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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欣当下起身：“贺总，关于设计的事，您如果还有问题，可以再招集我司设计部的同事开会协商。今天不早了，我先回了。”
沙发上的人没动，却问：“你想知道苗青在哪儿？”
纪欣转过去的身子，瞬间静止，之后，她重新坐了回来。
贺东宇是什么人，她再清楚不过，没有条件交换，他不卖任何一个便宜。
所以她主动开口问：“贺总有什么条件？”
贺东宇往后靠了一点，整个人都仰靠在沙发里。
他似乎很头疼，用两根修长的手指捏着鼻梁的位置，眼睛也闭了起来。
捏了好一会儿，才问：“你觉得我该有什么条件？”
纪欣没说话。
但脑子里乱纷纷地跳出来很多事情。
让她说出小荣荣的身世？
不可能，这虽然是纪欣最重视的，却不是他最关心的。
再说，他已经认定小荣荣是杜家的孩子，就算现在她没和景平没有结婚，那也是他们的事。
堂堂贺总，不会自取其辱。
那就是向雪雅。
可向雪雅的事，她能说的他都打听得到，至于怎么把她从牢里弄出来，纪欣自认，她就算想帮忙，也没有任何办法。
况且，她一点忙也不想帮，还认为雪雅罪有应得。
还有别的，公司做出让步……
或者再请他吃饭？
上次他说她欠饭来着，还说自己打他了，帐他都记着。
当时过于生气，也太过激动，纪欣倒是没想那么多。
不过，他现在要真让她还回来，才告诉她苗青的下落，她会毫不犹豫地把脸送过去。
纪欣等着，等贺东宇提他的条件。
这一等，竟然过了几分钟。
那捏鼻梁的家伙，要不是手还时不时的动一下，她都以为已经睡着了。
当他把手拿下来时，纪欣看到他眼里有些发红，但看她的目光却清明不少。
他问她：“饿了吗？”
纪欣摇头。
他则坐起来：“那我饿了，陪我吃点。”
纪欣：“这是贺总的条件吗？”
“不是，”他看向她，目光突然一凉，“纪总如果不想吃，可以出去等我吃完了，我们再聊，也顺便想想，你有什么可以给我的。”
纪欣：“……”
纪欣：“我吃饭。”
外卖送来的很快，像是知道这里点餐的人心情不好一样，把餐盒往往电梯里一放，按了楼层，小哥就消失了。
纪欣任命地去电梯处接。
吃饭的过程中，两人都没说话。
整个办公室里只有咀嚼食物的声音，十分压抑窒息。
所以纪欣很快就吃好了。
去倒水的时候，顺便给贺东宇也倒了一杯。
“谢谢！”他没抬眼皮，淡淡说。
纪欣手一抖，差点把水掀到他身上。
此时，贺东宇才抬眸。
眸光仍然澄澈，只是声音凉凉的：“怎么了？不习惯吗？”
纪欣往后退了一点，坐回到对面沙发里，如实又尴尬地说：“是有点。”
他道：“纪总反复提醒我，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所以我对一个陌生人的示好，表示谢意，应该也是合理的吧？”
很合理，纪欣说不出反驳的话。
但她又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如果她给贺东宇倒一杯水，就是对他示好，那他给纪氏这么大的单子，算什么？
贺东宇终于也吃好了。
他端起纪欣倒的那杯茶，抿了一口才问：“你找苗青做什么？”
话入正题，纪欣也收起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问他一些我家过去的事情，以及我父母出事时的细节。”
他停顿了一下，才又问：“你在怀疑什么？”
纪欣没说话。
他一时也没再说。
安静的空气，总是让人特别别扭，纪欣过去很少与他这样对坐。
彼此对望，却谁也窥不透谁的心。
这种感觉一点也不好受。
可能贺东宇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主动开口：“如果问出来没有异常呢？”
“这是我的事，就不劳贺总操心了。”
贺东宇又看她，面色冷淡，眸光幽沉。
“可以，你把那天向雪雅在盛华小区的事说了，我就把苗青的地址给你。”
果然！
纪欣心中冷笑，果然他的最终目的还是向雪雅，那个女人才是他的心头好。
其它，皆是铺垫。
但，无论如何，今晚的事是一定要有结果的。
她开口：“我之前跟贺总说过，她想对我儿子不利，在小区里刻意搭讪我家的保姆。”
他没说话，目光从微耷的眼皮下溜出来，盯住她的脸，明明是冷光，纪欣却又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温度。
她错开眼神，接着往下说：“她害我多次，我都可以不计较，但她想害我的儿子，我绝不允许，所以就跟保姆说好了，给她一点教训。”
“所以，那天她去盛华，是你布好的局？”贺东宇开口问。
纪欣急道：“我只是让保姆带了个假的孩子出去，既没让她到小区里来，也没让她动手抢别人的家的孩子，怎么就叫我布了局？”
“你让人跟踪她，”贺东宇的声音也提了起来，“你让人看着她的行踪，然后安排好了这一切，对吗？”
纪欣气的很：“那是她先对我们下手，我不可以防范于未然吗？”
“我现在问你，是否找人跟踪她？”
纪欣已经快跟他说不下去了。
说什么他与向雪雅没有关系了，原来全是谎话，只不过是换个方式帮她而已。
她站起来，目光垂下，冰凉地贺东宇：“是，我让人跟着她了。贺先生要为心上人报仇，尽管来好了。”
纪欣说完，大步往外走去。
身后一个声音，枯水一样道：“明天，京林园家里，苗青在。”
纪欣只怔了半秒，就继续往外走去。
出了贺东宇的办公室，泪也湿了她的眼眶。
京林园是哪儿，是她与贺东宇结婚的地方，也是他们住了很多年的地方。
那里，从来都没被他称为“家”过。
过去纪欣觉得是家，可后来她才知道，也不是，那里除了冰冷，就是囚禁她的居所。
与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此时此刻，他竟然跟她说家。
太讽刺了，讽刺到纪欣哭过以后就开始怀疑他的用意。
从刚才他们的谈话来看，他对向雪雅的事耿耿于怀，极有可能会报复她。
明天京林园之行，应该也不会太顺利，说不定会是他布的一个局。
但是，他用苗青做了诱饵。
纪欣必须要去。