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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天津暗线
闻言，倪元璐老泪纵横地匍匐在地，就差一声太子你指哪儿我打哪儿了。
崇祯却没有立刻准，他看着朱浪。
“你就不怕他们说你收买军心？”
朱浪神情淡漠，几乎没有犹豫。
“父皇，军心本来就该收，发饷给饭，给甲给枪，让他们替大明卖命，这叫军心。”
“克扣军饷，让兵卒饿着肚子守城，然后指望他们为朝廷死战，那叫做梦。”
崇祯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接下来你待如何？”
这一次他没有发怒，可殿内的气氛反而比前几日更压人。
因为崇祯第一次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儿子，不是只会杀人。
朱浪似乎早就在等崇祯这句话。
“火器制造要赶，纸包定装药和刺刀已经开始造，第二批燧发枪快出来了，之后产量会更高，制造规模也要扩大。”
“京营整编不能停，空饷追银也不能停，但眼下还有一件事。”
崇祯自然知道朱浪所说的一件事是什么。
“八大晋商？”
朱浪点头。
“贡品案里，李进忠泄露军粮船期，其中一条线指向天津，李康的绸缎庄只是外壳，真正接银、转信、换货的是山西范家在天津的暗线。”
“范耀祖已经招过张家口和宣府，如今天津线露出来，说明范家不只往关外走货，还在京畿水路里插了手。”
崇祯看向王承恩。
王承恩立刻道：“锦衣卫已押李康回京，路上严看。”
“范家不会坐等孤查，他们在京城的掌柜，票号，牙行，暗线，都快被逼到墙角了。”
“你觉得他们会跑？”
朱浪摇头。
“跑倒是不见得，不过杀人是一定的。”
殿中安静下来。
朱浪继续道：“他们供养满清，结交勋贵，收买官员，不可能没有死士。”
“接下来，不是孤去抓他们，是他们会自己送上门。”
文华殿议事之后，朱浪没有回东宫，而是直接去了诏狱。
范耀祖还活着。
他的断指已经包好，脸上被烫伤的地方结了痂，人瘦了一大圈，却比刚被抓时更清醒。
他知道自己还活着，只因为自己还有用。
朱浪进来时，范耀祖立刻跪下。
“殿下，小人愿招，小人什么都愿招。”
朱浪坐下。
“天津。”
范耀祖身子一顿。
朱浪看着系统面板。
【范耀祖】
【忠诚值：-5】
【恐惧值：高】
【供述价值：极高】
【隐瞒概率：中】
朱浪把李进忠供词扔到他面前。
“军粮船期，通州水路，天津转银，范家在天津，谁管？”
范耀祖咽了口唾沫。
“殿下，天津那边不是我爹亲自管，是范三拔的师弟，叫侯七。”
“此人明面开海货铺，做南北皮货、药材、茶叶生意，暗地里替范家收水路消息。”
“京里若有宫中采买、军粮转运、边镇换防之类的消息，会经广和票庄暗票传到天津，再从天津送往张家口。”
骆养性在旁边记。
朱浪问：“侯七手下有多少人？”
“铺子里二十多人，码头上有脚夫、船户、牙人百余，不过真正知道内情的，不超过十个。”
“他们用潮水账记暗号，涨潮是货到，落潮是船走。”
朱浪看向骆养性。
“传令天津锦衣卫，先不要动侯七。”
骆养性应声。
“臣明白，盯人，盯船，盯票号。”
朱浪又看向范耀祖。
“范三拔现在在哪里？”
范耀祖迟疑了一下，系统面板当即跳出。
【说谎倾向上升】
朱浪伸手按住桌上的短刀，范耀祖立刻磕头。
“在京城山西会馆，殿下，小人不敢欺瞒，范三拔是我父亲在京城最信的人，他掌着京城票号和会馆暗账。”
“如果京城出了大事，他可以直接烧账、转银、灭口，也能调动范家在京师养的江湖人。”
朱浪笑了笑。
“江湖人？”
范耀祖声音低了几分。
“天杀。”
骆养性抬头，赵启年也看向范耀祖。
这个名字锦衣卫听过，江湖上的杀手组织，不归官府，不认门派，只认银子。
他们平日不露头，接单也不留名。
传闻十年前，山东一个知府查盐商走私，全家一夜死光，官府追了半年，只查到一个“天”字血印。
后来这事不了了之。
朱浪却没有多少反应。
“多少人？”
范耀祖摇头。
“小人只知道范家每年给他们银子，多的时候十万两，少的时候也有三五万两，他们不只替范家杀人，也替八大晋商做脏事。”
“殿下，这些人若出手，不会只派一两个，他们会一口气把所有能动的人都压上来。”
朱浪沉默。
他倒不是怕这些人一口气全压上来，他是没想到范家居然能出这么多钱养这么一群江湖人。
“范三拔能调得动他们？”
“能，范三拔手里有一枚黑铁牌，是天杀给八大晋商的信物，只要出价够高，他们敢杀任何人。”
朱浪笑了。
不是因为好笑，而是因为事情终于走到了他想要的地方。
“骆养性。”
“臣在。”
“山西会馆，不急着抄。”
骆养性明白了。
“殿下要放他们动？”
“对，他们若只烧账，抓几个掌柜，没意思，可他们若敢刺杀东宫，那就是八大晋商谋逆。”
“到时候不只是范家，山西那些票号、商队、盐引、田庄，全都能剁。”
范耀祖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些年见过的那些狠人都不算狠。
真正狠的人，是把别人递来的刀，拿过来顺手砍别人全家。
朱浪起身。
“范耀祖，今晚你若说的东西对得上，孤留你一条命到张家口，若对不上，你就没用了。”
范耀祖连连磕头。
“殿下放心，小人不敢骗。”
朱浪出了诏狱，天已经黑了。
东宫方向灯火不多，他刚上马，系统面板忽然弹出。
【警告：检测到针对宿主的高致命性刺杀阴谋】
【危险等级：极高】
【目标地点：东宫】
【敌对人数预估：一百二十至一百五十】
【关联势力：山西范氏、广和票庄残线、天杀组织】
【建议：立即提升护卫等级，封闭东宫】
朱浪看着红色提示，停了片刻。
系统居然连这都能预测，这是朱浪没有想到的。
于德旺站在旁边，见他不走，小声问：“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