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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李世民进膳,是一件相当别扭事情,至少对于李承乾而言,便是如此。
其规矩比之东宫还要多,一顿膳食下来,李世民倒是规矩得要紧,食不语,全无往日洒脱。此次进膳还不如李承乾同李孝恭进膳那般畅快。
至偏殿之后,李承乾实在按耐不住,不知李世民欲安排何事,竟如此神秘,好奇心大盛。
其忍不住开口询问道:“不知阿耶有何要事需儿前去督办,阿耶不妨告知,儿定会竭尽全力。”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喜意,终等到李承乾开口,脸上却是故作为难之色,迟疑片刻,方缓缓说道:“既是承乾殷殷所请,朕亦不好拂此美意。确有一事需你前去办,若是办妥,朕自然有赏。”
李承乾暗骂李世民无耻之尤,闹半天是需要自己主动提及,难怪适才进膳,屁都没有放一下,孤何时殷殷所请,分明是勉强至极,对于李世民所言有赏,李承乾已经免疫。
“不日便是你阿翁寿诞,你需备好寿诞,既要有贵重之礼,亦要有玩乐之物。若是能让太上皇龙颜大悦,朕便记你一功,如何?”李世民疯狂画饼道。
李承乾用脚指头都能领悟李世民之意,便是让出钱出力讨好李渊,但是这玩乐之物,听起来似乎不大正经。
“贵重之礼,儿知之,但这玩乐之物,所指何物?”
“便是消遣之用,如同马球一般。”
李承乾欲扶额,心中默念罪过,愧对义务教育,思想出现偏颇,闹半天是给李渊找娱乐节目。不得不说,李世民真的是找对人了,但是让李承乾马上答应,定然不可能,太子人设不能崩。
其迟疑片刻,方为难道:“阿耶,儿自幼只喜经典,岁数见长,亦是遵循阿耶旨意,勤于习政,不曾贪图玩乐,并不擅此事,若是交于儿,怕误了阿耶大事,损了阿耶孝心,便是儿不是。”
李世民闻此言,嘴角微抽,气乐了,李承乾此言不假,其确实不贪图享乐,但是行会里面那些东西五花八门,这数月进献之物,哪一样不是稀奇之物,不擅于此事,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
“当真?”
李承乾肩膀突然被一只强有力手擒住,微痛。不由苦笑道:“也不是,只是略懂,知之不多!”
“嗯?”
刺痛!
李世民稍一用力,李承乾痛得差点叫出声来。
此刻,认怂并不丢人,李承乾速说道:“此事便交于儿,儿定然不辱使命,让阿耶满意,让阿翁欢喜!”
李世民瞬间便松开手,改为轻拍李承乾肩膀,一副孺子可教神情,看得李承乾内心一阵鄙夷。
“承乾,朕亦是无奈之举,你阿翁这几年酒色无度,导致子嗣众多,朕恐你阿翁兼顾不及,故出此策。”
李承乾一愣,此刻方明白李世民之意,哪里是担心李渊兼顾不及,分明是李世民自己受不了。
不得不说,李渊这几年也太能生了,几年时间造了三十多子女出来。难怪李世民头疼了,其所有婚事生活均由李世民操办。换作自己亦是头疼,尚有一群比自己小一大截叔叔,往后如何安置亦是难题,史书记载这群人均不是省油的灯,总不能统统杀掉,毕竟不是大白猪。
对于李世民担忧,李承乾很想告知其多虑矣,只因李渊最小儿子已然出生,便是那位令后世无数学生头疼的李元婴。往后再无子嗣,不必再去阻止折腾,顺其自然便可,但这些话亦只是想想罢了。
“既是如此,儿寻得消遣之物,再由阿耶献上便可,如此可彰显阿耶孝心!”李承乾欲作死,准备甩锅。
李世民眉头微皱,手再次搭在李承乾肩膀上,语重心长道:“承乾,朕担心朝臣借题发挥,道朕贪图享乐,你身为太子,莫非不欲为朕分忧?”
“可……”李承乾欲言又止,其亦担心,虽然影响不大,但谁没事愿意同那些谏官争吵。
李世民似乎看出李承乾担忧,笑道:“承乾,勿忧,御史台不是有李詹事坐镇,定然保你无事。”
李承乾闻此言,直呼好家伙,敢情一开始,李世民便算得明明白白,甚至后续可能面对难题都有应对之法,当真贴心至极,是否应该向其道谢。
“儿遵旨。”
“尚有一事,有臣子上奏,欲让朕另择一处建宫殿于你阿翁居住,你以为如何?”
李承乾闻言一惊,莫非历史发生变化,其依稀记得此议为马周上奏,大明宫于贞观八年才开始建造,莫非有人捷足先登。李承乾狐疑望李世民一眼,一时间不知作何回答。
李世民同李渊两人此时关系微妙,心结有没有解开,李承乾不得而知,若是按照历史记载,应该没有,不然李世民每次外出避暑,均不带上李渊,如此“不孝”之举,一直为人诟病。莫非李世民想通了,欲修复同李渊关系。
此番突提建造宫殿之事,李承乾摸不透其心思,是否有刺探之意,但从李承乾内心而言,此宫殿必建不可,无他,太极宫实在太闷热,亦不知道建造太极宫之人是否脑子抽风,竟然选取皇城最低洼之处建造宫殿,导致李世民一到夏天就开溜。
往后自己若是登基,于此处办公居住,估计会得风湿病挂掉,故此无论如何亦要怂恿李世民为李渊建造宫殿,若是李渊无福享受,那只能说声抱歉,儿孙自有儿孙福,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儿赞同此议。大安宫狭小,夏季炎热,阿翁于其中,恐酷暑难当,不妨建宫殿,以备清暑,此亦是万民之望,孝昭乎天下,望阿耶明鉴。”
李世民顿时脸上堆满笑意,随之叹道:“承乾,此虑甚合朕心,此事你便拟一份奏章上来,再告知李詹事让御史台御史再上一份奏章,让众臣议此事。”
李承乾满脸愕然,适才貌似听到李世民所言,是有臣子上奏,为何此番变成由自己上奏,这明显是李世民挖坑,自己乐呵入坑,当真无语。
“阿耶,为何此事让儿上奏,儿尚未加冠,似乎不便议此事。”李承乾不死心,明知故问。
“此事需由你上奏,你行会中亦要献上些许钱财,以尽孝心。阿耶此虑便是为你思之,你当明阿耶之心。”
好,好,不要脸!
李承乾闻此言,心中用几万字对李世民进行亲切问候,原来打这个主意,袋子阔了,自己想建宫殿,名目直接扯到李渊身上,以尽孝心。让李承乾上奏,即便群臣劝谏,亦不会轮到自己头上,而且李承乾有钱,当真是一举数得。
“喏!”
李承乾苦着脸,心道以后李世民留下用膳,若不开溜,其便是狗。
“承乾者,朕麒麟儿也!”李世民见目的已成,笑意不断。
李承乾欲哭无泪,望着李世民,突想起一事,不由问道:“阿耶,儿欲向你要一人!”
“何人?”
……
朝堂议论之事,又被“不小心”传了出去,长安学子额手相庆。
长安书院于院门张贴布告,明令禁止入仕之人参与投卷,若是强行投卷,亦不会出现于时报或书院院墙之上。
这一消息让在场学子热泪盈眶,个别矫情之人甚至相拥而泣,似乎经历无数艰难才保住这条终南捷径一般。
相对于长安学子激动不已,已经告假于府中不敢外出的上官仪惶今日终迎来好消息,一纸敕令让其前往东宫任太子通事舍人,这样巨大惊喜让上官仪一时间难以置信,本以为此事过后,自己官途已经走到末路,不料是否极泰来,太子通事舍人便是太子近臣,光明坦途近在眼前。
对于上官仪,李承乾并不想放弃此人,其不得不承认,此人确是大才。故此向李世民要来此人,将其安置于东宫。
此事罪不在上官仪,乃因书院以及长安时报并无明文规定官员不得参与,上官仪实则遭遇无妄之灾。此理由让李世民欣然接受,便随李承乾之意。
上官仪出任东宫通事舍人旨意下达,一些底层小官见此,气得急跳脚,随之又是一阵羡慕之意,为何自己不前去投卷,错失此等晋升良机。突想至长安书院已经禁止官员投卷,不由气得捶胸,如此一来,只能老实充当牛马,以谋取晋升之道。
上官仪迁官之事不知为何,竟亦是迅速传至长安。
原本一个底层官员调动,无关痛痒,但是上官仪则不同,学子围府门之事尚历历在目,如今上官仪竟得太子赏识,出任太子通事舍人,自然引人注目。
不过想象中谩骂并没有到来,而是一阵艳羡。学子围府骂上官仪,实则只是想争取权益罢了,不敢前往致知院同长安学院闹事,只能把上官仪当做替罪羔羊。现事情已经解决,对上官仪自然没有怨恨,只有羡慕,甚至有人准备经营,看能否搭上上官仪这艘船,不得不感慨,长安学子便是这般朴实无华。
李承乾有召,上官仪不敢多做停留,迅速前往,那日之后,想不到这般快便再入东宫,上官仪不得不感慨命运迥异。
上官仪欲入殿谢恩,刚至殿门,便发现已有数人在内,跪坐于案前,小心勾勒,时而提笔疾书。李承乾回来踱步,低头观看,频频点头。
上官仪小心翼翼上前,显得无比谨慎,虽得通报可入殿,但眼前场景,其不敢发出任何声响,恐惹李承乾不快。
少顷,李承乾才注意到上官仪到来,上官仪大喜,欲跪拜谢恩,被李承乾阻止,让其于一旁坐下。上官仪不明所以,只能照做。
“殿下,图纸已成。”
“殿下,细则已成。”
几人将手中纸张呈上,俨然勾勒着后世麻将牌。李承乾观之大为满意,瞬息之间便喜笑颜开,果然人才得用起来才好,若是自己亲自动手,不得忙活一两天,哪有这般快完事。
相信此麻将牌一出,定能让李渊满意,完成李世民之托。
李承乾抬头望向上官仪,道:“上官舍人,诸位校书,相互见过。”
众人忙相互行礼,来恒瞪上官仪一眼,心中闪过一丝敌意,太子允诺通事舍人之位,竟然让此人先得,当真气急,不过其早已入仕,资历确实不是其可比拟,细想之后,方释然。
上官仪仔细打量眼前五人,来氏兄弟其已认识,而王俭、郝俊、闵师德倒是首次会面,其三人为致知院大才,倒不敢有轻视之心。
“王校书,此事由你全权负责,麻将牌需由金丝楠木打造,其大小以及镌刻内容均依照图纸而来,不可出现偏差,所需钱财,暂由致知院支取。另将玩法细则刻于雕板之上,以备不时之需。”
麻将若是进献于李渊,想必以其趣味性,不久便传开,早做准备,兴许还能偷偷赚点小钱,至于献于李渊寿礼,细则方面只能亲自手写,若是呈上一本刊印细则,估计李世民会将其吊起来抽。
“喏!”王俭欢喜接下教令。
李承乾随之目光扫向剩下几人,思虑片刻再出言道:“尚有一要务欲交由尔等。上官舍人、郝校书、闵校书你们三人为主,来掌院二人为辅,你们二人书院之事繁忙,来恒启程洛阳在即,此事量力而为便可。”
“孤欲让尔等从天文历法、儒家、道家、兵家、财货之论诸如此类,作出文章呈上于孤。若是言之有物,孤定会重赏。”
几人闻言,眼中战意燎然,这番场景似曾相似,又到一决高下时刻。
上官仪略显慌乱,只因其来晚一步,此麻将为何物,此刻尚是一头雾水,此刻做文章如同盲人摸象。心中不由大急,问道:“殿下,臣不知此麻将为何物,不知可否使人告知?”
“王校书会告知于你,孤于让你着重写从道家入手作文,需有三才四象五行囊括其中,诸卿亦可以此作文,文优者,孤届时会将其呈献于太上皇,作为寿诞之礼。”
“殿下,臣尚有空闲,亦欲作文,望殿下怜悯一二。”上官仪没有开口,王俭坐不住了,其也想做一名上进之人。
“也罢,王校书便参与作文,不过若是麻将牌之事办差,孤可饶不了你。”对于王俭如此上进牛马,李承乾怎么好意拒绝。
“谢殿下恩典!”王俭行礼拜谢。
上官仪微愣,心道这群人竟如此上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少顷,方大急行礼道:“殿下,臣定不辱使命。”
“臣等定不辱使命。”几人齐声道,就属来恒声音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