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911.com,更新快,无弹窗!
孔雀帝国的主将骑在白马上。
他手里挥舞着镶嵌红宝石的短马鞭。
指着两里外一动不动的秦军。
大嘴咧开,露出常年嚼槟榔留下的发黑牙齿。
哈哈大笑。
“这群中原的矮子也敢来找死?传令,把我们的圣兽放出来!”
主将的话音还没散开。
旁边的传令兵立刻抓起挂在胸前的一只巨大海螺。
深吸一口气。
腮帮子高高鼓起,用力吹响。
“呜——”
沉闷冗长的海螺号声在湿热的平原上蔓延。
前方的孔雀国步兵方阵开始向两侧挪动。
赤脚踩在软泥上,发出杂乱的吧唧声。
步兵们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大地开始抖动。
起初只是脚底板传来一阵细微的酥麻。
几息之后。
地面的小石子在黄土上不安地跳跃。
水洼里的浑水荡起一圈圈波纹。
“轰!轰!”
沉重的脚步声从敌阵后方传出。
每一脚落下,地皮的震颤就加重一分。
前方的通道里。
三百多座灰黑色的肉山,慢吞吞地挤出了方阵。
战象。
孔雀帝国最恐怖的底牌。
这些巨兽比大秦的战马高出两倍有余。
粗壮的象腿像是一根根移动的灰色石柱。
皮糙肉厚,表面布满深深的褶皱。
每迈出一步。
象足都在烂泥地里踩出一个水盆大小的深坑。
泥浆溅在四周士兵的腿上。
战象身上披着粗糙的生铁锁子甲。
甲片边缘有些生锈。
随着大象走动,几百套铁甲互相摩擦。
哗啦作响。
宽大的象耳上用红土画着诡异的图腾线条。
两条粗长的象牙往前凸出。
象牙尖端绑着两把半月形的青铜利刃。
刀刃上涂着一层幽蓝色的汁液。
那是见血封喉的毒药。
象背上。
用几根粗壮的麻绳死死捆着一个方形木塔。
木塔不大,四面开着窄小的射击孔。
每个木塔里挤着四个肤色黝黑的孔雀国弓箭手。
他们手里捏着竹制短弓。
箭头抹着粪便和毒草熬制的黑膏。
三百头重装战象排成一道弯月形的阵列。
停在阵前。
几百根粗长的象鼻高高扬起。
发出一声声震穿耳膜的尖锐嘶吼。
“昂——!”
巨大的声浪排山倒海。
裹挟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臊味。
顺着平原上的闷热微风,直扑对面的大秦军阵。
孔雀主将坐在白马背上。
他有些嫌弃地用左手扇了扇飘过来的大象粪臭味。
脖子上的金项链太沉,捂出了一层热汗。
他伸手拽了一下链子。
金环磕在锁骨上,有些发硬。
他太知道这群圣兽的威力了。
战象身上那股特殊的腥气。
普通的战马只要闻到。
隔着几里地就会吓得腿肚子抽筋。
等战象冲起来。
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中原马,绝对会当场发疯。
它们会口吐白沫。
把背上的铁甲兵掀翻在地。
然后在泥地里互相乱撞踩踏。
主将满脸得意。
根本不用孔雀大军动手。
这群穿着死沉铁壳子的矮子,就会被自己的马踩成一滩肉泥。
“撞死他们!”
主将手腕一翻。
镶宝石的短马鞭在半空中抽出一声脆响。
战象背上。
驯兽师扬起手里带铁钩的长棍。
照着大象耳朵后面的软肉,狠狠扎了进去。
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战象吃痛。
发出更加狂躁的嘶鸣。
三百头重装战象迈开粗壮的四腿,开始了冲锋。
大地的震动变成了连续不断的轰鸣。
像是一场贴着地皮卷过来的黑色泥石流。
携带碾碎一切的狂暴动能。
直压向两里外的大秦铁墙。
腥风扑面。
距离一点点拉近。
孔雀主将伸长了脖子,垫着脚尖踩着马镫。
他等着看大秦战马受惊炸营的笑话。
但是没有。
对面的黑色阵列。
安静得像一片死寂的坟地。
十万大雪龙骑。
连晃都没晃一下。
那些高大强壮的极北重血马。
生铁包裹的马蹄死死钉在泥地里。
没有一匹马往后退半步。
没有惊慌的嘶鸣。
连个不安的响鼻都没打。
它们是系统具现的战争机器。
骨子里根本不存在恐惧这根弦。
别说是几百头大象。
就算是天塌下来,只要没有指令。
它们也会像生铁雕像一样死死站着。
孔雀主将的笑容僵在脸上。
面颊上那块黑色的肥肉抽动了两下。
他握着马鞭的手心开始往外冒冷汗。
滑腻腻的。
怎么回事?
中原的马不怕圣兽的气味?
为什么不跑!
大雪龙骑的阵列里。
狂热的象兵冲锋,在他们眼里就像一场滑稽的杂耍。
生铁面罩后。
几名龙骑统领的嘴角扯动了一下。
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声音闷在铁罐子一样的头盔里。
肩膀上的金属甲片随着笑声微微震颤。
发出几声生硬的刮擦声。
他们看着那些像肉山一样的巨兽。
没有一丝波动。
在深寒陨铁的陌刀面前,不过是一堆块头大一点的死肉。
大军两侧。
一百多门大秦红夷大炮早就卸下了牛车。
炮兵光着膀子。
肩膀上搭着一条沾满黑灰的破布。
他们推着沉重的硬木炮轮。
把大炮推到最前线。
炮口微微抬起,对准前方平原。
引线拉了出来。
炮长手里举着燃烧的火把。
火苗在闷热的风中跳跃。
烤得他粗糙的脸颊发烫。
但他连眼睛都没眨,死死盯着中军的指挥车。
大秦阵后。
一辆宽大的双轮指挥木车停在矮土坡上。
车轮上还沾着翻越雪山留下的冻黑泥块。
韩信站在车厢前板上。
他刚刚被雪山冻僵的脚趾。
在精钢战靴里用力弯曲了一下。
传来一阵酸胀的刺痛。
他没去揉。
双手扶着车前粗糙的木栏杆。
木刺扎在掌心的老茧上。
他看着前方排山倒海冲过来的战象阵列。
风吹动他的黑色披风,发出啪啪的响声。
这东西他确实没见过。
块头够大,皮也厚。
如果全军压上,只靠大雪龙骑的陌刀去硬砍。
也能把这群畜生剁碎。
但大象倒下会压死人。
巨大的象牙会把战马挑翻。
大秦的兵,命比这群黑皮蛮子贵得多。
没必要跟畜生拼体力。
韩信眯起眼睛。
估算着距离。
大象奔跑的速度并不快。
沉重的脚步每砸一下,土坡的泥土就跟着抖一下。
八百步。
七百步。
六百步。
空气里的象粪臭味越来越浓。
能看清大象鼻子上绑着的带毒半月刃了。
能看到木塔里那些拉满竹弓的黝黑士兵。
韩信松开木栏杆。
右手慢慢摸向腰间。
大拇指顶住精钢长剑的剑格。
战象冲进五百步之内。韩信站在指挥车上,抽出精钢长剑,猛地挥下那面鲜红的令旗:“火炮营,给这些畜生听听大秦的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