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911.com,更新快,无弹窗!
“就这点力气。”
扶苏手腕微微用力,剑刃往下压了半寸。
鲜血顺着青铜血槽往下流。
“也配称霸王?”
项羽跪在泥坑里。
膝盖碎裂的剧痛,夹杂着头顶传来的嘲弄,像一团火烧穿了他的胸腔。
他死死咬着牙。
两排后槽牙互相摩擦,发出渗人的咯吱声。
牙床被咬破,满嘴都是浓烈的血腥味。
“秦狗!”
项羽梗着脖子,硬顶着那截冰冷的青铜剑刃。
脖子上的皮肉被切开得更深了。
血水顺着粗壮的颈部线条,流进泥泞的锁骨窝。
他根本不在乎。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扶苏。
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哪怕双腿废了,他还有一双手。
他双手在烂泥里胡乱抓了一把,指甲缝里塞满黑泥。
腰腹猛地发力。
魁梧的身躯像一坨沉重的铁块,猛地往前一扑。
双手直接抓向扶苏的小腿。
“我江东子弟,生生世世与暴秦不死不休!”
他狂吼。
声音嘶哑破裂,带着走投无路的疯狂。
“羽儿!”
不远处的泥水里,连滚带爬冲过来一个人。
项梁。
他刚才被前营溃败的人潮裹挟,身上的楚军铠甲被挤掉了一半。
左边的肩吞不知道掉哪去了。
发髻全散了,花白的头发糊在脸上。
他在离扶苏十步远的地方脚下一滑。
重重磕在半截断裂的木桩上。
膝盖磕破了皮,鲜血直流。
他没敢站起来,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泥水四溅。
“长公子!饶命!”
项梁哭喊着,嗓子像拉破的风箱。
“我们降!项家愿降大秦!”
他看着架在项羽脖子上的那把剑,魂都要飞了。
那是项家唯一的指望,是楚国复辟的火种。
“千错万错都是老夫的错!”
项梁把头死死磕在烂泥里。
泥水溅在脸上,糊住了眼睛。
“羽儿还年轻,求公子高抬贵手啊!”
“老夫愿意束手就擒,任凭公子处置!”
扶苏站在原地。
大腿内侧那块伤疤被汗水泡得发痒。
他稍微往左歪了歪身子。
换了个站姿。
没去理会地上像狗一样爬行磕头的项梁。
他低下头,看着扑向自己小腿的项羽。
项羽的手指刚碰到玄色长袍的下摆。
在布料上留下十个脏兮兮的泥手印。
扶苏动了。
没有半句劝降的废话。
也没有帝王胜利后的施舍。
死人不需要听道理。
右手手腕猛地一翻。
人皇剑宽厚的青铜剑身,带起一阵低沉的风声。
剑锋顺着项羽的脖颈,水平横切了过去。
“噗嗤。”
钝器切开熟肉和骨骼的闷响。
项羽那句没骂完的脏话,戛然而止。
那颗沾满泥水的脑袋。
顺着剑锋巨大的破坏力,直接从脖子上平滑地错开。
飞了出去。
断颈处。
滚烫的鲜血像喷泉一样冲向半空。
冲起三尺多高。
全浇在旁边那尊翻倒的青铜鼎上。
热血顺着青铜纹路往下淌,洗刷着上面的泥沙。
失去头颅的魁梧身躯。
双手还保持着往前扑抓的姿势。
僵硬了一瞬。
“扑通”一声,重重砸在烂泥塘里。
溅起一大片浑浊的水花。
再也没了动静。
未来名震天下、不可一世的西楚霸王。
在这片江东的烂泥地里,连名号都还没来得及喊响。
就被一剑削了脑袋。
提前夭折。
大营辕门边。
范增扶着一根断裂的木柱。
老头子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亲眼看着项羽的脑袋飞出去。
看着那具无头尸体倒在泥水里。
他那颗跳了七十年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一股冰冷的绞痛从胸口炸开。
像是一只长满铁刺的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范增张大嘴巴。
像一条被人扔在岸上的干鱼,拼命大口吸气。
但胸腔仿佛被铁箍勒住,一丝空气都进不到肺里。
他是个谋士。
他脑子里装满了各种合纵连横的奇谋妙计。
他算准了大秦主力不在,算准了咸阳空虚。
但他怎么也算不到,大秦的长公子会带着十万重甲怪物,像神兵天降一样踩碎他的棋盘。
那是十万头不讲任何兵法和道理的钢铁野兽。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
他那些引以为傲的谋略,简直像三岁小孩的涂鸦一样可笑。
“大楚……”
老头子干瘪的嘴唇嗫嚅了两下。
双手死死抓着自己胸口的麻布衣服。
指甲抠进了肉里。
把衣服揉成了一团死褶。
大秦天威带来的绝望,成了压垮这副残躯的最后一根巨木。
大楚复国没戏了。
彻底没戏了。
范增喉咙里发出一声漏风的“嗬嗬”声。
双腿一软。
整个人顺着木柱滑倒。
直挺挺地摔在泥水洼里。
后脑勺磕在石块上。
他没觉得疼。
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灰蒙蒙的江东天空。
眼底的生机像退潮的海水一样,迅速溃散。
心脏彻底停止了跳动。
活活吓死在泥浆里。
项羽的脑袋在烂泥里滚了几圈。
沾满黄泥和杂草。
刚好停在了项梁的面前。
那双眼睛还怒目圆睁。
死不瞑目。
项梁跪在地上。
双手撑着泥水,呆呆地看着不到一尺外的那颗脑袋。
水珠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
他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
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像被人突然掐断了声带。
项家完了。
八千江东子弟没了。
他寄予厚望的侄儿,被人当着他的面像宰猪一样砍了。
复国的梦,被十万铁骑踩成了地上的烂泥。
全碎了。
绝望像毒药一样灌满了他的血管。
“啊——!”
项梁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
声音嘶哑,像一头失去幼崽的老狼。
惊飞了远树上的几只乌鸦。
他猛地伸手。
一把拔出腰间的青铜短剑。
双手反握剑柄。
没有任何犹豫。
也没有再向扶苏看一眼。
短剑对准自己的脖颈,狠狠一拉。
锋利的剑刃割断了气管和血管。
鲜血狂喷。
项梁庞大的身躯晃了两下。
一头栽倒在项羽的脑袋旁边。
两人的血水混在一起,染红了身下的一大片水坑。
四周安静下来。
只有十万大雪龙骑的战马偶尔打个响鼻。
还有马蹄踩在烂泥里的细碎声。
没有一个活着的楚军还能发出声音。
扶苏站在血泊边缘。
他看着地上那两具尸体,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大秦的隐患,又少了一个。
天命之子?
只要刀够快,天命也得在烂泥里躺着。
他抬起右手。
手腕往下用力一甩。
人皇剑剑刃上的浓稠血珠,顺着血槽被甩飞出去。
在青石板和烂泥的交界处,留下一条暗红色的直线。
他把剑插回剑鞘。
“当啷。”
青铜剑格撞击剑鞘,发出一声清脆的锐响。
扶苏转过身,没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踩着一地泥水往外走。
玄色大氅在江东闷热的风中翻飞。
大腿上的刺痒还在继续。
他皱了皱眉。
“扫平余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