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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热气乱窜，铁锅里的汤汁收干，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沈辞关火，拿起锅铲把菜盛进白瓷盘里。
放在灶台边缘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班主任王老师三个字。
沈辞抽了张纸巾，擦干手指上的水渍。
按下接听键。
“沈辞啊，志愿会填吗？要不到学校，老师帮你填吧？”
听筒里传来女人略显激动的声音。
沈辞看着案板上的菜刀。
刀刃上沾着一点水珠，倒映出窗外的光。
“我可以的，多谢老师费心。”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只有细微的电流声。
隔了两秒。
“给你说声抱歉，老师没把你保护好。”王老师语气发虚。
沈辞垂下眼皮，语气温和：“已经没事了。”
王老师长出一口气。
笑声传过来，干巴巴的。
话匣子打开了。
“第一志愿要报市一中啊。”
“我们这乡镇高中啊，肯定是不如的，教育资源各种，你只要发挥正常，市一中稳上的。”
“镇高中升学率太低了，你这成绩留在这里全毁了。你平时摸底考都是前十，去市一中啊，一定啊。”
沈辞听着这些废话。
应了一声：“嗯。”
按下红色的挂断键，把手机扔到一边。
端起菜盘，走出厨房。
没有空调，老式吊扇在头顶转，嘎吱嘎吱响。
吹下来的风全是热的。
苏冉四仰八叉躺在水磨石地板上。
生无可恋。
脸皮被热气闷得泛红，额前的红发湿哒哒贴在皮肤上。
她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太热了。
【宿主，心静自然凉。】
苏冉连翻白眼的力气都省了。
直接在脑子里回了一个滚字。
光线被挡住了。
一片阴影罩下来。
额头感受到微凉的触感。
她凭本能抓过去，攥住一只手腕。
骨头很细，皮肤凉津津的。
睁开眼。
沈辞蹲在旁边，一只手还保持着探她额头的姿势。
苏冉稍稍用力，借着他手腕的支撑坐起来。
顺势往前一靠，手臂圈住少年的腰。
脑袋直接搁在他脖颈处。
男生的体温比她低很多，皮肤贴着皮肤，凉意传过来。
苏冉满足地叹了气。
沈辞身子绷直，呼吸停了。
脖子上的触感太鲜明。
女生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呼吸打在他的锁骨上。
热气和凉意交汇。
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混着汗水的味道。
他不敢低头，不敢乱动。
手腕还被苏冉抓着。
【宿主！占便宜！占弟弟便宜！】
脑海里传来系统嘲讽的声音。
苏冉：‘姐姐亲近弟弟怎么叫占便宜？’
原封不动还给它。
【......】
沈辞的喉结滚了滚。
耳朵根开始发烫，红晕顺着脖子往下蔓延。
直到他身上的凉气被苏冉的热度捂热。
苏冉松开手，往后退开。
“啧。”
沈辞呼出一口长气。
手指悄悄捏了捏发红的耳朵。
心跳快得收不住。
他低着头：“姐姐，吃饭了。”
饭桌上。
苏冉扒拉了两口米饭，热得没胃口。
手机亮了，班级群消息。
班主任发了条通知：自行输入学号查询期末成绩。
底下配了个二维码图片。
苏冉点开图片，长按识别。
跳出查询页面，输入学号。
页面加载转了两圈，成绩单弹出来。
语文85，数学70，英语60，理综136。
苏冉看都不看单科，手指直接往下滑，拉到最底下。
总分：351。
苏冉扬起下巴，歪嘴。
不愧是我。
随便考考就三百多。
【宿主，这点分数你骄傲什么啊，哪一科及格了啊？】
苏冉：懂什么，这叫控分。
考太高引人注意，三百多刚刚好。
符合她校霸的身份。
手机又震了一下。
私聊消息。
姜晏清：‘来，给你奖励。’
定位发过来了。
是镇上那家新开的冷饮店。
苏冉看着屏幕，脸拉长了。
这家伙，每次都拿吃的引诱她。
真把她当狗唤了。
不去。
两分钟后。
苏冉站起身，往外走。
冷饮店有空调，有冰沙。
不亏。
沈辞坐在对面，筷子停在半空。
“姐姐，你去哪里？”
苏冉换鞋的动作没停。
“你管我去哪？！”语气很冲。
沈辞看着她。
女生一头红发张扬刺眼。
推开大门，阳光打在头发上，亮得晃眼。
门“砰”地关上。
屋里暗下来。
沈辞盯着那扇门，眼睫毛垂下去，遮住瞳孔。
黑沉沉的。
他不问，不代表他猜不到。
姜晏清。
那个男的总是在姐姐身边转悠。
姐姐还总是顺着他。
为了几口吃的，为了那点钱。
沈辞手里的筷子被捏得变形。
木头发出细微的断裂声。
他把折断的筷子扔进垃圾桶。
站起身收拾碗筷。
盘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里屋的门推开了，木门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
李红拄着拐杖走出来，腿上的伤还没好全，走得很慢。
“小辞啊。”
沈辞转过身。
脸上的阴沉收得干干净净。
换上平时那副乖巧温顺的模样。
“妈，怎么了？”
他走过去，扶着李红在椅子上坐下。
李红看着儿子，满脸愁容。
“听说要填报志愿了，你有没有把握啊。”
“能不能正取市一中啊？”
她叹了气。
“若是不能全免，学费咱们家可负担不起。”
沈辞倒了杯水，递过去。
“妈，你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的。”
李红接过水杯，没喝，眉头依旧拧着。
“到市里的学校，一个月能不能回来一次哦，要自己照顾自己。”
女人开始絮絮叨叨。
“你从小就没离开过家，身体又弱，去那么远的地方，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市里的开销大，吃饭买东西都要钱。”
“咱们家这情况，妈也帮不上你什么。你要是去了，受了委屈也只能自己忍着。”
沈辞蹲下身。
手掌覆在李红干瘦的手背上。
握紧。
他仰起头看着李红。
牵动嘴唇笑了笑，眼睛里却没有温度。
市一中在市区。
离这里六十公里。
“你说的对。”
“离这么远，我一点也不放心。”
【自毁值：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