两位皇族，看着他们身上那种他没有的东西。
那不是灵力强弱的问题，是生命层次的问题。半神毕竟只是半神，生命层次虽然发生了变化，但是还有一部分是属于凡人层次的，法则境是已经完成了生命层次的进化，并且掌握了法则的存在。
花阴把天火催到最旺，把剩余的所有灵力都压进掌心。一道比他之前所有攻击都更粗的风刃在他手中凝聚，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
他脱手，风刃斩向第一位皇族。那位皇族依然没有躲，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风刃的正中央。
风刃停了，悬在半空中，像被钉在看不见的墙上。他屈指一弹，风刃倒转方向，朝花阴飞回来。
速度比他斩出去时更快。花阴侧身，风刃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斩断了几缕白发，在身后的地面上炸开一条长长的沟壑。
花阴站在那里，白发散乱，白衣破碎，嘴角的血迹被他自己擦掉了大半。
他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血，是不甘。
他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是不甘。
第一位皇族看着他收了异能，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不打了？”
花阴没有回答。第二位皇族从后方走上来，与第一位并排站在一起，两个人低头看着花阴，像在看一件被装在笼子里的猎物。
花阴站在浅坑里，白发垂落，白布蒙眼，蝶翼收拢在背后。天火熄了，风刃散了，迷蝶一只一只飞回他体内。
“法则境。”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今天算我认栽了。”
第一位皇族看着他，那双虚无的深紫色竖瞳里没有任何情绪。他抬手，空间封锁再次收紧。花阴的身体被无形的力量压住，弯下了腰，蝶翼被压得贴着后背，像被一只巨手按住了。
“人类小子，这不是挺识时务的吗？”第一位皇族的声音很平。
花阴咬着牙，慢慢直起腰。他的腿在抖，手臂在抖，脊背在嘎吱作响。
白发布垂，遮住了他的脸。风从远处吹过来，把他嘴角那丝血迹吹干了。他抬起头，白布下的眼睛看着那两位皇族。
他没有说话，他在等。等一个缝隙，等一个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