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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誉看着自己的妻子，看着她眼中的坚定与担忧，脸上的神情并未改变，依旧带着那份独属于她的温柔笑意。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停在半空的手，将其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触感微凉。
“晏儿，除了这件事，你无论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他的声音温和，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将她的请求挡了回去。
苏晏闻言，当即皱起了眉头，将手从他掌中抽回，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急切：
“为什么？
我是你的妻子，你在哪里，我理应在哪里。
夫妻本是一体，哪有你独赴北境，我却安坐京城的道理？”
刘誉笑着摇了摇头，顺势坐到床沿，伸手温柔地揽住了她的肩膀，让她靠向自己。
“晏儿，现在不是倔强的时候。”
他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能闻到她发间与卧房里如出一辙的、安心的奶香。
“先不说其他，父皇和母后那里，就绝不会同意你跟着我北上的。
你刚为我诞下高炽，身子还很虚弱，太医三令五申要你静养。
如今已是十一月，天气一日冷过一日，北境早已寒风刺骨，你若是跟着去了，万一路上颠簸，再沾染了风寒，那可如何是好？”
他顿了顿，侧过头，目光落在摇篮里睡得香甜的儿子身上，声音愈发柔和。
“再者，你看，咱们的炽儿还这么小，他离不开娘亲的陪伴。
京城虽有风雨，但燕王府内至少还是安稳的。
你和孩子留在这里，我才能在外面没有后顾之忧。
你若随我去了，孩子怎么办？
总不能让他也跟着我们去北地受冻吧。”
苏晏顺势躺在刘誉的怀中，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和沉稳的心跳，脸上的担心却丝毫未减。
她也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可道理是道理，情感上却难以接受。
“可是……王爷你此去北境，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我还是很不放心。。”
刘誉听着她满是忧虑的话语，心中一暖，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不需要担心的。
别忘了，燕云十六州可是我的封地，是我的地盘。
到了那里，就如同龙归大海，虎入山林，我不需要任何人的照顾。
那些跳梁小丑，在京城或许还能蹦跶几下，可要想把手伸到我的燕云地界，也得问问我麾下的将士和那里的百姓答不答应。”
之后，刘誉又陪着苏晏说了许多软话，描绘着他到了燕云之后的生活，保证自己一定会注意身体，按时吃饭，绝不涉险。
又承诺一到春节前必定赶回来，陪她和孩子一起过年。
他将未来的图景描绘得安稳而充满希望，一点点地磨去了苏晏的坚持。
最终，苏晏虽然依旧满心不舍，却也明白自己跟着去只会成为他的拖累，只能点头应下。
见她终于不再坚持，刘誉才算松了口气。
他又在房里陪了母子二人一会儿，直到确认苏晏情绪平复，才起身离开了卧房，他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做最后的安排。
当刘誉穿过回廊，来到外院时，脚步却停了下来。
院子中央，一道白衣身影正静静地立在那里，晚秋的风吹动她的衣袂和发丝，平添了几分萧索与锋锐。
刘誉当即快步向前：
“三姐！”
他走到那身影之后，有些诧异地开口。
“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后院教导小明珠练剑吗？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刘轻雪闻言，缓缓转过身，她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眼神清冷如雪，似乎永远都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我让小明珠去收拾东西了。”她的声音和她的眼神一样，清清冷冷，不带波澜。
“收拾东西？”刘誉微微皱眉，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收拾什么东西？要去哪儿？”
刘轻雪用一种理所当然的眼神看着他，开口说道：
“你这个做师父的要去北境了，小明珠身为你的亲传弟子，难道不应该跟在你身边继续学艺吗？
不然，她又怎么能算是你的弟子呢？”
她的话语逻辑清晰，理由充分，竟让刘誉一时间无法反驳。
刘誉索性不再争辩，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让小明珠跟着自己一同去北境。
时间如白驹过隙，三天转瞬即逝。
天还未亮，整个燕王府已经灯火通明，却又在一种无声的秩序中忙碌着。
刘誉一早便已起身，换上了一身便于骑马远行的劲装，腰间悬着无涯剑，整个人显得英武不凡，再无半分朝堂之上的慵懒与颓丧。
当他走出王府大门时，魏忠贤、杨行军二人，以及百名挑选出来的燕王亲卫早已披甲执锐，牵着战马肃立等候。
“王爷，一切准备妥当。
秦琼将军已经率领一千燕王卫，在北门外十里坡等候。”魏忠贤快步上前，躬身恭敬地汇报道。
“好！”刘誉闻言，微微点头，目光扫过眼前这支精锐的队伍，心中豪气顿生。
随后，他转过头，看向身后跟出来送行的苏晏。
她怀里抱着已经醒来的刘高炽，小家伙裹在厚厚的襁褓里，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刘誉走到妻儿面前，伸手轻轻捏了捏儿子肉嘟嘟的脸蛋，然后再次看向自己的王妃，进行这最后的道别：
“晏儿，本王出发了。
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记住，春节前，我一定会回来。”
苏晏的眼眶有些泛红，但她强忍着泪意，缓缓点头：
“好！
王爷此去，万事小心。
我和炽儿，都等着你回来。”
“嗯！”
刘誉重重地点了点头，最后张开双臂，将妻子和孩子一同揽入怀中，给了他们一个用力的拥抱。
片刻之后，他毅然松开手，转身从亲卫手中接过赤兔马的缰绳，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
“出发！”
一声令下，他双腿一夹马腹，赤兔马发出一声长嘶，率先向着北门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百名亲卫齐齐上马，铁蹄叩击青石板路的声音汇成一道洪流，紧随而去。
苏晏抱着孩子，站在王府门口，看着那道迅速远去的背影，以及那支卷起烟尘的队伍，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她脸上的平静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藏的忧虑。
她并没有像表面上表现出的那般平静。
她隐隐能感觉到，这次北上，以及这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不会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女人的直觉，往往是最准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