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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鱼怎么可能放任她一个人在这里。
她竭力拉住姜伴,苦口婆心地劝解道:“盼盼,咱们不能不要命啊,要是你师父知道你这样,他也不会同意的。”
“再说、再说悟悲大师未必就能救得了山长。”
“咱们可以再想想其他办法啊,咱们再想法子好不好?”
姜伴努力压下喘息,调整呼吸,她轻缓地摇摇头,“易经丸,如果大师不能救,那我要求一颗。”
谢临鱼睁大眼睛:“易经丸在白龙寺?你从哪里知道的消息。”
易经丸可是神医门卫家的镇门之宝,据说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奇效,曾是各国追捧的至宝,只可易经丸对天材地宝的要求奇高,还对炼制人有限制,连百年卫家也只出了三个可以炼制次药的人。
据传此药早已经绝迹,怎么会这么巧就在白龙寺?她生怕姜伴救人心切被骗了,这个消息她都不知道呢。
姜伴深深吐出一口气,“就在谢老拿回来的、卫氏秘术里。”
她回答完,就又继续向上走,还催促谢临鱼下山等她。
谢临鱼终于明天她怎么忽然这么坚定要上白龙寺,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劝动她了,只好吩咐婢女道:“快回去找人。”
婢女一急,“那女郎您呢?”
谢临鱼:“我真走不动了,你快去找人。”
看到婢女迟疑,谢临鱼命令道:“快去。”
“那女郎等我。”
婢女只好转身下山而去。
……
柳金枝听闻姜伴丢了差事,心中大快,不顾伤势的就想要去看姜伴的笑话。
柳夫人心疼不已忙拦下她。
“你这还没好利索呢,听话,咱们把身体养好,哪也不去,成不?”
柳金枝哼了一声,使了起了性子。
“趁她病要她命,不把她打进尘埃里爬不起来,她万一再跟我抢表哥怎么办?”
柳夫人忙安慰道:“不可能,她凭什么和你争,再说还有你姑姑和舅舅呢,他们指定帮你。”
柳金枝还是不满意,“他们根本就搞不定表哥。”
“你看表哥把我打了,他们还不是什么办法都没有。”
一提起这个柳夫人也对李将军和柳氏颇有怨言,她的女儿从小到大她连一个手指头都没碰过,如今却糟了这天大的罪,叫她息事宁人,她怎么可能甘心。
“这李昭北不识好歹,阿母让人把他绑来给你出气。”
柳金枝一听这话,立马改口阻拦道:“别介别介,阿母!”
柳夫人无奈道:“我说找人教训他,你舍不得,绑他来,你又舍不得,那你要咋个办嘛。”
柳金枝耍赖道:“我不要他受伤,我要他娶我,爱我、疼我宠我。”
“我不管,你让表哥来看我,我都这么疼了,呜呜,他怎么可以一趟都不来看我。”
她吵得柳夫人头疼,柳夫人只好连声答应下来。
“你放心,阿母会帮你的,阿母现在就去都督府。”
柳金枝哼了哼,这还差不多。
等到柳夫人一走,她就赶紧唤了婢女前来:“要你做的准备都准备好了,等表哥一来……”
……
才书从书院回来的时候,李昭北正在处理公务,才书没敢打扰他就老实守在门外。
直到李家又又又来人了,才书便敲门禀告。
李昭北一听才书回来了,蹙眉问:“回来了怎么没出声,事情办得如何?”
才书没想到这点子小事小郎居然如此重视,明显山长大人的病不是一日能好的,那藏书,姜女郎也不是一日就能看完的。
但他哪敢反驳,只在心里告诫自己,以后姜女郎的事,就是要排在最最重要的位置。
他恭敬道:“姜大人和谢女郎出门了。小的给姜大人留了口信便回来了。”
“那个小郎,这是卫秉谦的消息。”
李昭北一边接过一边问:“他在哪儿?”
“他已经死了。”
李昭北愣了一下,才书重重地点头,表示消息准确。末了才书又补充道:“五年前,他就辞世了。”
“这是他埋骨之地。”
李昭北打开纸条,赫然就是三个字:“白龙寺”。
他蹙眉看向才书,“谢老先生可回了书院?”
才书忙点头:“日前便回来了,还把卫秉谦的著书也带回来了。”
李昭北脸色一变,抬脚就往外走,才书慌忙跟上,“小郎,都督府来人了。”
李昭北冷脸道:“让他们滚。”
他直接翻身上马,然后看向才书:“你备下马车跟上,多准备些碳炉,一定要够暖和,还有把逍遥姑姑带上。”
才书慌张应下,“小郎要去哪儿?”
李昭北清冷的声音惯着北风传进了才书耳中:“白龙寺。”
他把马骑得飞快,眼神冷漠地从都督府的马车旁呼啸而过,带起来的劲风晃动了车顶五彩斑斓的羽葆。
悟悲,你若伤害小海棠,那我一定要你前尘旧账一并清算。
小海棠……你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
姜伴看不到尽头,也不敢抬头看,她怕自己一分心就会坚持不住,会直接栽下台阶去,此时她全身都是麻木的,脑海里只不断地告诉自己,迈腿,屈膝,叩首,爬起来……
就这样一条条不断重复的指令给自己,她才能维持住这一口气,才能坚持下去。
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更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可为什么天地在晃,眼前一片血红。
李昭北飞快地在台阶上前行,远远地就看到一个小巧的身影摇摇欲坠,却又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在苦撑着向前,好几次她都起身之后都险些跌下山来,看得李昭北的心也跟着紧绷到极致。
姜伴抬起头,面前血红中多了一双笔直的大长腿,是她熟悉的墨绿色公服。
她慢慢仰起头,动作迟缓,入目就是李昭北那张矜贵的脸,狭长的凤眸中,是她的脸。
她好像出现幻觉了。
可他的呼吸,好暖,他的身边,好热乎啊,她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看着她一点点,木讷讷地贴近他的怀里,她冰冷刺骨,他却瞬间火热。
她轻声呢喃:“李昭北,对不起。”
“我想告诉你,一直想告诉你,我欠你一诺。”
“往后余生,但你所请,纵使违我心意、逆我情肠,逾越世俗伦常,我皆无推辞,必以身应,绝不、相负。”
结实的冷贴上他的胸膛,李昭北放肆地抬手环住她僵直的身子。
峭壁上黑黝黝的数字,在暮色四合的血色中泛着冷光。
八百!
她整整叩拜了八百阶。
看到她犯青的脸色,他眉头紧蹙,心中泛起密密麻麻地疼,他把她搂紧些,“兜兜转转,你还是他的女儿,小海棠,我该把你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