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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子，清宁郡知州就派了这个千户过来运粮食。
“粮食在哪儿？”陆临川跟陈辰想的一样，一开口就问粮食。
“在后头。”
等看到粮仓里堆得满满当当的粮食，陆临川脸上的笑就收不住了：“丢了一万担粮食，没想到能找回来一万一千担，好，好啊！”
葛泉听他这意思，是想把粮食全都拉走。
赶紧开口说：“大人您听我说一句，这粮仓里有不少粮食，是这些水匪从我们庄子上抢来的。求大人给我们留点儿，够我们庄子里的老小熬过今年，要不然真得饿死人啊。”
陆临川斜眼看了他一下：“你是哪个庄子的？”
“回大人，是下边的葛家庄，我们都是被这些水匪抓来的。”
“葛家庄？”陆临川冷笑了两声：“你们跟水匪串通一气，抢官粮船，这罪过砍头都够了，还想要粮食？”
葛泉吓得扑通一下就跪地上了：“大人饶命啊！”
“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敢跟我讨要官粮？”
等他转过头看着陈辰，脸色又和善了不少。
“这些粮食就照先前说的，你们可以拿一成，剩下的我们这就装船运走。上头催得紧，我就不多待了。”
陈辰没马上接这话，反过来问了一句：“大人打算怎么处置这些水匪？”
“全都砍了。回去的路上，我把脑袋挂在船头，让沿途的水匪都看看，不是什么人的船都能随便劫的。”
“全都杀了？”
“落草为寇的，哪个手上没沾几条人命？难不成还能杀错了人？”
葛泉在旁边听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要粮食了。
这会儿只想着能活命，跪在地上一直磕头：“大人饶命啊，我们葛家庄的人都是被逼着来的，手上真没沾过血啊！”
“没罪？那他们吃的喝的，哪来的？不都是抢的？老头，站在这儿的，就没一个干净的。”
葛泉被噎得说不出话，他们进了上林泊，确实吃了这儿的饭。
可就因为吃了顿饭，就得掉脑袋？
陈辰叹了口气，葛泉刚把葛家庄许给自己，要是人都杀光了，他要个空庄子有什么用。
就开口说：“陆千户，三山镇刚建起来，正缺人手，这些人不如卖给我怎么样？”
陆临川饶有兴趣地看着陈辰：“现在这年头，你要收这么多人？”
“就是这年头，才能捡到便宜啊。”
“那倒也是。”陆临川笑了一声：“那你打算出什么价买这些人？”
“这批粮食我只要半成，剩下的全归千户，人给我留下。”
“不够。”
陈辰说：“现在市面上，一个壮劳力也就八十斤粮，女人六十斤，小孩十几斤就能买一个。
六百担粮食换他们的命，不少了。”
陆临川撇撇嘴：“你们这些做生意的，怎么把命看得这么不值钱？”
这话说的，好像陈辰才是杀人那个，陈辰忍不住在心里骂娘。
“不过既然陈监镇开了口，我也不好不给面子。”
“我要三百颗男人脑袋，剩下的就全卖给你了。”
去掉三百个男的，再算上跑掉的，剩下这些人怎么也不值六百担粮了。
但陈辰也没再讨价还价，说道：“我帮千户把真水匪和被抓来的庄户分清楚。”
“那就麻烦陈二郎跑一趟了。”陆临川没多想，只当陈辰是要挑些能干活的壮劳力带走。
“但我只要青壮年的人头，拿妇女孩子凑数领功这种事，我干不出来。”
“知道。”
等陆临川走出门，葛泉早就吓得浑身发软，一屁股瘫在地上。
他抬头看向陈辰，开口说：“多谢镇主救了我庄上这些人的命。”
陈辰低头看着跪在地上、根本站不起来的葛泉：
“葛老，接下来就得你来认人了，哪些是平时为非作歹的悍匪，哪些是硬被裹挟进来的庄户。
要是认错了人……那可就是掉脑袋的事。”
葛泉身子一抖。
挑出来的三百人，马上就得当场砍头。
这担子压在他身上，他哪里扛得住。
可他也清楚，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只能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明白，我明白。”
陈辰打进上林泊的时候，还没到正午。
清宁舰装满粮食开出去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除了运粮，船的两侧还挂着一颗颗满脸惊恐的人头，血顺着船帮往下淌。
一共三百个青壮年的脑袋，一个不少全砍了。
胡辉看着大船走远，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要不是他们打下了上林泊，这会儿船上挂着的就该是他和上岗村百姓的脑袋了。
说不定，他爹和他的头也得挂在上头。
还留在上林泊的那些人，一个个吓得大气不敢出，连看都不敢往大船那边看一眼。
只是偶尔有人偷偷瞟葛泉一眼，眼神里既有怕，也带几分恨。
那些被带走砍了的人，可全是他指认出来的。
这会儿葛泉已经彻底站不住了，全靠两个闺女扶着才勉强没倒。
顾于贺看着大船开走，问：“辰哥，接下来咋办？”
陈辰往四周看了看，开口说：“这地方不错，之前让你们找的那些会水的，就在这儿练一支水军出来吧。
上林泊的船也全都收拢到一起，坏了的修一修，别糟蹋了。”
这里上游连着清河县和清宁郡的渡口。
要是做正经买卖，这是条顶好的商路。
往后三山镇的出产，全可以从水路上走。
另外，他也不想再像今天这样，哪天敌军战船顺着水就摸到三山镇来了。
还有，水匪开出来的那些地都在。
这些地还都肥得很，要不他们也不会窝在这儿过活。
就是遭了水灾，今年是别想有收成了。
等水退了，稍微收拾收拾，还能接着种地。
“是。”
招揽那些会水性的流民，他早就开始张罗了，现在正好用得上。
陈辰喊了一声：“胡辉。”
胡辉刚才被船上那些脑袋吓得够呛，这会儿猛一抬头：“辰哥。”
“你这次有功。”
胡辉身上的血才刚止住，听这话吓了一跳：“辰哥，这事儿都是因为我闹出来的，我……我哪有啥功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