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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一个人的行动。
这是一张网。
她站起来，走到柜台边上，把那幅伪造的《松柏高立图》重新卷好，塞进陆铮的挎包里。
“赵德财，你先想想。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如果你愿意说话，我会安排你家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如果你不愿意——”
她停顿了一下。
“那你就继续在这间店里等着。等周婉仪用完你之后，你猜她会怎么处理一个知道太多的人？”
赵德财没回答。
苏云晚推门出去。
阳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琉璃厂的街面上，买文房四宝的老头、遛鸟的大爷、蹬三轮的小贩，来来往往。
谁也不知道这条街的一家不起眼的小铺子里，藏着一幅能撬动千万美金的假画。
陆铮跟出来，站在她旁边。
“他会说的。”
苏云晚嚼着嘴里最后一颗栗子，语气很平淡，“不是因为他怕我们，是因为他更怕周婉仪。人在两害之间，总会选轻的那个。”
陆铮没评价。
他把挎包的带子紧了紧，确认伪画贴着自己的身体。
“回去的路上，你骑慢点。”
他说。
苏云晚瞪了他一眼。
她骑得已经够慢了。
赵德财是第二天傍晚来的。
没有事先通知，没有中间人传话。
他自己一个人，骑着一辆破旧的二八大杠，在雷达站外面的铁丝网前被哨兵拦了下来。
赵大锤跑上来报告的时候，苏云晚正在黑板前跟许老争论最终热处理阶段的升温曲线。
“苏顾问，外面有个老头，说姓赵，是琉璃厂那个……就那个。”
赵大锤挠着头比划了半天，最后放弃了含蓄，“就昨天那个卖假画的。”
苏云晚放下粉笔。
她看了一眼窗外。
天快黑了，西郊的落日把半边天烧成了橘红色。
赵德财提前来了。
这说明两种可能。
第一种：他想通了，要开口。
第二种：他被吓到了，来求救。
苏云晚下楼走到铁丝网前。
赵德财站在哨兵旁边，整个人缩成一团，两只手抄在袖子里，脸色灰白。
他的自行车前筐里放着一个布包袱。
“赵老板，你来得比我想的早。”
苏云晚隔着铁丝网看着他。
赵德财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我不是来的。我是跑出来的。”
苏云晚的脸上没有表情变化。
“进来说。”
陆铮从楼里出来，搜了赵德财的身，包袱也打开检查了——里面是三册线装本和一沓泛黄的票据。
确认没有危险物品后，把人带进一楼的办公室。
赵德财坐在凳子上，双手按着膝盖，手指一直在抖。
“昨天你们走之后，下午两点多，有个人来了店里。”
他盯着地面说，“戴帽子，围巾捂着脸，没看清长相。他没进门，站在门口说了一句话——‘赵叔，周姐让我问一声，昨天来的那两个人，问了什么。‘”
苏云晚坐在对面，剥了一颗栗子扔进嘴里。
栗子是昨天在琉璃厂买的，还剩半袋。
“我当时什么都没说，就说来了两个看画的，问了几句价钱就走了。那人站了一会儿，走了。”
“然后呢？”
“然后今天上午，我出门买菜。回来的时候发现店门虚掩着——我出门的时候锁了的。”
赵德财的声音开始发抖。
“进去一看，柜台后面第三个抽屉被翻了。锁撬开了。”
苏云晚和陆铮交换了一个眼神。
第三个抽屉——昨天陆铮从那里拿走了伪造的《松柏高立图》。
“画不在了，她知道了。”
赵德财抬起头，眼眶通红，“她知道画被你们拿走了。她会以为是我告的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