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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念安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惊恐。
“妈,不行啊,我不能没有工作,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再帮我安排一个工作。
什么工作都行,扫地的也行,看大门的也行,我什么都愿意干。”
她扑过去抱住秦玉珍的腿,拼命地哀求。
“妈,我求求您了,您让我干什么都行,就是别让我待在家里。”
霍征那个样子,生孩子遥遥无期,她待在家里永远都抬不起头啊。
秦玉珍低头看着她,脸上没有半点怜悯,只有厌烦和不耐烦。
“放手。”
“妈,求求您。”
“我说放手!”秦玉珍一把甩开她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许念安被甩得往后一仰,整个人摔倒在地,后脑勺磕在地上,嗡的一声响。
她还没来得及喊疼,肚子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那种痛,像是有只手在她肚子里翻搅,拧着劲儿地疼,疼得她整个人蜷缩起来,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妈,我肚子疼。”她的声音虚弱得像猫叫。
秦玉珍站在一旁,皱着眉头看着她,以为她在装。
“少给我来这套,起来!”
可是许念安起不来了。
疼痛越来越剧烈,从小腹蔓延到整个腹腔,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
她捂着肚子,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整个人在地上缩成一团。
她感觉到裤子湿了。
暗红色的血从裤腿里流出来,在水泥地上洇开,触目惊心。
秦玉珍看见那摊血,脸色终于变了。
“这...这是...”
许念安低头看着那摊血,瞳孔猛地一缩。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的月事没有来。
她一直以为是喝药喝得月经不调,加上最近事情太多,压力太大,所以没放在心上。
可是现在怎么会这样?
她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她肚子里,可能有一个孩子。
而现在,那个孩子,正在从她身体里流走。
“不!不!”
许念安的声音变成了嘶哑的哭喊。
她伸手去捂,可是血根本止不住,从她的指缝里渗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红。
秦玉珍站在一旁,看着那摊血,脸上的表情从厌恶变成了惊慌,又从惊慌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你...你怀孕了?”
许念安没有回答,她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她只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还有秦玉珍在喊什么。
然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许念安晕过去之后,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秦玉珍站在那儿,看着地上那摊血,看着许念安惨白的脸和紧闭的眼睛,脑子里嗡嗡的。
她愣了几秒钟,才猛地回过神来,弯腰推了推许念安的肩膀。
“许念安!许念安你醒醒!”
许念安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
她慌了。
怕出人命。
跑出去叫人。
“来人啊!来人啊!快来人帮忙!”
“哎呀妈呀,这是怎么了?怎么流这么多血?”
“别问了别问了,快帮忙送医院!”秦玉珍急得直跺脚。
到了医院,医生护士手忙脚乱地把许念安推进了抢救室。
秦玉珍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绞在一起,手指头都快拧断了。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抢救室的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色不太好看。
“谁是家属?”
“我,我是她婆婆。”秦玉珍赶紧站起来。
医生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责备。
“病人流产了,孩子没保住”
秦玉珍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了起来。
“我那个苦命的孙儿啊!还没来到世上就走了啊!老天爷你不长眼啊!”
她的哭声又尖又响,整条走廊都听得见。
病房里,许念安躺在床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起皮,眼眶深深地凹了下去。
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像一具行尸走肉。
秦玉珍哭够了,抹着眼泪进了病房,坐到床边,嘴上还念叨着。
“你说你这孩子,怀孕了怎么不说一声呢?现在孩子没了,都赖你。”
许念安眼睛盯着天花板,眼珠都不转一下。
过了一会儿,医生来查房,看了看许念安的病历,又问了几个问题。
“病人最近有没有吃什么特殊的药物或者食物?她这胎不太对。”
秦玉珍的表情明显心虚了,声音也小了几分。
“没吃什么啊。”
生儿子的偏方是她好不容易问别人要来的,其他人吃了都没事,不可能就许念安出问题。
肯定是许念安自己的问题。
医生出去之后,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那也是为了她好,想让她早点给霍家生个儿子,谁知道会这样。”
许念安听见了,眼角滑下一滴泪,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无声无息的。
傍晚的时候,霍征赶到了医院。
一进病房,他就看见了躺在床上的许念安,脸色白得吓人,床边挂着吊瓶,一滴滴地往下滴。
秦玉珍坐在椅子上,眼睛红红的,看见儿子来了,又开始抹眼泪。
“儿子你可来了。”
仿佛受委屈的人是她。
霍征皱了皱眉,看向许念安,开口第一句话就让许念安心凉了半截。
“你怎么搞的?怀孕了怎么还那么不小心?连个孩子都护不住?”
许念安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嘴唇抖了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你说什么?”
“我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霍征的声音大了几分,“那是我的孩子,你就这么给弄没了?”
许念安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扯得手上的吊针都歪了,血珠从针眼处渗出来,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眼睛死死地盯着霍征。
“你问我怎么不小心?是你妈推的我!你妈把我推倒在地上的!你怎么不去问问你妈?”
她的声音又尖又哑,像被撕裂了一样,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秦玉珍脸色一变,赶紧站起来。
“念安,你可不能这么说话啊,我什么时候推你了?你自己没站稳摔的,怎么能怪我呢?”
又委屈巴巴的转头看向自己儿子。
“儿子,你可得给我做主啊,不能听她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